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6-13
不知道別人會不會有這種感受,心里的人就掛在窗外那一輪彎得像鐮刀的月亮上,只能仰望。忘記了脖子酸,忘記了眼睛疼,只是酸或疼從來都沒有忘記自己。
思念是無影的線,距離有多遠并不影響線長或線短。心中人未歸,一點便是那遙無止境的遠。
凌峰回家第二天。從前天離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第28小時。我突然覺得十來平米的宿舍實在太過閉塞,隨便裝一點想念,都覺得擁擠,難受。我佇立天臺,望著鐮刀月,鐮刀月也盯著我。它不動聲色,我卻兩眼泛淚。印證一點:它活著的時候是冷的,而我死了之后才會是冷的。
“誒,女人,要跳樓也不帶我一個?”身后傳來程程熟悉的聲音。她第一次稱呼我“女人。”
“干嘛這樣叫?”我轉(zhuǎn)過身來。
“誒喲,害羞啦?老實交代吧,凌峰辭工那天晚上,你們都干啥了?”她把嘴湊到我耳朵邊小聲地說“終于被破了吧?”
我滿臉紅暈,沒曾想能被一個女人說得渾身滾燙。
我說∶“你有沒有個正經(jīng)的?”
“我到天臺來找你,就是看你到底還正不正經(jīng)。不就是男人走了嘛,何必這樣?你對著月亮發(fā)呆,還不如早點回去睡大覺。小諾呀,我還是勸你不要那么癡?!背坛陶f。
“我承認我癡。從兩年前凌峰給我唱的時候我就認定了為他癡,為他狂。你也是有男朋友的。你不懂這是為什么嗎?”我說。
“算了吧你,我不打擊你的天真爛漫愛想象。我也祝你們白頭到老,子孫滿堂。男朋友對我來說就三個字而已。大家都是各需所求。女人要安全、要快樂、要浪漫、要滿足,這些只有男人能給。而男人要的很簡單,就是女人脫光衣服躺在他身邊,這些也只有女人可以給。愛情,太像是堂而皇之的借口。這個世界上我只相信兩種愛情,一是太監(jiān)和宮女結(jié)婚,二是聾子和瞎子相濡以沫?!背坛陶f完,我有點驚訝。這些話更像是出自一個受盡愛情怠慢,受盡男人欺騙和傷害的三十多歲的怨女之口??伤皇牵G色超群,她如潤白玉,她只是個二十出頭嫵媚性感的女孩。
我說“你是不是悲情的小說看太多?”
“我從來都不看那些虛假的東西?!背坛陶f。
“那你就是個寫小說的料,腦子里面有太多東西。身未經(jīng)世事,心卻幾經(jīng)滄海?!蔽艺f。
“你別打擊我了?,F(xiàn)在十點多啦,你不跳樓的話就跟我下去睡覺?!背坛陶f。
“還早呢。誒,剛剛說到你男朋友。啥時候帶給我瞧瞧?”
“厄…好。一定...給你瞧?!蔽液苌僖姵坛陶f話吞吐。她最近總是讓我覺得不放心。不知道我是不是也受了廠里風言風語的影響。
“嗯。沒想到說話一如機關(guān)槍的你,也會有卡帶的時候呀?!蔽夜室膺@樣說。
“不行啊,就允許你裝矜持,裝柔弱呀。誒,我告訴你,明天廠里會來幾個印度的客戶。顧總交代我安排鮮花美女相迎。明天人手不夠的話,只好拿你頂一下場子?。 背坛陶f話又回到了以前的樣子。
“我?不…”我還沒說完,她就直接給我斷了。
“哦,忘了告訴你,你沒有拒絕的權(quán)利。走啦!”她笑面如花。很多時候她用她這樣動人的笑讓我做了許多認為尷尬的事情。我已經(jīng)習慣,她說我沒有拒絕的權(quán)利。
程程拉著我下去了,我看了月亮最后一眼。它比我剛上天臺的時候更亮。它似乎在對我笑,沒有一絲冰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