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東臉色瞬間蒼白下來,我細(xì)細(xì)打量起檔案袋里的照片,目光卻未達(dá)眼底,那些不看的額過往早已經(jīng)將我侵蝕。而我再也不是當(dāng)初的田燃,歲月能夠淬煉的不僅是情愛,更是人心。
阿姨幫我拿來打火機(jī)和紙巾,我溫柔地笑著,將檔案袋放在一旁,信步走到門口蹲下,略微思索了下接下來做的事情可能造成的后果,便義無反顧將紙巾點燃。
火焰亮得厲害,我把手伸到上面一碰,燙得我閃電般收回來。
于東站在一旁,愣愣看著我的動作。
我昂著脖子笑道:“于經(jīng)理,五百萬,送你?!?br/>
“田燃,你他媽什么意思!”于東語氣陡然變得凌厲。
我站到他面前,微瞇著眼,于東在我眼中像是個小丑,可笑的這小丑還自我感覺良好:“死人還是用冥幣比較好,這活人用的錢啊,拿去也沒用,于經(jīng)理,你說呢?”我的聲音有幾分陰陽怪氣,不過對于東這種人,正好。
于東咬著牙,抬起手又狠狠放下:“田燃,你想清楚?!?br/>
我哼笑一聲:“我想得很清楚,怕是有人沒想清楚?!彼咽种傅轿冶羌馍希瑓s不敢用力戳過來,我笑得張揚(yáng),終于也沒聽起來一番。
“田燃,你給我等著!”于東丟下這么句話,一臉恨意離開。
我并不覺得于東會善罷甘休,他既然留了這么大一個底牌,就證明不會輕易放過我。不過正如于東所說,我身后還有一個赫羽錫,我無條件相信他能幫我搞定這件事。
阿姨見于東走了,便要替我收拾被我點燃的紙巾,我止住她:“阿姨,你別動?!?br/>
“這……”
我笑著打斷她的話:“我還沒燒完。”然后將整個檔案袋砸進(jìn)火堆,火苗竄得老高,差點燎到我額前的碎發(fā)。
我聽到阿姨嘆了口氣,莫名的就想哭。但恨意很快如同狂風(fēng)驟雨將我席卷,連同我的靈魂都拉進(jìn)了無底的深淵。
赫羽錫回來時我沒把于東找我的事情跟他說,這點小事還用不著麻煩他。
“赫羽錫,中江換屆大概是什么時候?”吃飯的時候,我問了赫羽錫一句。
赫羽錫知無不言:“就最近十來天的事情?!?br/>
我把于東于東屁顛屁顛來找我還錢的事情一和換屆聯(lián)系,便想到于東這次岌岌可危,若非這樣,他這樣的人絕對不會把主意打到我腦袋上。
“是嗎,那我到是想送于東一份大禮?!蔽易旖枪雌鹨荒ㄐσ?,口里的食物變得更加美味起來。
赫羽錫放下筷子,一臉好奇盯著我:“怎么,想干點兒大事?”
“怎么,不行?”他蛇毒似的目光看過來,別說,把我看得還真有點信心倍不足。
過了半餉,赫羽錫突然一筷子敲過來,笑道:“想干就干,就是栽了還有老子給你墊背呢?!?br/>
他說得輕松極了,我卻從他的話里聽出了足以填平太平洋的關(guān)心。當(dāng)然,這有些夸張了。
我夾了筷子獅子頭扔到他碗里:“吃你的飯。”臉有些熱。
其實要如何報復(fù)于東我并沒有想好,不過赫羽錫倒是給我提了個醒,像中江這種房地產(chǎn)大公司,肯定不愿意要一個有瘋狂抽油水的員工不是?
我想了想,狠下心找了個偵探公司,拿存款托人跟蹤于東。當(dāng)然,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于東肯定不會傻到往槍眼子上撞,私生活定然不會亂。我只是抱了百分之一的幾率讓人去查他。
另一方面,我偷偷回了于東的小區(qū),向周圍的大媽大爺訴苦,告訴他們于東為了個小姑娘把我拋棄了。
那些人一聽我聲淚俱下的訴說,便帶了有色眼光看待于東。我差點要為于東他媽敲鑼打鼓表示感謝,謝謝她當(dāng)初為了自己的臉面,硬是承認(rèn)我才是于東的老婆,而凱瑟琳只是于東他朋友的妹妹。鄰里鄰居的,多好的飯后八卦話題。
我又找到當(dāng)初得知自己流產(chǎn)的醫(yī)院,開了份流產(chǎn)證明,以及子宮受損可能導(dǎo)致以后絕孕的證明。最后,隨便找了一名律師,一紙訴狀將于東告上了法院。
我就不信他一面想著要弄錢填坑,一面還能應(yīng)付官司。這次報復(fù)于東,我勢在必行。
于東起先根本就沒有鳥我,我那天特意梳妝打扮了一番,按照赫羽錫的話來說,我就是破天荒的做了一回勤快女人,穿上新買的衣服,化了淡淡的妝,還特意找了兩件可憐的珠寶戴在身上。
有股子寒酸味兒,為此赫羽錫還狠狠吐槽了我一番,結(jié)果我出發(fā)前,他就掛了條翡翠項鏈在我脖子上。
我傻乎乎問他:“你不會是在哪個疙瘩給我搞了件玻璃仿制品,讓我去裝吧?”
赫羽錫一手卡在我脖子上,我條件反射把脖子一縮,他一把將我翻了個身,我的后背貼在他的胸前,一股暖意瞬間淌進(jìn)心底:“別動?!焙沼疱a帶著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整個人都是一僵。
然后那條被我視之為玻璃品的項鏈被仔仔細(xì)細(xì)戴在脖子上,奇怪的是,我并未感覺到絲毫的冰涼。
“你還不如送我條鉆石項鏈,這多寒酸?!?br/>
赫羽錫被我這句話氣得一陣起結(jié),直把我脖子上剛掛上的項鏈給扯住,扯得我呼吸困難,跟只缺水的魚兒似的。
我胡亂拍打著,嚷嚷道:“赫羽錫,你丫的要謀殺啊?!?br/>
“謀殺你多費(fèi)事,嘖嘖。成了,趕緊的出門,別跟我墨跡?!彼砰_我,率先走出門。
我忙跟上去,路上好幾次想把脖子上的東西取下來,一是很少戴,不習(xí)慣,總感覺自己的脖子被勒著,難受得緊。第二個理由打死我夠不敢再說出來,我真覺得這玩意兒挺假的,不上檔次啊,寒酸不是?咱今兒個是去打臉的,弄成這樣不好……不好……
赫羽錫一個冰錐子眼神甩過來,我立馬就萎了:“得了,別盯我,我保證不取?!彼荒槤M意轉(zhuǎn)過頭,又加了腳油門兒,我嚇得趕緊把安全帶給拽住,以求點心理安慰。
為了避嫌,我先進(jìn)了公司,直接和我的律師匯合,找到于東。赫羽錫后進(jìn)來,沒和我碰面。
他倒是放心我。
于東見到我臉上便閃過一絲笑意,我覺得他十有八.九是以為我想通了,要用五百萬換那些對我來說早就如同一張廢紙的照片。他怎么就不想想,同樣的招數(shù)換湯不換藥,他早就將我的尊嚴(yán)碾碎,又怎么可能再碾碎一次?
破鏡難圓,誰能將打碎的鏡子撿起來粘合,再打碎一次?
“田燃,你來做什么?”于東只瞄了我一眼,便很忙的樣子,低頭看文件,手上還不停地寫寫畫畫。
我疊著臂膀一屁股坐到沙發(fā)上,下巴微抬:“于經(jīng)理,找你說點私事?!?br/>
“什么事?”于東眉頭微蹙:“沒看到我很忙嗎?私事麻煩你等我下班后再說。”
“那可能不行。”我直接忽視掉于東表情里那一絲微秒的威脅,示意我的律師上前同于東交涉。
我的律師并不是很出名,就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人。不過我要的效果也并不是贏這場官司,能搞的于東焦頭爛額便可。
好在我的律師口才還不錯,起碼說話底氣足,口齒伶俐三兩句就把我對于東的起訴說得明明白白。
于東聽完愣了,他手里的鋼筆落在桌面上,濺出好大一塊污漬。
“田燃,你什么意思?!边@句話,于東說得很平靜,我覺得不是他心里素質(zhì)好,而是他根本就還沒反應(yīng)過來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好心再給他簡單解釋了一遍:“你傷害了我,還一笑而過,但是我不想看你一個人逍遙地過,很不幸于經(jīng)理,我向法院起訴了你,以故意傷害罪?!?br/>
于東眉頭一瞬間捏成溝壑,桌面的紙張被他用力壓下,我?guī)缀醵家牭郊垙埖陌Ш柯暋?br/>
他壓著嗓子,用一種嘶啞而含著劇毒的聲音威脅我說:“田燃,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有什么東西?!?br/>
我輕笑著攏開發(fā)絲:“我想是你忘了曾經(jīng)對我做過什么。要我提醒你嗎,于經(jīng)理?”
于東的牙齒咬得脆生生地響。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實在對于東這人的記性佩服得五體投地:“于經(jīng)理,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拿著我照片讓我丟掉工作的事情?要我提醒你嗎?”我回頭,正對上于東一張憤怒不已的臉:“于經(jīng)理當(dāng)初可是厲害得狠呢,跟著小女友拿著單反咔咔拍了好多好多?!?br/>
于東臉色終于僵硬起來,我笑道:“怎么,于經(jīng)理想起了嗎?”
他哼了一聲,整個人突然恢復(fù)了冷靜:“田燃,你以為同樣的方法我就不能用第二次嗎?”他的笑意如同齒輪,割得我心頭發(fā)痛:“對你這種人,哪怕是三次、四次,都是有用的?!庇跂|湊到我耳邊,輕聲說。
我張口,正對他的臉,吐了滿滿一臉的唾沫,喉嚨都變得嘶啞起來:“于東,你這種人,就應(yīng)該被唾沫淹死。其他的死法對你來說都是一種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