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山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婁玉青辦公室一個等著匯報工作的同志都沒有,不知道是今天確實沒事,還是婁廳長在財政廳地位不高,又或者是婁廳長把所有前來匯報工作的人都打發(fā)走了,專門等著他王青山呢?
按說,就算他王青山是常務(wù)副省長龍賢齊的準妹夫,但婁玉青堂堂實職副廳也不至于為了接見他一個區(qū)區(qū)副處而把所有人都趕走,再說了,有一些人呆在辦公室外間等著,然后他王青山一到之后,就馬上接見他,不更能顯示出對他的重視了嗎?
昨天就打電話預約了的,今天到這兒來卻是這么冷冷清清的場面,王青山有點摸不準婁玉青這是玩的哪一出,心想這省里的領(lǐng)導跟下面的領(lǐng)導行事風格還是有很大區(qū)別啊。
場面雖然冷清,可婁玉青卻是相當熱情的??吹酵跚嗌阶哌^來伸出的右手,婁玉青不僅僅站起身跟他握了手,還握著不放,從辦公桌后面繞了出來,一直牽著王青山走到沙發(fā)邊,這才松開了手,很客氣地請王青山坐下,又親自動手沖了杯茶。
這一番動作下來,王青山頗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剛挨著沙發(fā)的**馬上又像是裝了彈簧似的彈了起來,站在那兒身子微微前傾,連聲客氣接過茶,雙手捧著。
“坐,坐?!眾溆袂鄦问痔У奖燃绨蚵缘鸵稽c的高度,在空中輕輕地虛按了兩下,自己先一**坐了下去。
王青山這才重新坐下,卻只坐半個**,將手中的茶放到了茶幾上,雙手扶膝,身子挺直,坐相非常端正。坐好之后,他直視著婁玉青道:“婁廳長,來得冒昧,打擾您工作了?!?br/>
“不要拘束,了解基層財政狀況、甄別各縣市的實際困難和需求,也是我的工作?!眾溆袂噍p輕一笑,雙手交疊在一起,顯得很和和藹可親的樣子道。
婁玉青說的是了解基層財政狀況,而不是說工作情況,緊接著又說甄別和縣市的困難和需求,王青山就有點頭暈,覺得他這個話似乎有點責怪自己把酒話當真、順著桿子往上爬,跑過來要錢使他為難了的意思,可又覺得不太像,個中意味,真的不是那么容易領(lǐng)會透的。這種時候,他就更加深刻地了解到了和木槿花說話的輕松來,木書記對他,一直都是有什么說什么,有時候就算沒明示,但意思和心思都會表達得相當清楚,基本上不會像婁玉青這么含含糊糊模棱兩可的。
好在王青山能夠確定,以婁玉青剛才的態(tài)度來看,今天應(yīng)該不會為難他。
這還只是剛接觸,并沒有談及實質(zhì)性的東西呢,就這樣讓人難以琢磨了,看來跟省里的領(lǐng)導打交道,自己的經(jīng)驗還是太欠缺了。王青山想到這些,心里更加覺得不能馬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并沒有因為婁玉青所說的不要拘束而立刻放松,依舊端正地坐著,嘴里道:“謝謝婁廳長。全省百來個縣市,婁廳長能夠在百忙之中了解安青的困難、關(guān)注安青的發(fā)展、傾聽安青人民的心聲,這是整個安青的榮幸與幸運,我代表安青廣大干部群眾感謝您?!?br/>
對王青山這恭敬的態(tài)度,婁玉青還是很滿意的,回想起在隨江紫霞會所時的不愉快,婁副廳長有種極不真實的錯覺。眼前這個王青山,和那天晚上的王青山,怎么就差別那么大呢?那天晚上的囂張和現(xiàn)在的謙和,這反差、這對比,怎么就出現(xiàn)在了同一個人身上呢?
婁玉青能夠走到現(xiàn)在的位置,也是見多了人前人后兩張臉的人,可總覺得王青山跟那些人還是有些不同,具體不同在哪里,他又說不出來。其實這也是他的一種錯覺,如果王青山和常務(wù)副省長龍賢齊扯不上關(guān)系,那么他肯定不會覺得王青山和別人有什么不同了。
不過怎么說呢,奉承話人人都愛聽,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婁玉青是聽過不少人的奉承話的,但大多數(shù)都是諂媚著說的,像王青山這么一本正經(jīng),還說得這么嚴肅的,倒是少見。他沒覺得王青山是裝,倒覺得這小子還是有點緊張?!m說跟龍省長扯得上關(guān)系,可到底也就是個草根出身嘛。
當然了,婁玉青也不會被方寒這一通恭敬的套話給弄得飄飄然,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慢條斯理道:“安青撤縣建市,各方面的工作都面臨著新的挑戰(zhàn)與機遇,省領(lǐng)導很重視呀民政工作,是你負責的么?”
王青山點點頭道:“嗯,我在安青就負責民政、計生、農(nóng)林水等方面的工作基層工作很充實,也有許多困難,這次到白漳來,就是向領(lǐng)導們求助來了”
說到這兒,王青山就順勢談起了他分管工作中的困難,聽起來是哪個地方都缺錢,他還拿出了文字性的東西。只不過這種文字性的東西,婁玉青是不會看的,他需要做的,只是發(fā)話簽字,看這種東西的人,那是下面的具體處室。
婁玉青在具體工作上的表現(xiàn),又讓王青山感受了一次意外。婁副廳長先前和王青山說話很含糊,可做事情卻相當爽快,當著王青山的面就把相應(yīng)處室的負責人叫了過來,在負責人說現(xiàn)在款子有困難之后,副廳長大人很嚴肅地說再大的困難也要克服,一定要想辦法解決安青人民的燃眉之急。副廳長下了死命令,下面人自然不再講困難了,馬上表示一定堅決執(zhí)行領(lǐng)導的指示。
最后落實的,還真就是五百萬。王青山為表謝意,約婁廳長晚上吃飯,婁廳長表示晚上有約了,中午他請青山同志吃飯,到省里來了,就不能讓下面的同志破費。
中午飯還沒開吃,王青山就接到苗玉珊的電話,說是昨天晚上那個雨虹區(qū)公安局副局長董建設(shè)想見他一面。王青山正奇怪著董建設(shè)想干什么的時候,苗玉珊又說了個情況,董建設(shè)今天上午被雨虹區(qū)委領(lǐng)導叫去談話了,而市局領(lǐng)導也在他被叫到區(qū)委去的時候突然跑到雨虹區(qū)分局檢查工作,對他分管的工作提出了批評,據(jù)說幸好他不在場,若是他在場,恐怕市局領(lǐng)導都會罵娘。
王青山?jīng)]管苗玉珊是從哪兒了解到這些情況的,他只是心里一緊,這個,不會是楚菲搞的動作吧?又是區(qū)委又是市局的,這么大張旗鼓的,她就一點都不顧及身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