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存義已經(jīng)想清楚了,陸家寨雖是兇地,可陸子野到底是陸家寨的一員,留在寨子里,自然會得到寨里的人的庇護。
那里有上千個煉毒高手,降頭師要對付陸子野,也沒那么容易。
唯一遺憾的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一年半的時間,就無法陪同陸子野度過。
陸子野一旦無法獲得五仙傳承,兩人就會……天人永隔!
做出這個決定,對于趙存義來說,十分艱難。
可是為了陸子野今后的人身安全,他不得不這樣做。
陸子野眼珠一轉(zhuǎn),哈哈笑道:“我答應(yīng)你?!?br/>
反正只要他得到了五仙傳承,這個看似難以接受的要求,就可以作廢了。
趙存義見他答應(yīng),神情也緩和下來,無奈的道:“你的行事風(fēng)格,有些劍走偏鋒了,居然能想到以毒術(shù)去對付降頭術(shù)?!?br/>
陸子野笑道:“如此作風(fēng),才不枉費了我爸給我起的這個名字?!?br/>
“陸子野,路子野,走的不是康莊大道,而是野路子,生來就不走尋常路!”
趙存義苦笑道:“你確實配的起一個野字!”
陸子野眼睛一瞇,露出一絲寒芒:“我何止野,我還很毒。老實跟你說,我不止要救你,我還要為你報仇!”
趙存義搖搖頭,不以為然:“我是跟你說過,做人要不畏****可不是叫你主動去招惹危險,反抗********陸子野道:“師父,我走的是跟你不一樣的道路,你的醫(yī)術(shù),只能用來救人卻不能對付壞人。你沒反抗***的能力,可我有!”
“我的毒術(shù),既能救人,又能害人,我救治好人,懲戒壞人,即使將自己置于危險境地,又有自保的能力,何樂而不為?”
趙存義道:“我是醫(yī)生,只懂得救人,懲戒壞人有警察和法律,不需要我。”
陸子野反駁道:“懲戒一個壞人,等于間接救了許多即將受迫害的好人?!?br/>
趙存義一時語塞,竟不知作何回答。
陸子野繼續(xù)說道:“更何況,無毒不丈夫,我一身是毒,我有仇必報,他害了我生平最尊重的人生不如死十多年,我要他十倍償還!”
“醫(yī)之為術(shù),殺人救人,就看如何用之,殺一惡人,以醫(yī)天下,也未嘗不可?!?br/>
“這就是我陸子野的毒醫(yī)之道!”
趙存義聽的目瞪口呆,他自從選了醫(yī)生這一門職業(yè),幾十年來,所思所想,都是懸壺濟世,救死扶傷。
至于說到殺人,即使是殺一個讓他痛苦了十多年的惡人,他也從沒動過這個念頭。
“殺一惡人,以醫(yī)天下?!?br/>
這些話,趙存義是絕對說不出來。
趙存義無法認同,但也無法反駁。
他只是打從心底里感到欣慰,陸子野確實是長進了,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
不論是對是錯,起碼陸子野用實踐去貫徹了。
趙存義道:“既然這是你自己選擇的道路,作為師父的,不贊同,但也不會再阻撓和反對?!?br/>
他自嘲一笑:“還有一年半,枯血降就要奪去我的性命,一想到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死亡在倒計時,我也一直在懼怕著,恐慌著?,F(xiàn)在你給了我一個活命的希望,就不準再生生奪去它了,知道嗎?”
陸子野自信的道:“我一定會做到,一定!”
剛才那番話,陸子野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說出來。
他怕趙存義會生氣,會斥責(zé)。
聽到趙存義并不反對他的醫(yī)道,陸子野松了好大的一口氣。
雖然目前解除枯血降一事,還是遙遙無期。
一連串的考驗與兇險,即將接踵而來。
可陸子野無所畏懼,因為趙存義已經(jīng)認同了他。
師徒倆推心置腹,交流了一番后,趙存義見陸子野眼露疲態(tài),讓他去洗澡休息,師徒倆各自回屋睡覺。
此時才不過是晚上十點鐘,城市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夜生活,這個時段才剛剛開始,他們卻已經(jīng)呼呼大睡。
第二日的四點,天還沒有亮,調(diào)好的鬧鐘發(fā)出了悅耳的鈴聲,叫醒了陸子野。
當(dāng)陸子野刷牙洗臉完畢,來到餐桌前,起的比他還早的趙存義已經(jīng)張羅好早餐等著他一起吃。
若是那小伙子曉得陸子野每天早上,都是在凌晨四點鐘起床,只怕要為自己科神鐵桿粉的身份羞愧不已。
科神見過每天凌晨四點鐘的洛杉磯,陸子野也見過每天凌晨四點鐘的官洲市。
吃完早餐,師徒倆都穿著一身練功服,拎著一個袋子,出門走了二十多分鐘的路,來到了附近的岳秀公園。
公園內(nèi),世賢亭前,大樹參天,芳草萋萋。
兩人來到亭子前的開闊場地時,這里已經(jīng)聚集了十來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見到趙存義和陸子野來了,這班人都圍了上來,熱情的打招呼:“趙老師,陸老師,早上好。”
陸子野笑道:“劉奶奶好,孫爺爺好,梅姐好……”
將裝著保溫瓶,毛巾,手機,鑰匙的袋子放在石凳上,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嫗拉著他的身子,慈祥的道:“陸老師,你今天吃了嗎?我留了一塊面包給你?!?br/>
“劉奶奶,不必了,我吃的很飽?!?br/>
一個姓許的老爺爺故意用一種酸溜溜的語氣道:“唉,小美,我剛剛說肚子餓,跟你要面包吃,你都不肯分給我,原來是為了留給陸老師?!?br/>
旁人見許爺爺唉聲嘆氣,還怪模怪樣的揉著肚子,都笑了起來。
劉奶奶笑罵道:“老不正經(jīng)的家伙,陸老師用了一顆糖救了我的命,我就給一塊面包,你還有意見?!?br/>
陸子野不以為意的道:“劉奶奶,就是喂了你一顆糖,別老是記在心里?!?br/>
這個劉奶奶在半個月前,剛剛做完了第三次的化療后,就過來跟大家一起鍛煉,半途中大汗淋漓,暈倒在地。
那天趙存義沒來,陸子野一人做領(lǐng)隊,他看出老人是低血糖引起的流汗和暈厥,就給她喂了一顆糖。
吃了糖之后,劉奶奶悠悠醒轉(zhuǎn),喝口水,休息了一會兒,又能與大家繼續(xù)鍛煉。
低血糖發(fā)作時,一個不小心,就會有生命危險,但是要緩解癥狀,也很簡單,就是補充糖分。
因此,劉奶奶說,陸子野用一顆糖,救了她的命。
趙存義站在正中央,說道:“集合?!?br/>
眾人停止了交談與休息,都聚攏過來,排成兩列。
趙存義道:“各位,恭喜,我們又活過了一天,又多賺了一天的時間?!?br/>
劉奶奶等人哈哈大笑,似乎為自己今天能站在這里十分的驕傲。
簡單的一天時間,對于他們這班特殊群體的人來說,卻十分的寶貴。
因為,他們的生命是按天來計算的。
他們,是一班癌癥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