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時代,法蘭西的首都并非巴黎,而是位于盧瓦爾河谷的奧爾良城。
按照時間線,這座王城在兩年前一度被英國軍隊所占領,也就是歷史上的“奧爾良之圍”。
而解放王城的關鍵人物,正是年僅17歲的少女貞德。
然而貞德解放了這座城市,拯救了一干王公貴族,最后當她因為自己人的緣故,而被勃艮第人俘虜。
在這個時間節(jié)點上,歐洲各國有關俘虜?shù)膽T例是,只要俘虜方的人能付出贖金,便能將人贖回,但這幾乎是明文規(guī)定的慣例,在貞德身上卻反轉(zhuǎn)了。
一方面,是勃艮第人不想這樣做;另一方面,是以查理七世為主的統(tǒng)治階層,根本就沒有進行援救的意愿。
英格蘭不愿意放過這個在戰(zhàn)場上屢屢挫敗他們,讓英軍蒙羞的少女;法蘭西貴族不愿意去救這個屢屢襯托出他們無能,并且破壞了階級壁壘的少女;教會人員更不想讓這個自稱可以聆聽到‘上帝的啟示’,動搖了宗教信仰根基的村姑繼續(xù)活下去。
于是,以主教皮埃爾·科雄為首,一場出自政治與宗教雙重訴求,指控貞德為異端邪說的審判開始了。
而結(jié)果,也就不言而喻,因為審判尚未開始,結(jié)局就已經(jīng)先寫好了。
魯昂集市廣場的那一把火,活活燒死了這位少女,也徹底讓她邁上了神壇,成為了救國的圣女,更成為了天主教的圣人。
只可惜,沒有人會想到,歷史也能如同積木,被人隨手推到,再重新堆砌。
一如審判中污蔑在貞德身上的污名,真正的魔女就這么誕生了。
所有人,從以國王查理七世為主的法蘭西皇室,到以菲利普與貝德福兩位公爵為主的法蘭西貴族,再到主教皮埃爾·科雄所在的教會人員,最后是法蘭西的軍隊與人民,所有人都成了黑貞的復仇目標。
如今,奧爾良這座美麗富饒的城市,已經(jīng)徹底淪為了飛龍與海魔的巢穴。
絕大多數(shù)的城區(qū)與建筑物,都已經(jīng)徹底淪為了廢墟;昔日繁華的王城中,如今已經(jīng)沒有半個活人;高空與城堡上空是盤旋著數(shù)不甚數(shù)的飛龍,城內(nèi)穿梭著大量的海魔,在吞噬笑話著堆積如山的尸骸。
那些宗教經(jīng)義中濃墨重彩宣傳的地獄,大概也不過如此了。
夜色下,黑貞乘騎著飛龍,直接從距離地面近百米的高空中躍下,落在了盧瓦爾河畔的皇宮庭院里,怒氣沖沖的走進了大殿。
大殿中,從潮濕冰冷的陰影中,走出了一名身材高大的人影,徑直迎了上來。
當他置身于燭光之下,才看出高大的并非這個男人的身軀,而是他身上穿著的那件樣式古老神秘的巫師外袍,漆黑的質(zhì)地上點綴著血一樣深紅色的花紋,衣服上還裝飾著大量奢華的貴金屬首飾,手中則拿著一本用人皮裝訂成的魔導書,看上去異常的詭異。
那張色澤冷灰的臉龐,如同剛從墓地棺材中爬出來的腐敗尸人,而且還有一對兒巨大的眼球,眼珠子是和斗雞眼方向相反的外斜視,使人很容易聯(lián)想到夜行動物,就仿佛是從蒙克畫作中走出來的‘人’一樣。
這個男人,正是吉爾雷德。
他手中那本人皮書,便是他持有的寶具【螺湮城教本】,里面記載著有關人類產(chǎn)生之前的太古邪神的禁毀知識,據(jù)說是關于召喚異世界邪神的方法。
這本魔導書在克蘇魯神話中,是可以與《死靈之書》并列的存在,由拉萊耶語所寫成,是太古的神官以及魔術師所使用的。
吉爾德雷所持有的這本人皮魔導書,是魔術師弗朗索瓦·普勒拉蒂的意大利語翻譯本,在成為他的寶具之后,本身就具備作為魔力爐心的能力,甚至能夠無視術者本身的魔力水準,自行發(fā)動大魔術·禮儀咒法級別的魔術。
這也是吉爾雷德本身并沒有出眾的魔術才能,也能夠召喚并使役深海怪物的關鍵原因,現(xiàn)在奧爾良城內(nèi)流竄的那些海魔獸,便全部都是他的手筆。
“怎么了,貞德,為何如此憤怒?難道此行不順利嗎?”
黑貞的心情根本無從掩飾,全部都一清二楚的暴露在她的眼中與表情上,吉爾雷德對此自然是一目了然。
“可惡,太可惡了!那個家伙,竟然也背叛了我,選擇站在了另一個我那邊,這真是不可饒?。 ?br/>
黑貞接過話,就開始宣泄心頭的怨恨。
聽到這番話,吉爾雷德非但不生氣,反而笑呵呵的安慰道:“是嘛,您說的是那個叫齊飛的家伙吧。背叛就被判好了,這難道不是更說明了人類就是一種虛偽善變的動物?所以說貞德,您的復仇之舉是正義的,人類就是這么無可救藥?!?br/>
黑貞點了點頭,繼續(xù)問道:“吉爾,你真的覺得,我這樣做是正確的嗎?”
“當然,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阻止您吧!但是,現(xiàn)在的你是完美的存在,你的一切作為都是正義的選擇,所以盡情的蹂躪他們吧!”想都不用去想,吉爾雷德便手舞足蹈,義正言辭的說道。
聽到這話,黑貞低下頭來,想起了自己的另一面,頓時沉默了下來,片刻后才突然沉聲問道:“吉爾,你覺得,我和‘她’,到底誰才是真的?”
“當然是您了,貞德。你被處以火刑,而且眾叛親離,查理七世舍不得那點賠款,對拯救了這個國家的你見死不救;那些自詡上帝的仆人們,卻將能夠得到啟示的你視為魔女進行審判裁決;那些跟隨我們的軍隊,也一個敢站出來救你的都沒有。招致如此不公待遇的原因是什么?那就是——”
“神?!?br/>
吉爾雷德以近乎褻瀆的姿態(tài)語調(diào),忘情的怒吼道:“這必定是神對我們的嘲弄,因此我們自當否定神,難道不是這樣嗎?貞德?”
“……”在吉爾雷德的感染下,黑貞眸子里的迷茫,轉(zhuǎn)眼間便消失無蹤,然后陰沉著臉說道:“沒錯,吉爾,如你所說的這樣,我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麾下信服我的士兵離我而去,憧憬我的人民唾棄我是魔女,皇室貴族坐視我去死,神官司教以神的名義審判處決了我。所以——”
“是我錯了,圣女貞德是錯誤的,這個錯誤必須修正……”
沒等黑貞下完結(jié)論,一旁的吉爾雷德便歇斯底里道:“不,錯的不是您,是這個國家,是這個世界!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會高舉復仇的魔龍旗幟,向背叛我們的人,向背叛我們的神,發(fā)起挑戰(zhàn)。”
“……是啊!雖然吉爾你的言語有些極端,但這次卻讓我倍感安心?!?br/>
黑貞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精致的俏臉上,再度溢出邪惡的笑容,向吉爾安排道:
“那么接下來,就是和那些絆腳石進行決戰(zhàn)了,那個家伙投靠了圣女貞德那邊,她們的實力不容小覷!邪龍法夫納已經(jīng)死了,那些原本召喚出來的從者也死了,我們必須立刻召喚新的從者,否者光憑借我們很難戰(zhàn)勝他們?!?br/>
“遵從您的指引?!?br/>
吉爾雷德躬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