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老丞相石瀾當(dāng)年說的。你被巫盅陷害當(dāng)天,他在姬相面前盡心為你開脫罪責(zé),與我長談至深夜,是難得一見的直臣。父皇在世時,對他敬重有加,稱他是治世文才?!被矢ξ年垦哉Z中盡是欽佩之情,然后話鋒一轉(zhuǎn),“我到現(xiàn)在還奇怪,他辭官后就一直深居簡出,很少到朝中走動,那天的舉動太不平常了。莫不是你在進宮前見過他?”
他這也太聰明了吧?這也能猜中!我咳了一聲:“呃,我確實有見過石老先生,而且他對我的態(tài)度特別奇怪?!?br/>
“怎么個奇怪法?”皇甫文昕來了興致。
“我當(dāng)時登門還所借的銀兩,與石老先生見過一面。他對我的態(tài)度特別恭敬,親自給我泡云峰茶,害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石家的仆人?!蹦侨帐舷壬疫M門及親手給我泡茶的情景歷歷在目,現(xiàn)在想起來還覺得怪異絕倫。
他有點不相信地重復(fù)著,“恭敬?”
“是啊,就是恭敬,當(dāng)時他好像完全當(dāng)我是身份尊貴的貴賓一樣接待,現(xiàn)在想起來還覺得怪。”我不禁都講了出來,說不定皇甫文昕能分析出點兒什么來。
“哦!這就難怪了?!彼棺『闷娴难凵瘢p眉舒展,繼而神秘一笑。
“難怪什么?”誰讓我是個好奇寶寶呢!不會石老先生有什么古怪吧?那小子現(xiàn)在笑得極為燦爛,說不定又在打什么餿主意了。
“這是秘密,說不得?!彼衩刭赓獾谋砬?,又像是很久之前捉弄我的神情。
“不說就不說?!蔽铱棺h著起身開門,“太晚了。我先回伐木署了。等會兒你自己叫人來收拾吧!”
“生氣了?”他快我一步堵住門口。月色如華,撩人心湖,將他的身形映襯得更加超塵,臉也越發(fā)地親切了?!安皇俏也徽f,而是我真的說不得?!?br/>
有一剎那,我的心漏了一拍,凝神靜氣后,才笑了開來,“真是,還真把我當(dāng)成是你那樣的小氣鬼了!太晚了,我得回去了?!?br/>
“云!”他喚了一個字,聲音明顯深沉了許多,看我的眼神迷迷蒙蒙,帶著幾分濃烈的糾纏與眷戀,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眼神中包含了多深的情感。
我想稍稍移開腳步,離他遠一點。
他卻從喉嚨里又喚了一聲:“云!”聲音純粹,散發(fā)著醉人的氣息。
“你醉了!”我避開他的手,想從他身側(cè)出門。未曾料他單手攬空后,身體卻忽然飄轉(zhuǎn)而來,從我身后緊緊地鉤住了我的腰。隔著薄薄的一層衣衫,我感受到他身上轉(zhuǎn)來的熾熱,臉有如火燒般,驀地燙了起來,心中怦怦直跳,驚聲一呼,“我……我要回去了?!?br/>
“云,我不知道……但我很想你留在我身邊……好嗎?”他俯下頭,埋在我頸項間,灼熱的臉在我耳畔腮邊輾轉(zhuǎn)摩挲著,雙手包覆著我的雙手,十指握攏,兩種同樣的熱度貼在了一起。這種全新的感覺讓我涌起一片羞澀與不安。他是一個帝王,也是一個男人。他的話極富情感,分明是出自一個男人的角度。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或者我們都不可避免地淪陷了。他身為帝王,是孤獨的蒼鷹;我是來自2006的靈魂,也是同樣的孤獨;兩個同樣孤獨的人在一起,才能這么默契地相依吧。
“嗯?!蔽也挥勺灾鞯鼗卮鹚脑挕T搯??他是帝王,我該愛嗎?因為他與我一樣孤獨而愛嗎?
“云,你以后都在我身邊的,對嗎?”他醉了,完全不知道他自己在說醉話!
我下意識地想到,我不能就這么落進漩渦里去。我需要清醒,需要理智,不是嗎?猝不及防地,我掙脫他的懷抱,急急道一聲:“我該走了。”然后,拔腿朝風(fēng)月苑的門口飛跑。
十一月初一,皇甫文昕頒旨大赦天下。
當(dāng)天下午,貴客已至皇陵。好家伙,詔書一頒,人都來齊了!領(lǐng)頭的一輛馬車是太傅大人杜老所坐,后面還跟著兩輛馬車,車前車后跟著十來個侍衛(wèi)。
皇陵的官員與身為太傅的杜老、身為禮部郎中的戚玉相互打了招呼,便各自東拉西扯地聊著。
“小姐!”桃兒老遠就跳下馬車,朝我飛奔而來。
“我的探花夫人,今天怎么也來了?”我扶住一臉興奮的她,笑著。半年不見,這丫頭的身子越來越圓潤豐滿了。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
“小姐你變得真漂亮呢!”她一臉幸福狀。
靦腆笑著的戚玉也朝我走了過來,“見過娘娘!”
“快別呼娘娘了,免得落人口實!”我慌忙止住他的話,“你真是厲害,把我家桃兒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真是大功一件哦!”
“還是倚仗小姐的福氣呢。桃兒有喜了!”戚玉滿臉欣喜,如實道來。
“真的嗎?”我掉頭問桃兒,怪不得許久不見,她長得豐腴了許多?!疤昧?!不過既然有了身孕,就不該勞頓奔波來皇陵??!”我又氣又急地嗔怪著桃兒。這丫頭還是那活潑性子,沉不住氣。
“我小心就是了啦。小姐,我們都盼你快快回京呢!”桃兒倚在戚玉身邊,心滿意足的樣子讓人稱羨。
和桃兒、戚玉嘮叨一陣子,杜老踱著步子過來,“皇上有口諭給你?!?br/>
“是嗎?”我就地行了禮,聽他把口諭一一念來。原來是皇甫文昕正式賜名“沐云”給我,還了我在現(xiàn)代的姓名,還讓我隨太傅即刻歸京。太好了,以后我就是名正言順的沐云,外人也不用叫我木美美了。皇甫文昕想得蠻周到的嗎!
“醉楓樓怎么樣了?杜老?”好想醉楓樓!我終于可以不用呆在皇陵了,心情真的很好。
“唉,生意很紅火!連皇上都去光顧過兩次了。”杜老笑呵呵地說?!安贿^皇上說了,還是你做的更香呢!”他一臉高深莫測,什么意思?是不是跟皇帝待久了的人,都這樣表情?
“哦,生意紅火就好?!焙么跻彩怯捎⒚鳠o比的我創(chuàng)辦,怎么說大旗還是不要倒吧!否則會壞了我的廚娘招牌呢!
“天色也不早了,依老夫看還是早些起程吧,明日就能回到京城了?!倍爬蟿裾f著。
我點頭,與林同及其他對我照拂過的人們一一道別,然后跳上第三輛墊著軟被的馬車,一路乘著初冬的陽光,聽著車輪輾在地上的“咕咕”聲,緩緩地行馳在回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