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師，都兩天了還沒到嗎?康斯坦茨大學好遠。”德國境內(nèi)A96號高速公路上，一列火車中坐著幾萬公里外的中國姑蘇州大學交流團。（為了防止河蟹，中國地名一律用別稱。）奈不住寂寞的年輕學子們開始向帶隊的老師抱怨起來。

    “就是嘛，我們大半夜的坐高鐵倒地鐵地跑到上海浦東。接著又馬不停蹄地乘漢莎航空的A340—300飛到慕尼黑，現(xiàn)在又坐火車去康斯坦茨的火車站。累死人了嘛，下次一定要他們來中國交流。”梳著高馬尾的女生嘟著臉應(yīng)和同伴的抱怨。兩天不到的時間就匆忙橫穿大半個亞歐大陸，也難怪這些尚未步入社會的學子會如此抱怨了。

    正靠在窗邊的老人聽到自己學生的抱怨側(cè)過頭來，滿頭白發(fā)的老人看上去很是和藹?！昂呛牵』镒?、小姑娘們這么點路就累了？我這個老頭子都還很精神呢?！?br/>
    最開始抱怨的另一個女孩兒吐了吐舌頭，轉(zhuǎn)開了話題，“我聽系里的其他教授們講，您曾經(jīng)也去德國留過學呢。您當時去的是哪？亞琛工大嗎？”這群以化學系為主的學生們注意力完全轉(zhuǎn)移到這個問題上，身為中國最優(yōu)秀的化學系院士，老人的留學學校相當然會適合將要去留學的自己。

    “可惜哦，我當時去的不是亞琛工大。別看我主攻的是材料化學，但我當時去的可是今天我們交流的學校?！?br/>
    “耶！”聽到這位德學尊隆的老院士所說的答案，在場的蘇大學子都大吃一驚，畢竟知識這些東西沒有一個好老師帶自己去學習是很難有所成就的，這是每一個大學生的共識?！翱邓固勾拇髮W傲視全德的不是心理學和生物學嗎？您當年在那學化學？”

    年且古稀的老人對自家徒弟的反應(yīng)明顯是早的料到了。

    老人微微一笑，“也幸虧我去了康斯坦茨大學呀?！闭Z氣間是對年輕時光的無限懷念，“我在那里遇到了最好的老師。不但是頂尖的化學家，更是一位好老師的人啊?！?br/>
    “老師，師祖的名字是啥？”某武俠看多的學生問出了所有在場者的心聲。

    “赫瓦格密爾，翻譯成中文是相當?shù)霓挚诎　薄?br/>
    “老師，德國人的名字里沒有這個詞吧？”這幫從蘇大千挑萬選的精英自然不乏對德國非常了解的牛人。

    “所以說，老師的中文名才是我倆聊的時候用的最多的?！?br/>
    “師祖是中國人？”

    “咱們能不要用師祖這個詞嗎。同學們，如果你們跟我一起在五十多年前有同一個老師，你絕對不會認為這么傳統(tǒng)的詞適合一個玩世不恭的家伙?！?br/>
    李殊堂默契地跟某學生會主席對自己的導師表明了無奈。

    一幫學生則沒有對李殊堂的這句話表示什么，畢竟?jié)撘庾R里誰都不會認為五六十年前的人會比現(xiàn)在的人更加能整事兒。

    “老師的老師中文名到底是神馬？”這比起“玩世不恭”是更讓一幫人關(guān)注的問題。

    “老師的老師……算了，還是叫師祖吧?！崩钍馓迷俣葻o奈地搖搖頭“跟我是一個姓，名是沐白。

    “師祖叫李沐白嗎？”“嗯，沐青蘭兮白芷。五十多年一別不知他是否安在啊?！?br/>
    “放心嘛，德國的平均壽命好像在84歲以上，師祖一定還能跟老師暢談青春歲月的?！?br/>
    “這倒是事實，當初跟老師一起五年，就沒見他有一點變化。就像北歐神話的妖精，長生不老、容顏不改?！?br/>
    “聽老師這么說，師祖年輕時候蠻帥嘛。”

    “嗯，雖然人很不靠譜。但他光看相貌的話，的確算得上是個超級帥哥?！?br/>
    “哎呦，不是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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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康斯坦茨火車站的國道反方向上，一輛漆黑的邁巴赫“齊柏林”正以游走在限速邊上的速度打著擦邊球。如果不是顧忌這里是國道，車上的駕駛員恐怕早就飆到兩三百公里的時速了。

    “丹特麗安，能查到對方的出入記錄嗎？”剛剛調(diào)笑半天的李沐白此刻面露郁悶，黑色的雙瞳泛著似是清泉、似是刀劍的冷光。

    “我的主人喲，很抱歉的說。無論是聯(lián)邦情報局、聯(lián)邦憲法保衛(wèi)局還是聯(lián)邦軍事情報局都搜不到相關(guān)記錄呢。現(xiàn)在先核對衛(wèi)星監(jiān)控錄像和他國情報系統(tǒng)吧。”

    不似李沐白一般聽起來無奈煩悶的溫雅聲音，從齊柏林改裝的有源矩陣超微液晶顯示器的長效率變相態(tài)管原聲器傳出。顯示器上是一個穿著哥特式華服，發(fā)瞳皆呈墨紫色的蘿莉。人面桃花、欺霜賽雪，不足而論少女的瑰麗。

    “實在想不出還有那個家伙會以這樣的名義來找我啊?！崩钽灏孜⑽u頭，很是麻煩地瞟了一眼顯示器上的電子郵件。

    ‘本日11點整，代行者凱瑟琳邀您在10號街的魏麗爾咖啡廳6號桌共進午餐。希望同您商討有關(guān)我們未來的有關(guān)事宜，希望您按時到來。’

    說實話，那家咖啡廳的藍山自己也的確滿喜歡。而且有女士相伴，‘商討有關(guān)我們未來的有關(guān)事宜’也讓人充滿期待。可這一切完全被下面的致辭破壞的干干凈凈——‘尊敬的赫瓦格密爾先生’。

    只要有人用赫瓦格密爾什么稱呼自己，絕對接下來是一大堆麻煩來找自己。神馬“安全第一”、“幸福生活”、“平平淡淡就是最好”，立刻就要跟自己絕緣了！

    “哎呀呀，‘麻煩招來體質(zhì)’果然名不虛傳。主人你難得的假期連一百年都不到嘍?！备缣靥}莉幸災樂禍地嘲諷著主人的苦惱，“你說會發(fā)生什么？共濟會？黃金黎明協(xié)會？光照派？噢，說不定梵蒂岡的裁決會終于對你下達‘神譴令’了，哈哈……”

    “別鬧了，丹特麗安。完全不知道對方的身份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可不好?！?br/>
    “嗯，如果來者未準備好禮物。那就讓她成為好久沒試的活體實驗材料吧，敢用赫瓦格密爾來稱呼你的人一定很有解剖價值?！?br/>
    “唔,你這說得。我有那么兇殘么……”

    “委屈你了，可惜找不到更兇殘的說法?！?br/>
    “喂喂……”

    黑暗，充斥著淡綠熒光的黑暗。冷漠的血氣肆意縱橫在并不寬闊的黑暗中，仿佛夜的斗獸場。

    手握兵器的戰(zhàn)士默默圍在長桌四周，青筋遒起的手告訴別人他們并不像表面上一般平靜。因為前途一如這里昏暗無光，只是他們需要一個命令，讓他們舍生忘死的命令。

    “同志們，最高的指示已經(jīng)傳達下來?！遍L桌首席，將自己埋在黑暗中的蒼老身影打破沉默，“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尼尼微的死亡皇座’!”

    老人用的是地地道道的北俄方言，話語中Товарищ①一詞出人意外，好像那個怒吼“全世界無產(chǎn)者，聯(lián)合起來！”，以《牢不可破的聯(lián)盟》為國歌的深紅巨獸重現(xiàn)人間。

    如果李沐白看到這一幕恐怕又要高呼頭疼了。

    “新蘇聯(lián)”。

    堂堂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lián)盟，占世界六分之一陸地的超級大國，怎么會一日間徹底消亡。

    當初的巨變中，蘇聯(lián)十六個軍區(qū)的最高領(lǐng)導人不約而同地保持了自己的緘默。以蘇聯(lián)最高蘇維埃主席團為首的機構(gòu)紛紛聯(lián)合，創(chuàng)設(shè)出名為“蘇維埃十六統(tǒng)戰(zhàn)區(qū)聯(lián)盟委員會”的組織。

    這個繼承紅色巨獸血統(tǒng)的秘密組織將人員安插在原來的16個聯(lián)盟成員國內(nèi)，變相形成了所謂的“新蘇聯(lián)”。其手段之狠辣在結(jié)社、黨派中也少有能及。

    無論是美利堅還是俄羅斯，都深深為這個舊日的殘夢困擾。暗世界里，蘇盟會首腦的項上人頭早已與梵蒂岡教皇、不列顛女王位列同一階級。

    而這群人明顯是隸屬克格勃第一管理總局下屬T局的特勤處。說道T局，如果“新蘇聯(lián)”的兇名指數(shù)是100，那其中70以上全是這個T局的成果。

    隸屬第一管理總局的T局全稱是“科學技術(shù)管理局”，主管搜集高科技情報，包括核武器、導彈、宇宙研究、戰(zhàn)略科學、控制論、工業(yè)技術(shù)等各種尖端技術(shù)情報。

    下設(shè)的四個處和一個研究所，往往是以外交官、科學顧問之類的身份搜集情報，即使被發(fā)現(xiàn)大都也只是被驅(qū)逐出境，最多讓敵對國家列入“不受歡迎的人”。壓根掛不上槍林彈雨的情景。

    跟同屬第一管理總局，負責政治性暗殺、綁架、游擊破壞的“非法活動管理局”S局相比就上不了臺了。但這是1991年以前的情況。

    1992年，克格勃明面上覆滅的第二年，現(xiàn)任蘇維埃十六統(tǒng)戰(zhàn)區(qū)聯(lián)盟委員會“最高主席”的拉夫連季－巴夫洛維奇－貝利亞成為T局的領(lǐng)導人。以鐵腕著稱的貝利亞在短短三年內(nèi)讓T局由“計謀流”轉(zhuǎn)變?yōu)椤拔涠放伞?，憑借卓越的成績和家族在“新蘇聯(lián)”的實力，T局的強勢讓人無話可說。

    屢屢讓CIA的科技司同行吃癟的T局特勤處此時直撲康斯坦茨準備行動。這幫狠犢子們干起事兒肆無忌憚，絕對是李沐白懶人性格的大敵?？上ё⒁饬Ψ旁诳Х瑞^會談的李沐白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

    蒼老的身影猛然站起，“同志們，蘇維埃的力量與光輝照耀我身，從勝利引向勝利！Ура?、凇碧K式抬臂軍禮剛勁有力。

    “Ура!Ура!Ура！”吼聲如雷，紅色巨獸探爪睜眸！

    ①、Товарищ俄語，譯為同志。

    ②、Ура俄語，即常說的“烏拉”。翻譯多樣化，這里可譯為萬歲。

    NEXT：3、影流，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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