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預(yù)設(shè)好的鬧鐘吵醒,溫阮阮趕緊起床,洗漱整理一番。在衣櫥里挑了套衣服換上,看隔壁房里的謝詩雨還在睡覺,也就沒打擾她,去了樓下的早餐店,打包了兩份砂鍋粥上來。
溫阮阮蹲在謝詩雨睡著的床邊,掐了掐她的臉,謝詩雨總算有了點動靜,手不自覺的揉了揉眼睛,緩緩掀起眼皮。
“阮…阮……我這是在哪兒啊?你怎么在這里?”
溫阮阮先沒有回答,扶著謝詩雨靠在床邊,又從一旁挪了一把椅子過來坐下。
“昨天我去歡樂海岸了,碰到了喝醉的你和一個你的客戶,我就把你領(lǐng)回來了,這個地方是我爸幫我買的公寓,就我們兩個,沒有其他人你放心?!?br/>
除了揉太陽穴,謝詩雨輕輕點頭。
“詩雨,我現(xiàn)在不想問你那么多,你快去刷牙洗臉整理一下自己,我買了點粥,喝完了我們再聊?!?br/>
謝詩雨張嘴卻沒有說什么,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從床上起來??粗约荷砩系倪@身衣服,眼里似乎又有了點猶豫。
“這個衣服是我的,昨天你穿的那套衣服太臟了,怪難聞的,我已經(jīng)塞洗衣機(jī)里洗了,估計今天晚上就能干,要是沒有衣服,就去衣櫥里面拿,都是我爸給我準(zhǔn)備的,我們兩個身材差不多,你應(yīng)該可以穿上?!?br/>
“好,辛苦了……”謝詩雨尷尬的撓了撓頭,“昨晚肯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了,阮阮…”
溫阮阮搖頭,輕輕開口,“沒什么好麻煩的快點整理一下吧,要不然待會兒粥就涼了,我到廚房那兒等你?!?br/>
“恩。”
趁著謝詩雨收拾洗漱的這段時間,溫阮阮構(gòu)思了一下表彰會的致辭,雖然可能輪不到自己上場,但萬一要自己發(fā)言了,提前準(zhǔn)備好,也不至于到時候兩眼一抹黑。
“阮阮。”
謝詩雨從房間走過來,看著低頭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的溫阮阮,輕輕叫了一句,溫阮阮點頭,把旁邊的水推到謝詩雨面前。
“先喝點水吧!”
舉起水杯,小口小口的喝了半杯,隨后謝詩雨放下杯子,兩人開始喝粥。
“是你究竟是為什么要去那個景園房產(chǎn)工作,而且去了你也不告訴我,像昨天那種情況,如果你碰到的是不懷好意的人,那要怎么辦?”
粥已經(jīng)喝了大半,溫阮阮嚴(yán)肅的語氣在謝詩雨耳邊響起,謝詩雨拿著勺子的手一頓,抬頭,面露難色。
“阮阮我也不想的,因為假代,購的事情,我媽向他的朋友借了不少錢,原本是沒什么問題,可誰知道她借的居然是利滾利!
我不盡早還了的話,后面也還不起,沒辦法只能找這樣一個掙錢快點的方式,只要賣成了一套房子,提成可以達(dá)到10%。昨天我談的那筆合約是兩棟寫字樓,只要做成這單,我就可以把之前的債還清了!”
“那為什么一點消息都不告訴我,一點風(fēng)聲都不讓我知道?詩雨,我可是把你當(dāng)成最好的朋友,有什么事情都會跟你說,可你呢!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居然把我瞞得死死的,你還把我當(dāng)成你的朋友嗎?”
溫阮阮語氣顯得有些落寞低沉,之前假代,購的事情也是這樣,要不是她提起,恐怕謝詩雨也不會說,難道真的因為她們現(xiàn)在不在同一所大學(xué),關(guān)系就漸漸變得生疏了嗎?
“不是的,阮阮,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想瞞你的……”說著,謝詩雨眼眶有些濕潤,把委屈咽了回去,
她又接著說道:“如果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也是讓你徒增煩惱,你已經(jīng)借了我不少錢了,我不想再讓你為我的事情煩心,阮阮你本來就身體不太好,不能太過操勞,這段時間我已經(jīng)麻煩你很多了,我真的不想,不想再……”
“不想再干嘛?不想再打擾我,不想再麻煩我?初中的時候你不也幫了我很多嗎?那個時候,你有嫌我麻煩嗎,那現(xiàn)在我們的位置交換一下,有什么不一樣?”
溫阮阮目光灼灼的看向謝詩雨,謝詩雨不由得艱難的抬起頭。
說起溫阮阮的初中,那確實算不上什么好的時光。
那個時候,阮阮的父母幾乎是天天吵架,何時何地都能吵起來,從醫(yī)院一回來就能聽見他們兩個的爭吵。
家里的器皿就沒有一套完整的,幾乎都被吳露砸了個遍,雖然兩個人沒有動過手,但這么激烈的爭吵帶給溫阮阮的影響,一點都亞于家庭暴力。
溫晏知道自己沒有辦法緩解溫育新和吳露的情況,只能盡量讓溫阮阮少待在家里,避免正面他們的爭吵。
可在學(xué)校的時候,溫阮阮也因為身體太差,待不了太久,甚至有時候稍微運動了一下,就會突然昏厥,隨后而來的就是很長一段時間的停課,等到好不容易養(yǎng)好了身體,去上學(xué),又會碰上這種突然暈厥的情況,實在沒有辦法正常上課。
整個初二,溫阮阮幾乎都在醫(yī)院度過。
溫阮阮覺得自己活得很艱難,活得很辛苦。
想要做手術(shù)改善這種情況,可卻因為自己的身體太差,沒有達(dá)到可以手術(shù)的條件,只能不斷的吃藥,通過藥物來改善自己的身體狀況,已達(dá)到手術(shù)必須的的身體條件。
每隔上一段時間,溫阮阮就要去醫(yī)院做檢查,看看自己到底適不適合手術(shù)。
但她真的等了好久好久啊,一直都等不到那個時候,她真的好累了。
她經(jīng)常會想,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存在,讓爸媽關(guān)系惡劣到這種地步,那她是不是不存在,就會好許多了。
在初三新學(xué)期開始的某一天,拜別了來醫(yī)院看望自己的溫晏,她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直愣愣的盯著那熟悉的天花板。
天花板的每一個紋路,每一個花紋,她都仔仔細(xì)細(xì)的看了遍??吹难劬Χ妓崃?,都疼了,眼淚自然而然的順著眼角往下流,但她一點都不想閉上眼睛。她固執(zhí)的把這種行為看成是一種自我懲罰,沒多久,她左胸腔里跳動的那個小家伙,好像要比她的眼睛更疼了。
是再熟悉不過的感覺,也是在熟悉不過的危險。
溫阮阮抬起手,伸到了呼叫器按鈕那兒,在離按鈕還有一寸的位置時,她突然又不想按下去了,手垂下來,搭在病床旁。隨后溫阮阮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眼前發(fā)黑。
溫阮阮原本以為自己是再也醒不過來的,可后來,她還是醒了,是被旁邊一陣一陣的抽泣吵醒的。她費力的掀起眼皮,就看見坐在她右手旁的謝詩雨。
謝詩雨那個時候哭的可真丑,眼睛腫的像兩顆大葡萄,眼淚婆娑,鼻涕都快流到嘴邊了,居然也不知道用紙擦擦。
一見溫阮阮醒來,整個人都撲到了溫阮阮身上,鼻涕眼淚一股腦都擦到了被子上,當(dāng)時溫阮阮真的很想把她扯開!
太臟了,那種有點顏色的粘稠液體,全沾在被子上了,讓溫阮阮覺得非常不舒服。
臟就算了,還要一邊哭一邊喊,吵得她頭痛。
“阮阮……阮阮,我都看到了!我剛剛…剛剛在門口的時候,全部…全都看到了!
你明明就自己覺得不舒服?。∈侄忌斓胶艚衅髋?,為什么就是不按下去呢?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為什么要這樣?。恳皇俏铱吹?,叫了醫(yī)生過來,我就再也看不見你了,你知道嗎!”
“你那么好,你還那么年輕,你怎么能這樣…”
“你怎么可以這樣……”
說到最后,話也說不清楚了,撲在被子上哭。
溫阮阮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謝詩雨,你能不能別哭了,你哭的我頭好疼?。 ?br/>
謝詩雨抬起一點頭,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溫阮阮一臉不悅,她總算止住了哭聲,可因為收得太快,還一直在打嗝。
一邊哼哼唧唧一邊打嗝,整個人滑稽又可笑。
溫阮阮都忍不住,嘴角抽抽地笑,看見溫阮阮總算笑了,謝詩雨傻愣愣也開始笑。
笑聲漸漸停下來,溫阮阮下巴朝旁邊的床頭柜揚了揚。
“拿紙擦擦眼淚和鼻涕,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的樣子真的很臟!”
謝詩雨瞪著眼睛一愣,“???”
隨即趕忙抓了幾張抽紙,一股腦的全往臉上懟。擦完之后,她總算收了自己那副好笑的模樣,兩只大眼睛直直的看向溫阮阮。
“你要是有什么不開心的,就和我說吧,一直憋在心里也不好受,我在家里碰到我媽生氣打我的時候,也不開心,我就會對我爸說,說完之后就好受很多了,你可以對我說啊!”
溫阮阮朝她翻了個白眼,“首先,我爸我媽都沒有打我,你要我對你說什么?其次,我還有我哥哥,就算要說,怎么就會輪到你?”
謝詩雨看起來有點苦惱,抓了抓頭發(fā),“說的也對,可是你以后不舒服,一定要按呼叫器啊,千萬不能因為很難按到就不按了!”
“你要是因為很難按到,就不按,后果很嚴(yán)重的,耽誤一下,都可能救不回……
呸!呸!呸!總之,你就是不能因為很難按到,就不按呼叫按鈕,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護(hù)士醫(yī)生說!”
“以后放學(xué)我都過來看你,監(jiān)督你到底有沒有照做!”
溫阮阮聽著她這一副莫名其妙的話,輕笑一聲。
“謝詩雨,你好煩!”
之后就更煩了,不僅每天都過來看她三次,還會給她帶一些她根本就不能吃的東西,放在病房的桌子上,勾引她的味蕾,甚至還組織班上的同學(xué)一起來看她。
總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讓溫阮阮住個院都不得安生。
可就這樣煩著煩著,溫阮阮好像也習(xí)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