沈煉揚了揚唇:“我也不是鐵打的,從昨天你見我到現(xiàn)在我也都還沒吃飯,一起啊?!?br/>
沈煉忽略薄諶和安微涼,拉著我的手臂就拖著我下樓,我們兩人隨便找了個飯店進(jìn)去坐下。
他點了店里最貴的幾個菜,豪氣的說:“你現(xiàn)在也算是我弟妹,你還想吃什么點就是了?!?br/>
沈煉倒是一個性格豪爽的人,我從他的手中接過菜單點了幾個麻辣的問:“你還要什么?”
沈煉咧嘴笑道:“都可以,我不挑食?!?br/>
我把菜單給了服務(wù)員,沈煉問我什么時候跟薄諶認(rèn)識的,我想了想說:“去年這個時候?!?br/>
去年秋季我被前夫背叛,所以想方設(shè)法的找上薄諶報復(fù),沒想到三月后的冬季我就成了他的妻子。
我更沒想到我就是那個阿玖。
“那阿諶私下怎么樣?”沈煉覺得自己表達(dá)的不清楚,他追加道:“私下會不會板著一張臉?”
聞言,我笑道:“他對你們一直板著臉的?”
沈煉笑開,“一直沒好臉色?!?br/>
薄諶的確習(xí)慣漠著一張臉,但他也有氣急敗壞的時候,更有溫柔體貼在我耳邊說著情話的時候。
不過那都是在床上的事了。
男人在床上什么樣子都有!
我搖搖頭,滿足沈煉的八卦道:“阮冶說過薄諶心軟,每次惹他生氣給他示點弱就沒事了。”
沈煉癟癟嘴,“誰要聽那個助理說??!”
沈煉很八卦的望著我,我笑著敷衍他說:“我對薄諶不太了解,但私下他也經(jīng)常給我板臉?!?br/>
聽我這么說沈煉失去了興趣。
“我以為他在床上會澎湃洶涌?!彼?。
我:“……”
跟沈煉吃了飯就早早的回到醫(yī)院,但因為安微涼和薄諶還在一個病房里,所以我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著,而沈煉找到醫(yī)生去給他們調(diào)房。
沈煉安排他們調(diào)房后跑到我身邊坐下,嘚瑟的笑說:“微涼還不肯換呢,好在我勸服了她?!?br/>
我頓了頓,問:“有煙嗎?”
沈煉愣了愣說:“有?!?br/>
沈煉從兜里摸出一包煙給我,因著這層樓里都是薄諶的部下,我怕影響不好所以拿著煙去了醫(yī)院的天臺,而沈煉也起身跟隨在我的身側(cè)。
我倚著天臺抽煙,沈煉也點燃一支,他或許看我動作熟稔,問了一句,“什么時候開始的?”
我嘆息說:“很早,快十年了?!?br/>
我因為宋靜霆而染上的煙癮,那時正值青春期,又沒人正確引導(dǎo),所以做事頗有點不負(fù)責(zé)。
自殺什么的最對不起自己。
偏偏我還自殺過。
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
沈煉吐了口煙圈,道:“染粉色長發(fā),又會抽煙喝酒,穿著還暴露,腰腹那兒還紋了紋身,說真的,我萬萬沒想到阿諶會喜歡你這樣的女孩。”
因為是熱天,所以我的穿著略微涼快,我望了眼自己身上的工字背心,白色熱褲,突然覺得好笑的問:“沈煉,你們當(dāng)兵的人都這么保守嗎?”
聽出畫外音,沈煉笑問:“阿諶也這樣?”
我搖搖頭指正他說:“染粉色長發(fā)只是一時興起,抽煙倒是真抽,但你什么時候見過我喝酒?再說染怪異發(fā)色、抽煙喝酒的女孩又怎么了?”
“沒怎么?只是沒想過薄少將會喜歡。”沈煉咧開嘴,掐滅煙頭道:“那天在電梯里聞到你身上的酒味了,很濃,不過看你沒醉,酒量應(yīng)該不錯?!?br/>
沈煉說的是宴會的那天,我的確喝了很多酒,我扔掉煙頭又點燃一支說:“酒量一般般?!?br/>
沈煉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側(cè)過身體問:“你怎么寧愿在這兒抽悶煙也不愿去陪阿諶。”
我如實的說:“我忐忑。”
“你忐忑什么?”沈煉問。
“他在接任務(wù)以前我們鬧的很不愉快,怎么說呢?沈煉,我和薄諶之間是有矛盾的。”我說。
我害怕待會和他單獨相處。
“堂堂少將還會和自己的女人吵架不成?”
我:“……”
我放棄對沈煉傾訴,我和他各自抽了幾支煙打算下樓的時候,他突然惆悵的提到安微涼說:“安少校一直喜歡阿諶,在今天以前她更是不知道阿諶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br/>
我笑問:“我多了一個勁敵是嗎?”
我心里壓根不在意她會搶走薄諶,我在意的只是她能夠陪薄諶出生入死,而我卻不能!
沈煉說:“順其自然吧?!?br/>
我回到樓下找到薄諶的病房,在門口站了幾分鐘才推開門進(jìn)去,而他正躺在床上淺睡。
我過去坐在他的身邊,抬手握住他寬厚的手掌打算瞇一會兒的,但他警惕性很高,從我握住他的那一刻他就睜開了眼睛,雙眸清明的望著我。
他視線下移,看了眼被我握住的手掌,我手指下意識的捏了捏他的手背,詢問他,“還疼嗎?”
他受了這么嚴(yán)重的傷肯定還疼,但薄諶硬氣,他悶聲不吭的望著我,從我的手心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掌,我又抓上去握住,雙手捧著他的手掌笑道:“薄諶,我知道你還氣我,但你說過的,倘若你能活著回來你就答應(yīng)我那個離譜的要求?!?br/>
我說這話,也是開開玩笑的。
聞言,薄諶的臉色猛的陰沉。
他完全沒有搭理我的心思,微微的偏過腦袋望著窗外,無論我說什么他都當(dāng)沒有聽見。
我泄氣,取出手機問蘇徵。
“我不想再氣薄諶怎么辦?”
薄諶是軍人,有自己的世界和堅定,而那是我永遠(yuǎn)都不能企及的,我突然想放下一切回到他的身邊,對他坦誠,也希望他能珍我重我。
蘇徵回復(fù)我,“順心。”
我握緊手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蘇徵又發(fā)消息道:“念念,無論你做什么事我都挺你。”
我回復(fù)問:“那我對他坦誠了?”
“嗯,順心。”蘇徵道。
其實很多事我在昨天等不到他消息的時候就已經(jīng)決定了,現(xiàn)在只需要一個推波助瀾的人。
而我一直信任的蘇徵給了我莫大的勇氣。
我想再信薄諶,再把自己交給他。
望,他不再辜負(fù)我。
我喊薄諶,“薄先生。”
他沉默,望著窗外的風(fēng)景。
“我放棄蘇徵,選擇你?!?br/>
薄諶轉(zhuǎn)回腦袋,眸光灼灼的望著我,我伸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頰,微閉著眼睛說:“我放棄蘇徵,那你也要放棄季沐,以后不要再和她有任何的聯(lián)系,即使她喊你,你也不要搭理她成么?”
薄諶開口,嗓音冷漠直接道:“你能做到不聯(lián)系蘇徵,我也能答應(yīng)你和季沐斷絕關(guān)系?!?br/>
我搖搖頭,笑說:“不一樣?!?br/>
他蹙著眉問:“理由?!?br/>
“季沐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這就是我為什么一直針對她、報復(fù)她的原因!而蘇徵不同,他一直幫我、信任我,從不肯讓我受任何的委屈?!?br/>
薄諶沉默許久,忽而扯住我的手臂壓在他的胸膛上,與他四目相對道:“那你究竟愛誰?”
我斬釘截鐵道:“薄諶?!?br/>
薄諶臉色忽而僵住,我垂著腦袋吻了吻他的唇角,嗓音委屈的說:“薄諶,我一直都喜歡你,在我不是阿玖的時候我就很喜歡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我推開,其實我們之間沒有發(fā)生太大的矛盾,錯就錯在我們一開始就是交易;錯在一開始我就是因為錢而纏上你的二婚女人;更錯在那時我不是你的阿玖。薄諶,我喜歡你,并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哥哥,也并不是因為你有權(quán)有勢,而是你是薄諶,是那個在我被前夫背叛時,一次又一次出現(xiàn)在我的身邊給我溫暖的薄諶,雖然后來的他……他做了季沐的英雄,也想做阿玖的英雄,但我沒有停止過對他的喜歡,我有時候在想,是不是我真的錯了,可是我一開始錯了什么,我不過是喜歡你而已啊。”
我從沒有對薄諶說過這些剖心話,他目光如炬的盯著我,半晌都不做反應(yīng),許久才悄然吻上我的唇角,纏綿的,悱惻的,溫柔的,懷念的。
我已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覺,但此刻的薄諶讓我感受到了他的情意,因為那滴掉落在眼角的淚讓我看到他的脆弱,更感受到他一直的渴望。
薄諶想要我,也想要的發(fā)狂。
他一遍一遍的喊著我念念,也輕輕的喚著我阿玖.
最后只落了一句,“我找了你二十三年。”
他找我的事,我從認(rèn)識他就知道了。
都在勸他放棄,但他偏執(zhí)的堅持。
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篤定,確定我還在。
薄諶松開我,目光松忱的望著我。
我輕輕的趴在他胸膛上問:“看什么?”
“去洗洗臉,把裝卸了?!?br/>
我撒嬌說:“不要,我要抱抱你?!?br/>
薄諶瞇了瞇眼,“別用這語氣對我說話?!?br/>
我笑問,“理由呢?”
薄諶緘默,許久才忽而道:“念念,有很多話我不知從何說起,但我愛你是毋庸置疑的?!?br/>
我知道,無論他喜歡的宋念還是阿玖那都是我,但我希望他喜歡的能是現(xiàn)在的宋念。
他忽而道:“季沐那邊……”
我挑眉:“嗯?”
他搖搖頭,揚了揚唇:“沒什么。”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薄諶那時沒有說出的話是什么,也才知道薄諶在很早以前就懲罰過季沐。
從我設(shè)計讓榮浩東強奸季沐以后,薄諶就知道事情并不簡單,他詢問過季沐原因。
季沐隱瞞了孩子還在的事告訴了他真相。
那時,薄諶警告說:“下不為例。”
而且,還私下解除了和她的婚約。
雖然婚約都是家族安排的,薄諶也沒有在意過,但親自提出解除婚約表明薄諶已經(jīng)徹底斷絕了季沐的出路,而且他還讓季沐進(jìn)了監(jiān)獄。
是的,一個月的監(jiān)獄。
以破壞軍婚的罪名關(guān)了她一個月。
但這些事我都不知情,他讓阮冶保密,而季沐本人吃了此虧也不敢聲張,不過出獄后的季沐成天跟在薄諶的身側(cè),這是她示弱的一種方法。
薄諶沒把她放心上,也就沒趕她離開。
但落在我的眼里,我以為他是做了季沐的英雄。
而薄諶之所以和季家合作,也是季賢良告訴他,如果他能幫扶季家,他就幫他找到阿玖。
那時薄諶已經(jīng)猜到季玖十之八九就是我。
他之所以答應(yīng),是想告訴季賢良,季玖的身后有他整個薄家,也是想給我宋念一點依仗。
所以那段時間他成天陪在季沐身邊,季家蒸蒸日上的消息,不過是一種巧合和謠言。
薄諶在護(hù)犢子方面也很決絕。
薄太太,就是他的犢子。
而薄太太即是宋念,也是阿玖。
薄諶護(hù)我,從來都是認(rèn)真的。
只是那時,我感受不到他的好意。
那時,我們之間的誤會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