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一個老嫗打開小院房門,看見來人滿頭大汗。
來人急切問道:“陳婆婆,師尊她?”
陳婆婆說道:“是思源啊,你師尊還在閉關(guān),沒有出來?!?br/>
齊思源不信,扭扭捏捏地站在門外不肯走。
陳婆婆搖搖頭,轉(zhuǎn)身讓開院門,佝僂著向前,告訴他進來看吧,你師伯沒有出關(guān),說了多少次了。
齊思源沒有進入院子,只是說外敵來襲,讓陳婆婆再給師父傳信。
陳婆婆看見齊思源神情焦急,讓他進來院內(nèi),又不肯進,搖頭暗自嘆道,這個小哥兒道心不穩(wěn),遇事急切,缺乏判斷,她一個老婆子,又沒有修為,尚且天塌不驚,反倒是小哥自亂陣腳。
緩緩關(guān)上門,讓對方知道,一定會通知他的師父,讓他在外等消息就是了。
不過她沒有再次打擾小姐,因為剛剛楚原來到蒼云峰鬧事,門外小哥,也就是于彤的關(guān)門弟子,齊思源已經(jīng)來稟報過一次了。
得知小姐在閉關(guān),她沒有繼續(xù)打擾小姐,這修士閉關(guān),尤其需要清靜,不能三番四次地叨擾對方,容易讓人心煩意亂,影響修行。
她自幼跟隨小姐,后來小姐進入宗門修行,她也跟來了,但是她沒有修行資質(zhì),一介凡俗之身,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身如夕陽,黃土半截,小姐卻是越來越年輕貌美,而她日漸蒼老,看起來,倒像是小姐的婆婆了。
小院內(nèi)屋,一扇石門之后,便是于彤修煉的靜室,深入地下數(shù)十米,上面打得天昏地暗,她在下面也不會聽見的。
真是靜心修煉的好地方。
安靜異常的靜室之中,一個聲音打破寂靜:
“你快點?!庇谕?。
“馬上?!奔咎煨摹?br/>
“再快點。”于彤。
“好了,好了?!奔咎煨?。
“我上面有事啊?!庇谕绷?。
“別催啊,哪有你這樣的,出來了出來了?!奔咎煨摹?br/>
于彤看到季天心拍開丹爐,兩個丹藥飛出,吁了一口氣,隨即一笑,總算出來了。
此時一個半人高的青銅丹爐正散發(fā)出炙熱和狂暴的氣息,爐腹中一股青色火苗向上躥升,烘托著兩顆靈丹漂浮在上空。
季天心急忙取出兩個玉瓶,念動法決,將靈丹引入玉瓶,做完上述動作,這煉丹才算真正成功。
他看著玉瓶,難掩心中激動,笑道:
“此丹成丹不易,并非每次都成功,而且煉制一次需要間隔兩個月。”
于彤急忙伸手接過一瓶丹藥,口中輕念:地雨丹!
季天心則留下天云丹,兩顆丹藥雖然同出一爐,卻又各有不同。
二人打開玉瓶,看著玉瓶內(nèi),青翠欲滴的丹丸,丹韻繚繞,香氣襲人。
這丹藥正是‘天云地雨丹’每次成丹只有兩粒,一粒天丹,一粒地丹。
季天心提醒她,這次成丹,又比上次品質(zhì)更加好上幾分,效用更勝從前,須得珍惜當(dāng)下。
她也知道此丹煉制不易,藥材更是名貴,而且必須由男女兩個筑基修為以上的修士,合作煉丹。
男女兩個修士對坐,將丹爐放置在兩個人的中間,雙人四手,手掌緊貼在丹爐銅皮之上,運用真元輸入到爐中,中間不能有半點閃失,更不能中斷,實在是剛剛于彤心中掛念峰內(nèi)弟子安危,無奈之下才出聲催促。
煉制方法也是別出心裁,季天心根據(jù)古籍記載,再結(jié)合他多年煉丹心得,巧妙利用女子屬陰的特質(zhì),讓于師妹負(fù)責(zé)前期丹藥分解提純,再利用男子陽性體質(zhì),由他本人負(fù)責(zé)后期打磨成丹。
經(jīng)過二人努力,經(jīng)歷無數(shù)次失敗,最終才合得此丹,所以十分珍貴。
若說此丹效用,更是奪天地造化,珍貴無比。
季天心提醒她,這天云地雨丹不但煉制不易,保存同樣不易,每過一個時辰,藥效降低一分,十個時辰之后,藥效全無。
于彤用過多次,怎么會不知道。
可是如今,楚原大鬧蒼云峰,她身為首座師尊,實在是沒有缺席的道理。
“真是不趕巧。”她嘆息一聲,便要離開。
“一個練氣初期弟子,于師妹何須煩心。”
季天心分析一番,認(rèn)為聶師侄一人足可以制住他,何況還有十幾名核心弟子以及數(shù)十名內(nèi)門弟子,難道還擋他不住么?
這次煉制的丹藥,成色如此之好,何不趁此機會嘗嘗鮮?
雖然兩人煉制手法越來越成熟,若說下次還能煉出如此成色的丹藥,卻也未必。
于彤也覺得季師兄說得有道理,取出玉瓶看去,靈丹的靈氣已經(jīng)開始有潰散的跡象,也不再猶豫,當(dāng)即取出兩個蒲團,和季師兄對坐在地上,雙方一抱拳:
“季師兄請!”
“于師妹請!”
二人盤膝對坐,各自服下手中靈丹,閉眼凝神靜氣,運氣開始煉化體內(nèi)靈丹。
丹藥入腹,藥性開始充斥四肢百骸,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于彤煉化完畢,輕輕呼出一口吁氣,額頭已有微微汗珠。
這次丹藥的藥效比以往要猛烈?guī)追?,剛剛體內(nèi)一陣翻江倒海,幾番天人交戰(zhàn),個中滋味實在難以言述,只覺得經(jīng)此一次,她修為又凝練幾分,容顏更清麗不少,真乃神藥。
對坐之人,此時也剛好煉化完畢,兀自回味無窮。
于彤默然轉(zhuǎn)身,走出修煉室,來到長長的通道底部,輕提衣裙,拾階而上。
季天心目送于師妹遠(yuǎn)去,拉動石壁上的機關(guān),打開了另外一個石門,石門之后,露出一個隱秘通道,沿著這個通道,便能出去到蒼云峰后山。
聶文遠(yuǎn)此時正好奪過青顏手中的青色短匕,藏在身后,一臉譏笑地看著她,這次穩(wěn)穩(wěn)地不讓對方逃過他的五指山。
青顏短匕被奪,失去唯一依仗,又一陣眩暈襲來,腳下發(fā)虛,立足不穩(wěn)一下倒坐在木椅上,不斷呼呼喘氣。
看見聶文遠(yuǎn)有恃無恐地一步步逼近,暗提一口真氣,身形飛起,猛的雙掌推出,襲向他小腹,掌風(fēng)到處,激起一陣氣旋。
砰的一聲,二人各自被震退。
原來聶文遠(yuǎn)罡氣護體,化作一團無形氣盾。
她此時勉強出掌,由于體內(nèi)毒發(fā),功力已經(jīng)大不如前,這一掌,并沒有擊破對方護體氣盾,反倒震得自己手掌發(fā)麻,后背撞上墻壁,手臂垂下,再也難發(fā)出第二掌。
聶文遠(yuǎn)被她擊中,只是震退兩步,并無大礙,反倒心里歡喜,再次獰笑著緩緩靠近,張開五指……
青顏第一次感到莫名的恐懼和無助,看眼對方張著五指來擒,突然窗外一陣喧鬧之聲傳來。
二人皆向外看去,遠(yuǎn)處房頂上面,數(shù)十個人影翻飛,殺喊聲不絕于耳。
“是楚原師哥嗎?”青顏心里涌起一團希望,不由喊出聲。
“你還不知道是我騙你嗎?楚原被囚禁在思過崖,絕對不可能出得來,剛剛路過的弟子,不過是我事先安排,騙取你的信任,方便給你下毒?!?br/>
青顏聽見他這樣說,面色微變,低頭沉思,的確正如他說,精巧安排都是騙人,心里泛起酸楚,剛剛升起的希望又破滅了,顫抖雙手指著他,啐罵道:
“狗賊,你下的什么毒?”
“天下至淫之毒,師妹放開心房,由我給你解毒,方可保全性命?!?br/>
聶文遠(yuǎn)也不裝好人了,故意說出實情,就是想看她心勁泄去,這春藥之毒,任她仙子烈女,只要破掉對方意志,她們很快就會由要死要活變成多次不夠。
青顏猛地一陣哆嗦,感到背脊發(fā)寒,雙手抱在胸前,眼里盡是惶恐,但她沒想到的是,對方根本不是人,沒有絲毫人性,她越是驚慌失措,對方越是心癢難耐。
果然,聶文遠(yuǎn)關(guān)閉門窗,任他外門打得雞飛狗跳,也是不管不顧,搓著雙手,來到青顏面前,再次張開五指……
砰!
聶文遠(yuǎn)左眼烏青,被一顆石子擊中。
“誰?”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
來來回回一陣翻找,并沒有其他人。難道是青顏突施偷襲?摸摸眼眶,似乎并沒有大礙,須得注意這青顏師妹突然發(fā)難,畢竟她功力還在。
“嘿嘿。”聶文遠(yuǎn)看見背靠墻壁的絕色美人,正在一邊瑟瑟發(fā)抖,再次張開五指...
青顏自知今日難逃,毒氣攻心之下,氣血逆流上涌,面色潮紅,一雙美目卻是冷冷地看著他,此時她突然冷靜下來。
若在平時,以她的修為,尚難與之為敵,現(xiàn)在真元凝滯,更加不是對手,暗自一咬牙,深吸一口氣,腦海浮現(xiàn)出一人身影,心中默念:
“師哥,來世再見。”
毅然舉起手臂,飛速三掌拍出,分別打在自己額頭、心脈、丹田三處要穴,三掌一出,經(jīng)脈即斷,身軀一軟,倒在地上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