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你個大頭鬼,我不理解!”我憤怒了,“這什么歪理邪說?你給我過來!立即,馬上!”
“抱歉,學長,雖然我追隨你,但我不是你的猞猁,請不要對我吆五喝六的?!瘪R鈺瞇著眼睛說。
“你——”我氣,主要是因為,馬鈺的這個行為,會讓我賠了夫人又折兵?。∷丫性陆唤o了玄女,那玄女怎么還會忌憚我?到時候,她們既得到了馬鈺,又會用我交易張安琪,我不賠大了么!
“學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馬鈺沖我笑了笑,轉(zhuǎn)向三公主,“殿下,不知我的提議,您認可嗎?”
三公主狐疑地看看馬鈺,又看看我,可能在想:這倆家伙是不是在唱雙簧?
最終,她從玄女的眼神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這才笑道:“是個好建議,但如果我不答應(yīng)呢?”
這龍須殿中,已經(jīng)沒我說話的余地了,現(xiàn)在,是馬鈺和三公主之間的談判,我喪氣地坐回椅子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早先,我就覺得這個馬鈺,自從進入妖界之后,言談舉止上就有點怪異,果然還是叛變——也不能說是叛變,她只是太自主,有自己的想法。
“公主不答應(yīng)什么?”馬鈺問。
“馬軍師,你覺得,你可以單換冥界駙馬?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吧?”三公主略帶輕蔑地笑道。
“我值多少籌碼,殿下,您心里應(yīng)該有數(shù)。我只是提這么個建議,如果殿下不采納,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反正,我的想法是,只要你們將陳洋平安送回陽界,我就跟你們上前線?!瘪R鈺自信道,仿佛吃定了三公主。
等等,如果馬鈺真是那么想幫助青龍國作戰(zhàn),那還提這個交易條件干嘛,直接表忠心,投靠過去便是,這里面,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兒?
“馬軍師,你可知道,張安琪對于我青龍國的重要意義?”三公主又問。
“我不知道,”馬鈺如實回答,“我只知道,有我在,可以幫你們打贏對其他六國的所有戰(zhàn)爭?!?br/>
張安琪之于青龍國的意義,馬鈺不知道,我知道,他們想以張安琪為藍本,大量制造無氣之妖,包括引誘陽界的二十萬妖眾入境,兩者的目的都是一樣,即增強青龍軍的戰(zhàn)斗力,其最終目的,還是統(tǒng)一妖界。
如果不做這些,得到馬鈺的話,貌似,青龍也可以做到這一點。
馬鈺吃的確實很準……
沒等三公主回話,馬鈺又說:“我的條件,不止這一個,除放了陳洋之外,還須將你們這傳送門關(guān)閉。”
“你知道這傳送門的意義?”三公主冷聲問。
“知道,”馬鈺這個是真知道,來之前就說過了,“但我有一點,不得不提醒殿下?!?br/>
“說?!?br/>
“你們是想用騙局,將陽界的妖眾騙過來,加入你們的軍隊,二十萬之眾,即便被你們騙過來,你們有什么把握,讓他們完全服從命令,跟著你們上戰(zhàn)場,為你們當炮灰?你當我們陽界之妖是傻子嗎?你們應(yīng)該清楚,陽界成妖困難,他們的修為,普遍強于你們妖族人,如果他們知道自己被騙,不為你們效力,更甚至,聚眾起事,反戈一擊,我相信,這二十萬人,只要有個牽頭者,完全有能力打敗你們青龍國!”
馬鈺一席話,非但驚到了玄女和三公主,也把我給驚到了,說實話,此前我并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一門心思,想著關(guān)閉傳送門,阻止20萬陽界之妖入境,看來馬鈺是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她剛才講的事情,完全有可能發(fā)生。
而我也隱隱從馬鈺的話里,聽到了另外一層意思,難道……還是先看看再說。
三公主面色凝重,沉吟片刻,才說:“你是在勸降?”
“呵呵,我不是說了么,我只想幫你們一統(tǒng)妖界,結(jié)束戰(zhàn)亂,”馬鈺笑道,“我的愛好與天賦就是打仗,運籌帷幄是我活著的意義,東征西討能給我?guī)砜旄?,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戰(zhàn)爭之后的和平,是他——”
說著,馬鈺伸手指向我:“是他,我的學長、我的好哥哥、我肉體和精神上的男人,是他給我指引的方向,除此,我沒有其他私心雜念,更無詭計多端。今天我講的,全是心里話,也都是事實,你們愛信不信咯?!?br/>
三公主再度陷入沉默,玄女的臉色,也有些疑惑不解。
馬鈺又回到自己座位,端起自己的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學長,多則半年之后,我會回陽界找你,請給我留一個位置。”
“嗯?”我一臉懵逼,“什么位置?”
“后宮的位置啊,”馬鈺笑道,“你不會不要我了吧?”
“……不會。”我苦笑,這真真假假,我已經(jīng)分辨不清了。
“陳洋,”三公主忽然叫我,“你的軍師講的話,你信嗎?”
我想了想,認真點頭:“我信?!?br/>
“多謝學長理解?!瘪R鈺笑道。
實話實說,馬鈺已經(jīng)將我說服了,雖然青龍國的國君,據(jù)說很暴虐,但相比之于讓妖族百姓久陷戰(zhàn)火之中,國君暴虐一點,正府齷齪一點,社會黑暗一點,司法操蛋一點,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總比被強行征兵,戰(zhàn)死沙場強得多,只要還沒到民不聊生的境地,再腐朽的和平,也強于毫無意義的戰(zhàn)爭,再茍且地活著,也強于毫無意義的死亡。
我沒有革名家的情懷,也沒有某主義的信仰,我只知道,作為一個平民,能讓自己,讓家人好好地活著,是一個人的第一要務(wù),如果社會條件允許自己,通過努力,讓家人過上優(yōu)質(zhì)的生活,那就更好了,如果社會條件可以做到公平、平等、自由,法制,那樣,簡直完美。
我相信,只要統(tǒng)一達成,無論是誰作妖界之王,都不會暴戾到天天殺人取樂的吧?
哪個君王不想千古英明,流芳百世?哪個君王不想千秋萬載,一統(tǒng)江胡?
單純地從人民角度,而非什么知識分子、學者、社會學家、歷史學家的角度而言,只要君王能給人民以尊嚴和幸福感,哪怕你世襲千萬年,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更何況,從我這幾日在青龍國中的見聞,包括遇見的幾位將軍、一位王爺、一位公主、還有玄女,也包括之前我和張安琪的爸爸之間的接觸來看,青龍國的統(tǒng)治階級,并不像傳言中那般暴戾如紂,還是很正常的,甚至較之陽界的同等階層,反倒青龍國這邊,更顯平易近人。
“我也信?!毙鋈徽f。
三公主又回頭,看向瑪雅:“你呢?”
“???我……我信?!爆斞胖е嵛岬卣f。
“我認真問你,你信不信她的話?”三公主正色道。
瑪雅想了想,面色凝重道:“殿下,只要這位馬鈺姐姐,能讓我父親,哥哥和弟弟,盡早從戰(zhàn)場上歸來,一家人過上平平安安的日子,無論她對咱們青龍國是否忠心,我都會相信她,并支持她!”
瑪雅的這句話,代表了平民階層,現(xiàn)在青龍國只要是適齡、身體康健的男子,都已被征兵,發(fā)往前線。
“好,”三公主起身,“四比一,既然你們都認可這項交易,那我,這就上報父王,由他定奪?!?br/>
說完,三公主邁開大步,出了龍須殿,瑪雅也趕緊跟了出去。
又剩下我們仨。
我頹然坐在椅子里,腹中空空,卻沒了胃口,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一個結(jié)局,這個結(jié)果,我尚能接受,但龍組和地府那邊,不知道她們能否接受。
“學長,你不會怪我吧?”馬鈺試探著問。
我勉力笑了笑:“不會,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你的選擇沒有錯?!?br/>
馬鈺抿嘴一笑:“其實,我之所以這么決定,也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我問。
“想早點回去跟你在一起啊,”馬鈺彎起眼睛說,“昨晚,你可是讓我上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