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中元鬼節(jié)之后,黎子擎在長樂宮中又加布了重重防御,雖知于事無補,但也聊勝于無。奇怪的是,醉紅顏之后,鶴仲再未出現(xiàn)。
黎子擎并不放松,因他畢竟不能時時守在連真身邊。他倒寧愿鶴仲早些現(xiàn)身也好過成日提著心思去防備。
時光如水,眨眼間已過月余。
這一個月內(nèi)發(fā)生了許多事,先是病重的老丞相于中秋月夜在府中長眠不醒。再是八月十五的宮宴上黎子擎特準(zhǔn)隨連真一同北上的百余名楚地女子回歸故土。又加封了平遠(yuǎn)君宋湛的官職,代行丞相之職。與此同時頂了雷洲的缺成為都統(tǒng)將軍的葉川則是在不久前的秋試中脫穎而出的一名弱冠少年。
丞相病逝得突然卻也在意料之中。黎子擎親筆題了謚號,又下了旨意厚葬。百官少不了要去靈前哭喪,郢城的百姓也自發(fā)去跪送他這最后這程。
廉府的老管家悲慟之余操持他的后事,收殮遺物的時候卻意外發(fā)現(xiàn)了他生前所穿里衣夾層中所藏的一封書函。老管家大字不識幾個,卻能一眼辨出被火漆封口的信封上赫然在目的黎子擎三個大字。他不敢怠慢,持了手書進(jìn)宮求見。
黎子擎看過手書,把自己關(guān)在御書房,整整一夜,房內(nèi)燈火不熄。
九月初七,宜遠(yuǎn)行、婚嫁、喬遷。
連真出宮為楚地女子送別,黎子擎派了葉川保護(hù)。楚云信請命同去,黎子擎應(yīng)允,卻只令他在轅外隨侍。
這簡直是挑釁,在這樣的時刻,這樣多的已國臣民面前。
連真沒能從他臉上看出絲毫不忿,她有些諷刺的想,這種藏來隱去的把戲,他最是擅長。
黎子擎不悅的冷哼一聲,連真緩緩收回目光,由他親自攬著送上車轅。
登上馬車后,她欲轉(zhuǎn)身入內(nèi)被他一把拉住,他的目光不離她,只對守在一旁的葉川道:“夫人回來若少一根頭發(fā),孤便唯你是問?!?br/>
少年睜著明亮的大眼疑惑道:“臣怎么知道夫人少沒少頭發(fā)?難道陛下知道?陛下一一數(shù)過?”
連真莞爾,旁邊素心沒忍住撲哧笑出聲來。
黎子擎眉心隱隱抽動,瞪他一眼,警告道:“再敢胡言亂語孤便親手執(zhí)刑給你十鞭?!?br/>
少年苦著臉應(yīng)是,明亮的眼睛左右亂轉(zhuǎn),模樣十分討喜。
經(jīng)他這一鬧,黎子擎心頭大石略松,眼角瞥見楚云信淡漠無常的臉不由暗暗冷笑,見連真的目光望來,便趁機在她頰面落下一吻后,爾后滿意得離去。
宮人們舉目四望,故作不見。
葉川眼睛瞪著溜圓的,素心也是小臉漲紅。連真唇角撳起無奈的弧度,轉(zhuǎn)身的一瞬,不期然撞見一雙諱墨如淵的眼。
爾后葉川將車簾放下,大聲吩咐道:“啟程。”
不過是從城內(nèi)城外的距離,馬車行了一個多時辰,便已抵達(dá)。
連真提裙下了馬車,眾人齊齊行禮。她輕輕擺手,視線落在一身朝服的宋湛臉上,朱唇微微一勾,曼聲道:“平遠(yuǎn)君穿著朝服來送故人,生怕別人不知你做了這天下第一的貳臣么?”
宋湛抬眼看她,溫雅笑道:“夫人說笑了?!?br/>
連真點頭:“看來并不怎么好笑?!闭f罷,便不再看他,目光轉(zhuǎn)向早已候在一旁盈盈而立的楚地女子身旁。
她的聲音響在九月郢城的秋色里,淡淡的,幽幽的:“長河落日下便見江南煙雨,不日,即可歸鄉(xiāng)。”
女子們盈盈拜倒:“謝陛下成全,謝夫人大恩?!?br/>
連真微微頜首,未再多言,帶著素心回了馬車。臨去時,瞥了驛站的官員一眼,那人甚是機靈的跟上。
楚云信便在此時,走到那群女子面前。
葉川撇撇嘴,對連真故意放水的行為十分不滿:“夫人,給陛下知道會宰了我的”。
連真淡淡道:“你再多一句話,我現(xiàn)在宰了你?!?br/>
葉川咧嘴:“不會的,我是都統(tǒng)將軍,除了陛下誰都動不得?!?br/>
連真上下將打量一番,挑眉淺笑:“要試試嗎?”
葉川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jì),身量尚未長成,又是孩子心性,見她如此輕看自己不由漲紅了臉哼道:“陛下說了,男子汗大丈夫不能跟女人計較?!?br/>
連真好笑的搖了搖頭,卻見葉川忽然湊近了小聲道:“夫人放心,我是不會向陛下告狀的”
素心聽見忍不住插嘴:“還說什么男子汗大丈夫……學(xué)女人告狀,羞羞!”
連真笑著挑眉:“我有什么值得你告?”
葉川眉間糾結(jié),十分氣悶道:“沒有!”
眼前少年眸光清亮,隱隱帶著幾分熟悉。她剛要問些什么,宋湛已不知何時緩步而來。
他一手提了葉川的衣領(lǐng)將他拽下馬車,一邊對連真道:“葉將軍年少無知,夫人莫要見怪?!?br/>
葉川狠狠的甩脫他,憤憤道:“不用你管。”
望著葉川走遠(yuǎn),連真對宋湛冷笑道:“平遠(yuǎn)君管的未免太寬了些?!?br/>
宋湛見她一身是刺,不由無奈低嘆:“師妹,這步棋走到今日,我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br/>
連真默然,突見他朝服下空蕩蕩的袖管,不由一楞:“你的手……”
宋湛不在意的一笑,溫潤的眸中有了些許光亮:“沒什么,不過是一截腕子而已,它犧牲得……很有價值?!?br/>
他說的這樣輕描淡寫,語氣輕松的像是丟了件衣服般。然而對于習(xí)武之人而言,一條右臂何等重要。
連真別過眼,冷冷道:“我不會感激你。是你欠我的?!?br/>
宋湛垂眸,聲音亦是淡淡:“那便欠著吧!”
她還記得,昭陽宮的那一夜,他曾持劍相阻,橫眉冷對。
她卻不知,長樂宮遇襲當(dāng)晚,這個翩翩濁世佳公子,也曾一桿長槍,氣勢如虹。
歸鄉(xiāng)楚女的車馬早已備好,驛官跑來請示,連真微微頜首。驛官一聲令下,為首的馬車率先奔出,之后長龍緩緩動起。
這場景何曾熟悉。
五個月前,她和她們一樣,被自己的故國拋棄,來到這陌生的國度,開始未知的人生。
今日,她們沐浴著她的恩澤,回歸故土,她卻要永遠(yuǎn)留在這里。
心里有些復(fù)雜,說不上羨慕,更不是嫉妒,不過有些許的傷感。
大抵別離易傷,自古如是。
只不過古人因離人心傷,她卻只為送走自己的過往。
送走了別人,也是時候回宮。
連真看看天色,對著早已就位的葉川道:“回去吧!”
葉川僵著身子應(yīng)是,冷哼一聲,打馬先行。
看著他尚還單薄的背影,連真彎彎唇角,無聲而笑。
十六歲封候拜將的少年兒郎,再天才,也終是個孩子。黎子擎他在打的究竟是個什么主意?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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