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次或被動或主動的贊頌一開始是受到了引導(dǎo)，但是大量吶喊同樣口號的經(jīng)驗也為他們帶來了小小的特長。那就是只要有了個口號，他們很快就記住并復(fù)誦，并且還會自動將聲音合在一處，如同是一個巨人在發(fā)話似的。

    每個人都使用著同一個節(jié)奏和聲調(diào)說話，在這時的思維過程也會變得逐漸一致，多余的心思都會在呼喊聲中被驅(qū)散在了一邊。

    這個集體在被引導(dǎo)所發(fā)出來的喊聲一起，不僅是討要賠償?shù)奈葜鞅惑@得閉上了嘴，一些原本還在道歉與的信眾們也停止了討論。

    更多的人都隨著呼聲就在現(xiàn)場一起動手，七手八腳地將落在地上的房頂給拆了個干凈。在簡單武裝了自己的同時還將得來的椽子分發(fā)了下去。

    棍棒到手后的人們就有了些自信，打心中也生出了些本能的興奮感。當(dāng)看到更多的信眾也都獲得了簡單武裝后就更是安心，眾多的同類就是彼此的安定劑，讓這些平時較為守法的良民們不再對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產(chǎn)生疑惑了。

    只是這些人雖然是棍棒在手，但還是不愿突破最后的心理底線去戰(zhàn)斗，尤其是同姚家作對。

    紅衣便著急了起來。她大聲地招呼道：“救四娘就是救神使！神使沒事的話大神就不會生氣，反而會為大家的團結(jié)而高興喜悅的！所以說四娘不可以受傷！一切為了大神的喜悅！”

    若在平時有人說為了誰誰誰開心就得去打架，這個家伙肯定會被當(dāng)成吐露荒謬之言的瘋子。誰想要開心誰就自己去打唄！

    但若是換成了在描述中精神有點問題，而且是一不開心就屠城的所謂“暗流大神”，這就突然能說得通了。

    神明那種玩意誰說得清？

    在聽了紅衣的動員后，信眾們一下子就神情嚴肅了起來，而那些獲得了棍棒的信眾們就更是鄭重了起來，甚至在面色上還浮現(xiàn)出了擔(dān)負著重大使命的榮耀感。

    既然救四娘就是取悅大神，大神開心就不會屠城，所以他們一下子就得出了奇怪的等式：救四娘=保衛(wèi)河青城。

    持棍信徒們自感責(zé)無旁貸，齊聲吶喊著就沖了上去。他們舉起棍子就對著姚家丁壯們一頓亂抽，同時還帶動著其他逐漸想通的信徒們都發(fā)動了沖擊。

    武裝信眾們從矮窗和門口涌入，哪里能落腳便不客氣地踩在了哪里，矮柜上和案幾上都站了許多的人，甚至還有站在空酒壇上的。

    這酒肆中的空間雖然有限得容不下許多人，但這從背后突然發(fā)起的襲擊還是出乎意料，將原本正在對著四娘呲牙的姚家丁壯們給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這會正平舉了棍棒向前戳去，擠在一起的胳膊腿都不方便轉(zhuǎn)動。

    也就是酒肆的屋頂并不是很高，不能高高舉起的棍棒便不能重重地落下，突襲的信眾們彼此間也擁擠在了一起，更多的也只能是將棍棒向前用力地戳。

    能戳到后腦是后腦，能戳到腰眼是腰眼，還有人專門去戳后腿窩的。在混亂中還有信眾跪爬著摸過去，逮著什么都趕緊一把拖拽過來，然后還向著自己后方轉(zhuǎn)交。

    有時候是將不慎跌倒的姚家丁壯給拖了過來，有的時候只是在拖拽中搶來一只臭鞋，還有的時候就干脆將對面的棍棒給奪了下來。

    畢竟快近兩百之?dāng)?shù)的信眾們在人數(shù)上是占據(jù)了絕對的上風(fēng)，他們就算未能展開戰(zhàn)斗隊列也占了不小的面積，頓時就霸了酒肆附近所有的空間。幾個人收拾一個地就將聚成一堆的姚家青壯給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甚至都沒給他們展開列陣的機會。

    這場突襲并沒有維持多長時間，很快就以暗流大神的信眾們?nèi)嬲紦?jù)上風(fēng)就匆匆結(jié)束了。

    失了姚海的這些丁壯們被十?dāng)?shù)倍的敵意人群圍困，又被數(shù)倍的突襲者痛毆，在失去組織和戰(zhàn)心后就只是些較為強壯的青年，很快就喪失戰(zhàn)斗意志地抱頭蹲伏下來。

    勝利者們立刻就歡呼了起來，但緊接著在這么多良莠不齊的人群中便出現(xiàn)了分化。

    隱藏有暴力傾向的信眾們?nèi)匀灰粋€勁地向前沖，殘忍而毫不手軟地繼續(xù)施加暴力。自覺得解救了四娘便是取悅大神的人則默默地后退，他們雖沒有去主動追加暴力，但也對這些剛剛還在相搏的人們沒有好感。

    更多的信眾們則是或冷笑或震驚地在遠處觀望。

    他們既在心里覺得這樣去傷害放棄抵抗的人是不對的，但是也不打算上前去勸說停手。因為感覺上在這時施加暴力的信眾們要更可怕一些。

    至于推動了這一狀況的紅衣則是站得遠遠的，她毫不在意正在發(fā)生的單方面痛毆。反正只要四娘脫困就好了，別人的安危并不是很重要。

    而四娘則是冷笑地看著這一幕，脫困之際心中也有報復(fù)的念頭，只因?qū)χ坏挚沟募一飫尤瓡櫫怂耐@才只是站在邊上旁觀。

    就那金頭覺得這個場景很刺激，就在后面跳著腳叫好，還不斷手舞足蹈地為動手的人們支招，興奮雀躍之舉不亞于戰(zhàn)斗在第一線。若非四娘伸手攔著他，恐怕早就沖上去親手施暴了。

    所有人都曉得那帶隊的老頭是最厲害的，并且還出手傷了四娘，所以信眾們對他的招呼就格外的熱情。光是在他的身邊就圍了一圈信眾，真正能湊進圈子里的也就五六人。

    趁其雙拳難敵數(shù)人的時候就不斷地飽以肉拳冷腳，一堆人嘴上不干不凈的惡毒語言也罵得是格外起勁。

    姚海也曾受過這樣的欺負，但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當(dāng)年就發(fā)誓絕不再讓此類羞辱重演。他在今日再當(dāng)眾受到這樣的痛毆，便如同是被當(dāng)眾揭開了瘡疤，心頭惱怒下咬著牙就想要站起身，還大聲地罵道：“鼠輩！滾開！不然莫怪我手狠！”

    “哈哈哈……”

    都被這么多人摁著打了還敢放狠話，他的警告當(dāng)然就被當(dāng)做了瘋言瘋語。得勢的信眾們除了口頭上嘻哈地笑對之外，手腳上就是更快更狠地施以痛毆，絲毫不把他當(dāng)做老人，還專有人去狠擊姚海的柔弱之處，以此作為明確的回應(yīng)。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