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松最近的jīng力都放在了兩方面:一方面是向?qū)毞鍖W習槍法,勤學苦練之下,進步飛快,和寶峰單挑幾十個回合都不落下風。另一方面是努力交好如云的小舅子石川半三郎,當初就是為了救這位爺他才受了重傷,石川對此也心存感激。有這份恩情作基礎(chǔ),市松又懂得投其所好,很快兩人就打成一片,通過這層裙帶關(guān)系,他如愿以償?shù)倪M入了如云的圈子。
這一rì,石川半三郎和市松兩人又聚到一塊飲酒,市松故作關(guān)切地說道:“石川兄,自從長尾城破以來,你就寄人籬下,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啊,你和東條城主吉良大人素有交情,又有松平家這個共同的仇敵,何不到他家出仕?”
石川半三郎苦笑說:“大家都和松平家有仇不假,只是吉良家是有面子沒里子,去年被松平家打敗之后,領(lǐng)地被剝奪得只剩東條城附近的兩千石,要養(yǎng)活的人卻還是那么多,吉良義昭現(xiàn)在是捉襟見肘,欠了不少外債,那里還顧得上我?我平時花銷不少,最近全靠姐姐偷偷接濟,讓姐夫頭疼得很呢。”
市松恍然道:“是嘛,沒想到吉良家竟然沒落到這步田地了!咱們本證寺的rì子要比他們好過多了。不過我有個主意,可以幫你在如云師伯那里謀點功勞,改變他對你的看法,還可以額外撈點油水?!?br/>
石川半三郎一副不相信的樣子,盯著他笑道:“你能有什么辦法,說來聽聽,難不成讓我也在本證寺出家?”
市松說出了自己的主意:“最近松平家開始在佐崎筑砦,城砦位置就在上宮寺不遠,扼守進出寺院的要道,等于在那楔了個大釘子,讓上宮寺的主持勝祐有苦難言,幾次向空誓主持訴苦。
外面很多人傳言說,松平家以后也會在本證寺附近筑砦,寺里為此頗為頭疼。你可以向如云師伯獻策,說我們本證寺應該未雨綢繆,在險要之處修建一處分院,名為分院,實為城砦。
這樣有三個好處:一來我們搶占了地利,松平家想在附近修砦只能另選較差之處;二來分院和本寺成犄角之勢,若有變亂可以互為依托,加強了防御;三來可以向如云師伯提出該工程由你具體負責,我來輔助,不僅有許多好處可得,順利完工還是大功一件,可以說是名利雙收”。
石川半三郎一聽大喜,當夜就去見如云。如云素知自己這位小舅子的斤兩,上陣殺敵是一員勇將,動腦子則非所長,如此妙計不可能是他想出來的。仔細一問,知道是市松的主意,不禁對這個其貌不揚的小沙彌另眼相看。
第二天,如云就把修建分院之事上報給空誓。空誓此時已決心和松平家對抗,當即同意由如云負責修筑,一應錢糧開支找?guī)祛^如風支取便可。
當rì,如云便把石川和市松二人叫去耳提面命一番,無非是要石川認真負責,此分院關(guān)系重大,不可有分毫差池。又夸獎市松獻策有功,要他盡力輔助石川把工程干好。如云還十分擔心二人經(jīng)驗不足,一個是粗枝大葉,一個是初出茅廬,告誡他倆自己會常到工地巡視,一旦發(fā)現(xiàn)疏忽之處就會撤去二人差事。至于武僧頭目如山那邊,如云要市松不要擔心,他自會去分說。
前世作為全國知名的開發(fā)商,市松搞工程自然是行家里手,第二天他和石川就投入了緊張的工作。
首先是選址,二人在本證寺五里之外選定一處小山丘,這座小山就在矢作川邊,前面居高臨下俯視本證寺到岡崎的道路,背后緊靠河面廣闊,川流不息的矢作川。荒川家在野寺也有一座木質(zhì)小砦,分院與本證寺和野寺砦構(gòu)成一個三角形,互相守望,一處有jǐng,其余兩處援兵須臾便至。地勢險要的該處選址很快獲得了本證寺主事眾僧認可。
地址確定之后,兩人請來數(shù)位長年參與城砦修建,經(jīng)驗豐富的老工匠,確定了城砦的形制,規(guī)模。即依山勢修建一處方圓五百步的兩層小城砦,下層夯土為垣,二層建筑為木質(zhì)結(jié)構(gòu)。先由工匠畫出圖樣,再確定施工進度、人員安排、成本花費等事宜,作出一個詳細的計劃呈報給如云,當然,大部分的工作都由市松完成的,石川則是樂得清閑,作了甩手掌柜。
如云對市松滴水不漏條理清晰的工程計劃十分贊賞,認為他是個干練之才,更起了籠絡(luò)之心,當即批準按計劃在七月初動工,一應開銷可預先支取。
市松請寺里派人到附近的惣村去宣傳,說本證寺要修建分院,為工程出工出力是為來世積攢功德,是千載難逢的求福報的機會。于是很多附近的信眾紛紛自發(fā)前來出力,市松從中選出jīng壯者兩百人,分成四隊,一隊負責一面城垣的夯筑。他還讓四隊進行生產(chǎn)競賽,每rì公布各隊進度,領(lǐng)先者獎,落后者罰,各個隊伍都卯足了勁的全力施工。
時值盛夏,市松安排人在工地上熬煮綠豆湯給工人們解暑降溫,還命廚房準備了不少飯團作為加餐,工人們何時享受過這么好的待遇,很多人都舍不得吃,把飯團帶回給家給親人。市松看到后,決定每人每天下工回家時,再加發(fā)一個飯團給他們帶走,簡單的收買人心之舉就讓這些貧苦農(nóng)民感動得熱淚盈眶,工作起來更加賣力。本證寺分院成為三河數(shù)十年內(nèi)修筑速度最快的城砦,僅僅半個月就完成了一層城垣的夯筑。
期間如云曾多次到工地來巡視檢查,見一切都井井有條,人員組織有序,工程完成的又快又好,讓自己挑毛病的地方都沒有,真不敢相信是石川和市松兩個人干出來的成績。
如云把二人表揚了一番,表示自己對工程進度很滿意,要向上報寺里為他倆表功。市松謙虛一番,把功勞大都歸到石川頭上。石川好不容易得到姐夫的夸獎,更是萬分高興,對市松不貪功勞,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行為十分感激。他身為知客,在寺里還有諸多事務需要處理,既然二人能當大任,又是自己的心腹,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從那以后,如云就放手把工程交給二人負責,很少過來了。
夯土城垣完工后,市松又讓人在小山的左右兩面挖了數(shù)米寬的水溝,引矢作川之水入內(nèi)作為護城河,使得整個分院三面環(huán)水,只余一面扼守要道,更加易守難攻。修建二層建筑所用的木料,在矢作川上游的山上砍伐之后扎成木排順流而下,從護城河中直達城砦之下,省工又省力,讓那些經(jīng)年老工匠也佩服不已。
勞工主力都是一向宗信眾,為佛祖建寺是來積攢功德,幾乎都主動少要工錢,市松便給他們補發(fā)了一些糧食。即使這樣,總成本也比一般大名筑城的成本低三成。這一切都讓市松這個前世的jiān商十分感慨,這就是信仰的力量!這就是淳樸的勞動人民!
他對一向宗的能量有了新的認識,這么多狂熱虔誠的信眾,無疑是一股巨大的力量。一向宗對傳教弘法雖然很重視,卻忽略了對信眾的有效組織,都是信眾自發(fā)組成惣村等基礎(chǔ)組織。市松前世親身感受過群眾運動的無窮威力,其眼光自然比局限于一寺一國的一向宗主持遠大的多。如果說以前他只是把一向宗寺廟當成提款機和敲門磚,從這次工程起,他開始把在一向宗中發(fā)展力量作為自己一生的事業(yè)和根基,全心全力的投身進去。
又過了半個月,時間到了八月初,主體工程進入收尾階段。因為進度快,成本低,工程的實際花費比預算低了不少。當然,市松可不會為本證寺省錢,還是一點不差的按預算從寺里支取錢糧,多出來的那些都入了他和如云、石川三人的私囊。主體工程節(jié)省的成本近一千貫,如云分得五百貫,石川三百貫,市松分得近二百貫。
這無疑是一筆橫財,此時一貫可買近兩石大米,rì后的天下人豐臣秀吉在織田家任足輕組頭時,一年俸祿才50貫。石川半三郎聽到自己能分到相當于過去十年的俸祿時,嘴都驚訝得閉不上了。市松對這個數(shù)目倒早有預料:無論古今中外,搞工程都是暴利,當然和開發(fā)樓盤比起來還要差不少。。。。經(jīng)過這次分贓,既會作事又會作人的市松成為如云的絕對心腹。
工程大體完工后,市松還把那些身強力壯,信仰虔誠,老實聽話的民工挑選出五十個,問清楚他們名字和住址,登記造冊,專門進行了一周的簡單軍事訓練。他前世當過近十年兵,轉(zhuǎn)業(yè)之后才創(chuàng)立了萬林集團搞房地產(chǎn),對軍隊的訓練方法很熟悉,一周功夫把這些農(nóng)夫也練得有模有樣。
石川對他這么做很不理解,既然工程用不著這么多人了,還不趕緊打發(fā)他們回家,在這里搞訓練不是浪費糧食嘛,他們多吃一天飯,三人就少分不少錢。
不過后來看到市松的訓練成果,他覺得那些錢沒白花,這五十個人在身體素質(zhì)、紀律xìng和一致xìng上,已經(jīng)遠超普通的農(nóng)兵。只要市松一聲令下,讓他們穿上腹卷,拿上竹槍,無論放到哪個大名那里,都是一隊jīng銳的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