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恐的覺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
眼前一片漆黑,即使努力的睜開眼睛,也依然是什么都看不見。
而身體上卻傳來一種輕飄飄的感覺,好像自己的軀體失去了重量,正在慢慢的向上漂浮起來。
……這和17歲那年獨自去貴州旅游時在路上翻車掉下懸崖時的感覺多么相似。
之前勞資不是在天臺上好好的睡覺嗎,為什么會這樣……
短暫的疑惑之后一個念頭浮現(xiàn)在腦海里,壓過了所有的想法。
我不要死。
我不要死。
我不要死。
我不要死。
只是神智還是在慢慢的變得模糊。漸漸模糊。慢慢模糊。逐漸消散。
然后就在要完全沉入那一片黑暗之中時,一道亮光從無盡的漆黑中一劃而過。
意識慢慢的恢復,眼前也開始慢慢明亮了起來,就像從深深的水底逐漸的浮上水面。
然后我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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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色的天板中間吊掛著一盞暖黃色的吊燈,柔和的光線正照在我的臉上……也許剛才喚醒我的那一道亮光就是它發(fā)出來的吧。
洶涌的無力感潮水般襲來,讓我有種忍不住再閉上眼睛繼續(xù)睡下去的沖動。
但是如果真再睡過去的話,總覺得會有就此如同字面意思上一睡不起的危險……
費了一番力氣戰(zhàn)勝了在耳邊發(fā)出誘惑低喃的睡魔之后,我再次睜開了眼睛。
然后我才注意到床邊坐在一張靠背椅上穿著白色襯衫和紅黑色方格短裙的閉目養(yǎng)神的少女。
那抱在胸前的纖細手臂和被襯托得更加稀有資源的胸部總讓我覺得有些熟悉。
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目光,她抬起頭來,臉上浮現(xiàn)出了淡淡的笑意。
“啊,你醒了?”
“嗯,我醒了。”
我確實是想這么回答她來著,但是卻只能發(fā)出沙啞的“嗚嗚”聲,連張開嘴都覺得很是吃力。
“你的身體還很虛弱,所以不要說話。我去叫醫(yī)生過來?!?br/>
她站起身來,轉(zhuǎn)身推門出去,留下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我自己躺在床上。發(fā)呆了幾分鐘之后,我想起來之前我似乎被個莫名其妙的女孩兒用唐刀在肩膀上和背上各插了一刀……那么我現(xiàn)在就是躺在醫(yī)院里嘍?如此看來居然沒有在陌生的城市橫尸街頭,我的運氣還是很不錯的……
不過,真是奇怪。我確認我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少女沒錯。但是為什么她的笑容讓我有種奇特的熟悉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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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了幾分鐘無果之后,我決定放棄再想這件事情??磥砦业纳眢w真的如她所說很是虛弱,只是稍微用了下腦子就覺得頭疼起來。就在我閉上眼睛想休息一會兒的時候,耳邊傳來了門被打開的聲音。
不情愿的撐開眼簾,對上我的視線的是一雙湛藍得讓人馬上就會聯(lián)想到大海的眼睛。
外國人?
“你能醒過來真是太好了?!逼恋乃{色眼睛的主人彎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能在那樣的情況下活下來,你的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哦。”
那樣的情況?是在說之前被插的……不,被那個來路不明的少女用刀插的經(jīng)歷么……
“不過我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好吧,我就知道。我最討厭這種說話只說一半的家伙了。
“簡單來說,因為你受的傷非常嚴重,為了保住你的命我們給你換上了全身義體。so,很抱歉,你現(xiàn)在全身上下只有頭部是原本屬于你的東西了?!?br/>
……哈?
……何等事態(tài)!這是何等詫異的展開!托古薩挨了四槍都你妹的沒有義體化!居然在一開頭就插入這樣令人失意體前屈的劇情,這樣的穿越小說怎么會有人看的!znm倒霉的作者是想仆街么!是想仆街么口胡!
被這突如其來的bn所震撼,我一邊擺出目瞪口呆的表情,一邊在大腦里胡亂吐著自己都不明所以的無意義的槽。
等一下!反應(yīng)過來之后我果斷的叫停了自己不知所謂的吐槽行為。
難怪我至今為止沒感覺到自己頸部以下的部位的存在,原來是已經(jīng)沒有了么?
下面沒有了下面沒有了下面沒有了……可怕的五個字在腦海里反復的回蕩著,一時之間除了繼續(xù)保持目瞪口呆的表情之外,我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個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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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房間里陷入了沉寂。不過這短短的沉寂很快就被另外一個聲音打破了。
“蕾米茲。作為一個醫(yī)生這么戲弄病人,我認為是很不道德的?!?br/>
穿著白色襯衫和紅黑色方格短裙的黑發(fā)少女走過來站在被叫做蕾米茲的女性背后,用冷淡的聲音對她說道。
啊啦?
“……切,小葉子你真多事。你沒看這家伙剛才的表情,很好玩的哦?!?br/>
有著漂亮的藍色眼睛的無良女醫(yī)生露出了頗為不爽的表情,然后把目光轉(zhuǎn)向我。
“沒想到這么快就被自己人揭穿了……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義體化什么的是我騙你的啦?!?br/>
……什……什么?原來我是被人涮了嗎……不管怎么說,沒有變成草薙素子真是太好了……
看到我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面前的無良女醫(yī)生嘴角微微翹了起來。我一瞬間覺得面前的這家伙很像一只壞笑著的母狐貍。
“尤妮安的那一刀直接刺穿了你的心臟,盡管我們馬上就對你進行了急救,可是失血過多還是讓你的身體變得很虛弱。讓我們最意外的是你居然對人工血液發(fā)生了過敏反應(yīng),雖然立刻就采取了緊急措施,但是你的很多臟器還是發(fā)生了衰竭……最后我們不得不給你注射了一百萬單位的納米機械才使你脫離了危險。有關(guān)這一點,因為是特殊狀況,因此在未獲得你的允許就私自采取了這樣的治療方案,我要向你道歉?!?br/>
說完之后,藍眼睛的母狐貍對著我微微欠了下身,露出了“請原諒”的表情。
我倒是覺得你們沒什么好道歉的,沒讓我把小命送掉就已經(jīng)很感激了……而且你這家伙的性子轉(zhuǎn)變的是不是未免太快了一點啊喂!
一邊在心里暗自嘀咕著,我一邊開口準備向她們表達死里逃生后的謝意,卻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只能發(fā)出毫無意義的“嗚嗚”聲。
……見鬼了,我不記得自己的喉嚨也在打斗中受傷了啊?
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碧眼金發(fā)的醫(yī)生姐姐笑著拍了拍我露在被子外面的左側(cè)肩膀。
“麻醉藥的效力還有沒消失,所以你現(xiàn)在是沒法說話的,請不要擔心?!?br/>
原……原來是全身麻醉的后遺癥啊,如此我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一旦放下心來之后,鋪天蓋地的疲勞感突然涌了上來。我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漸漸的眼前的光終于變成了黑暗。
“他就交給你了。小葉子?!?br/>
那是我再次陷入沉睡之前的聽到的最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