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將軍府,蒼弄淮在將梓敏和桑季安頓好后就一人獨自前往安若蘭的庭院。
安若蘭的庭院內(nèi)種滿了玉蘭樹,雖已近秋,可清新的芬芳還在空中飄蕩著,叫人聞而沁心。
“蘭姐姐。”
來到庭院后,蒼弄淮便開始叫喚,卻是沒人答應(yīng)。
“蘭姐姐?”
蒼弄淮感覺了一番,發(fā)現(xiàn)整個庭院都沒有人的氣息,便來到廂房外敲門,在發(fā)現(xiàn)房門虛掩后就輕輕推了開。
廂房內(nèi)果然空無一人。
奇怪,方才問奴仆時說是人在自己院落中,但這下既不在院落中也不在房內(nèi),是上了哪兒呢?
蒼弄淮心下還在思忖,卻眼尖地發(fā)現(xiàn)了床底下露出來的一截包袱布。
不知為何,蒼弄淮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跳忽地加快了。
感覺庭院內(nèi)并沒有人靠近的跡象,蒼弄淮便立即上前將床下的包袱拿了出來。
打開后,蒼弄淮不由嚇了一跳。
是一件染了血的宮女服侍。
衣服看上去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血跡早已經(jīng)干涸暗沉,衣服也有些褪色。
“這是……”蒼弄淮將衣服整件拿了出來,發(fā)現(xiàn)除了腹部有刺傷的地方有染血外,還有一些裙擺燒焦的痕跡。
“嗚……”蒼弄淮頓時覺得頭腦一陣刺痛。
一個陌生女人的模樣忽然從腦海里閃過。
那女人身著宮女服侍,一手捂著流血的腹部,一手向前,嘴里則在喊著她的名字:“落絮……讓開……”
蒼弄淮喘息了下,手中的衣服不由捏緊。
腦海中,那女人堅毅的神情中透著些許傷痛和無奈,那雙猶如玉蘭花瓣般細致的眼,和安若蘭極為相似,卻帶著狠厲。
嚴鞠!
安若蘭的娘親。
蒼弄淮發(fā)現(xiàn)自己抓著衣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腦海中那不過幾個瞬間的畫面,卻讓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陷入了天旋地轉(zhuǎn)的驚愕中。
畫面中,她清晰地看到自己手中抓著一把劍,一把沾滿鮮血的劍。
而劍尖則埋沒在嚴鞠捂著傷口的手指間。
是……她傷了嚴鞠?
冷汗慢慢滲出,蒼弄淮警覺地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人靠近庭院,連忙將手中的衣服塞回包袱中,卻是又摸到了一個硬物。
蒼弄淮顫抖著手翻開,卻是見到一把匕首,一把刀刃上充滿了缺口的匕首,有干涸血跡的只有匕首頂端的刀刃部分。
這把匕首,是誰的?
不是記憶中她抓的那把,那么,就是嚴鞠的了。可這血跡量……當(dāng)初嫣太皇太貴妃之死,據(jù)說血流成河,若是這把刀所致,那除非是割到了頸動脈,否則以這完全沒有擦拭痕跡的血量看來,行兇的絕對不是這把。
當(dāng)年的情況究竟如何?
蒼弄淮一邊將東西還原歸位,一邊不斷苦想,卻是再沒能回憶起半分來。
注意到即將靠近廂房的兩個人,蒼弄淮連忙坐到了桌子旁邊的椅子上,背對著房門調(diào)整狀態(tài)。
“落絮?”如蘭清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蒼弄淮轉(zhuǎn)身,在看見房門口的人后,面上浮現(xiàn)淡淡地欣喜:“蘭姐姐?!?br/>
安若蘭雖有一雙與嚴鞠一樣的眼睛,但與嚴鞠相對棱角分明的臉不同,安若蘭有著一張溫婉如蘭的柔美臉龐。
蘭花般的面容上同樣漾著喜悅,安若蘭與自己的貼身侍女一起走進了廂房內(nèi)。
“小小姐?!笔膛蛏n弄淮行禮。
蒼弄淮點了點頭:“玉兒,落絮那里多了一個新收的侍女,名為梓敏。她初來乍到,恐怕很多事情都不懂,以后還要玉兒多關(guān)照下她了。”
玉兒連忙搖頭笑道:“小小姐哪兒的話,這是玉兒的本分?!?br/>
“好啦,你啊,姐姐還在想你跑哪兒去了。聽許伯說你回來了,正跑去你那處找你,卻碰見你新收的那名侍女梓敏說是你來找姐姐我了,沒想到我倆竟是相互錯過了?!卑踩籼m笑道。
“蘭姐姐,聽說讓你擔(dān)心了,落絮很是過意不去?!鄙n弄淮道,一臉的歉意。
這個大她不過四歲的安若蘭很是疼愛安落絮,半年來經(jīng)常找她說話談心,還經(jīng)常彈琵琶唱曲兒給她聽。
安若蘭聽了,臉上露出一絲復(fù)雜的神色:“姐姐怕你真的去出了家。從小你娘親就不在身邊,你又總是一副那么懂事的樣子,一般的孩子哪有像你這樣六歲就自愿去佛修的?女孩子家家的,還是趕緊尋了一個好人家嫁了的好。再過幾個月,你也到了及笄之年,屆時,肯定有很多人家來提親,姐姐可要好好幫你把關(guān),絕不讓你被那些三妻四妾的王公貴族給娶了去。”
蒼弄淮有些好笑。要是她這蘭姐姐知道她已經(jīng)被一個王公貴族訂下了親事不知會作何感想?
一想到鐘離墨,蒼弄淮又再想起方才發(fā)現(xiàn)的東西,心下不免再度思緒萬千。
不知道蘭姐姐對當(dāng)年的事情清楚多少,那些東西又為何會在她這里。
看著安若蘭滔滔不絕地講著那些王公貴族的壞話,蒼弄淮笑著打斷道:“要嫁也應(yīng)該是姐姐先嫁了才是。落絮倒是不知蘭姐姐將來會看上何人?這么多人來提親,蘭姐姐也是一個都看不上眼。蘭姐姐難道要繼續(xù)拖下去嗎?”
安若蘭聽言微微一怔,臉上閃過一絲苦澀,卻是很快又堆起了笑臉:“蘭姐姐覺得,作為一個博覽群書的女人自然要有一個知識更加淵博的男人相伴,那么些提親的人里面,這樣的人還沒出現(xiàn)呢,嫁娶之事,不急不急。”
蒼弄淮沒有漏掉那一抹苦澀,她心底的不安越深起來,也許應(yīng)該找爹問清楚當(dāng)初的事情。
“說來,你怎么會和那九千歲在一處的?”安若蘭疑怪道,“姐姐聽許伯說的時候還不大相信。但你那新來的貼身護衛(wèi)畢敬卻是說你與那九千歲早就相識?!?br/>
“落絮和千歲爺這半年來一直是秘密的棋友。那日千歲爺途經(jīng)落絮佛修的草屋,落絮聽聞邊境之事,便是求了一道去?!鄙n弄淮簡略說道,刻意略去了自己差點溺水之事。
“棋友,九千歲……”安若蘭皺眉喃喃道,隨即一把抓住了蒼弄淮的手,“落絮,誰都可以,只有這個九千歲,你一定要能避則避?!?br/>
蒼弄淮眼睛微睜。
安若蘭這番說辭,難道是因為當(dāng)年的事情?她是要說出什么了嗎?
“為……為何呢?”蒼弄淮有些緊張地問道。
安若蘭依舊皺著眉頭,一臉認真地小聲道:“聽聞那九千歲……可有著斷袖之癖?!?br/>
蒼弄淮立時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