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動地訴說著,淚水就在眼眶中來回翻滾,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衛(wèi)雁只覺得呼吸一窒。
他知道得太遲了!陽城重遇之時,如果他能告訴她,他信她,也許他們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僵局。一切都太遲了!
“二力,你出去?!?br/>
不堪回首的往事,她不愿多一個人知曉。張二力低垂著頭,表情晦暗不明,沉默地走了出去。
“你不原諒我,甚至恨我,我都無話可說……”他抿著嘴唇,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絕對不會那樣羞辱你,傷害你……
他的眼淚,一滴滴地打在她的指頭上。
衛(wèi)雁將手從他的掌握中抽出,受到驚嚇一般跳了起來,連連退后,跟他保持距離,“徐公子知不知道,都無所謂了。不過是些齷齪得不能再齷齪的,惡心到不能更惡心的事,就請你,不要再提了吧?!?br/>
她別過頭,“我沒有怨你。這一切,只怪我自己命苦……”
他似是看到了希望,湊前幾步,伸出手臂將她扯住,想將她抱在懷里。
她連連搖手,苦笑道:“求你了,別靠近我……”
“我不介意……”兩行清淚,掛在他如玉的面容上,深情的眸子凝望著她。這曾是她愛過的男子。是她曾想過要與之共度一生的良人。他含著熱淚,深情地向她告白,“我不介意!我想娶你。就算從此家人遠離我,世人唾棄我,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我錯過你一次了,我再也不想失去你……”
他愿意拋棄即將到手的遠大前程、富貴人生,與她雙宿雙飛,如果她愿意,就跟她一起浪跡天涯。她不會知道,在這一瞬間,他決心為她放棄的是什么!
她卻嘲諷地笑了。
“徐公子不介意什么?不介意衛(wèi)雁臟么?”
“你……”她語氣不對,他聽得分明。是他大意了,女孩子遭遇過那種事,提起來都會痛的吧?可她沒讓他繼續(xù)說出安慰的話來。
“徐公子未免自恃過高!你不嫌棄衛(wèi)雁,是不是覺得衛(wèi)雁應該感激涕零?”也許,初次重遇之時,她會感激的吧?可現(xiàn)在,她一點都不感激,甚至覺得可笑。
“你問過衛(wèi)雁嫌不嫌棄你么?若說臟,徐公子比衛(wèi)雁臟多了!又是冰兒,又是鄭紫歆的。衛(wèi)雁這輩子討厭的人不多,就這么兩個,卻都是徐公子您的枕邊人呢!”
她笑得明艷,根本不在意他被她的話語傷得有多深,“好巧不巧,這兩人又都害過我!除非徐公子您親手替衛(wèi)雁把這兩人殺了,否則,衛(wèi)雁根本不會領你的情呢!”
這樣的她讓他感到陌生,她就那么恨嗎?她們究竟給過她什么樣的噩夢?
“徐公子覺得如何?你若是真心想跟衛(wèi)雁在一起,不如,替衛(wèi)雁報個仇吧!你殺了鄭紫歆,和她三哥鄭澤明,把他們的頭當聘禮,衛(wèi)雁就嫁了你,如何?”
“不過……這還不夠。徐公子現(xiàn)在滿身都是鄭紫歆的味道,你想跟衛(wèi)雁在一起,不如一并把你碰過鄭紫歆的地方砍了,你放心好了,就是你殘廢了,甚至只剩一口氣,衛(wèi)雁也不會嫌棄你的,余生肯定會把你照顧得好好的,如何?”
他臉色蒼白,對她的殘忍感到吃驚,她原是那般美好的女子,與世無爭,純凈如水……就那么恨么?“冰兒……已經(jīng)死了。”也可算作是死于他手。
“那鄭紫歆呢?說起來,陷害我的還不只是她呢。冰兒是仗了誰了的勢?受了誰的指使?徐公子根本達不到衛(wèi)雁的要求,請不要再來聒噪了吧!”
她毫不留情地踐踏著他的尊嚴,他卻只感到一陣強過一陣的心疼?!澳闶窍胛覟殡y,想我知難而退么?你明知,那些人是我的家人,是我至親……你這么說,不過是想嚇退我,想讓我遠離你。你是希望我幸福,你是希望我不要被你連累。你怎么這么傻呢?事到如今,你還事事替我著想,替我考慮……”
他鼻子一酸,撲向前去,將她緊緊抱住,眼淚一滴滴地淌進她的領口,順著瑩白的肌膚滑落下去??赡菧I水再也無法讓她動容。
“徐公子……你真的想補償些什么么?”她微微一笑,心中百轉(zhuǎn)千回,想到了另外一事。
“是!只要你能原諒我,只要你開心,我什么都愿意替你做!”
“你把當年我交給你保存的那本賬冊給我吧。明天你幫我送過來,可否?”
“這有什么呢?”她有所求,他是欣喜的,可是轉(zhuǎn)念一想,“你……”不是想把他跟她最后的聯(lián)系都切斷吧?那本賬冊破舊成那個樣子,依稀記得聽說是她母親的嫁妝,衛(wèi)家都敗了,還要那賬冊何用?
“明天一早我就想要?!彼谒希p聲細語。像情人的呢喃。
他的耳朵像是被火灼燒了,忽地引得全身都跟著一顫,他將她摟得更緊了,抬起她的下巴,望著那兩片柔軟的嘴唇,緩緩靠近……
“我等著你,不見不散。別叫人瞧見了?!彼UQ?,令他繃緊的面龐綻開一抹笑意,接著她卻忽然高聲喊道,“二力,送徐公子出去!”
轉(zhuǎn)眼間,她就變了臉。
張二力似乎一直就沒走遠,她話音一落就推門走了進來,“徐公子請!”
抱在一處的兩個人影,讓他眼眸一黯,說起話來聲音中透著幾許不快。
她推開愣怔的他,頭也不回地走回了后院。
“徐公子,請吧!”還看什么看啊,沒瞧見主子她毫不留戀地走了嗎?這個什么徐公子怎么臉皮這么厚呢?
當晚許多人都睡不著覺。包括鄭紫歆,包括鄭澤明,包括關氏、鄭靜明,包括馮氏、徐玉欽,唯獨不包括衛(wèi)雁。
家里突然多了兩個孩子,雖然添了好幾個服侍的人,也還是覺得筋疲力盡,更何況她還要分出心來打理香粉生意,四處看鋪面,買地耕花田,還要應付諸如赫連郡的找茬、徐玉欽的糾纏,還有一些知曉她身份后前來套近乎的“舊識”,——多半是欺她是孤女,上門來騷擾的無謂人。張二力率人打發(fā)了幾波人,蹲在院門口嘆氣。(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