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艾倫第一次“看見”海勒的魂現(xiàn),那是一只淺金色的猞猁。
平時看上去好似帶笑的嘴此刻微微咧開,露出了尖銳的獠牙。只見它全身繃緊,但似乎并沒有要攻擊的意思,而更多是被激怒的窘迫和憤怒,在海勒身邊不斷徘徊。
但這卻是艾倫第一次“看到”亞瑟的魂現(xiàn)!
那只巨大而美麗的生物,張開了強有力的翅膀,修長的脖頸呈現(xiàn)一個優(yōu)美的弧線,而鮮紅色的嘴喙與黑色羽毛形成鮮明對比,迷人,而充滿神秘感……
——原來,亞瑟的魂現(xiàn)是一只黑天鵝!
但很顯然,這只黑天鵝被激怒了!
可是……似乎有什么東西壓抑住了它,讓它也只能留在原地,狂躁不安——看上去悲壯無比,又帶著一絲令人窒息的傷痛。
他的內(nèi)心如此動蕩,然而在亞瑟的臉上,卻找不到絲毫端倪——他仍然是一臉冰霜,冷冷地看著生氣的海勒……
很快,追過來的人發(fā)現(xiàn)了休息間的艾倫。
海勒一愣,總算慢慢收斂了脾氣,那只炸毛狀態(tài)的猞猁甚至有些拘謹?shù)赝说搅撕@盏纳砗?,看上去還有些害羞。
與之爭鋒相對的黑天鵝卻并沒有因此平靜下來,它不斷扇動著巨大的羽翼,似有精神力暴走的征兆!
過了一會兒,亞瑟僵硬地對凱爾行了禮,就一個人快步離開了休息間,不知道往哪兒去了。
他的背影顯得那么孤傲,又寂寞……
……
從之后海勒和凱爾的對話中,艾倫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和經(jīng)過。他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在心里感嘆道:“天阿魯,熊孩子無論在哪里,到幾歲,都是讓人無語的存在!”
這場無疾而終的“吵架”,可以說完全是海勒自己作(此處念一聲)來的!
因為彼此的配合一直存在技術(shù)之外的“阻礙”,多次嘗試交流和溝通無果,之后,海勒想到了一個當初讓他和菲洛斯不打不相識的“好”辦法——那就是不斷挑釁亞瑟。
由于他們是一個隊的,所以這種挑釁相比于對戰(zhàn)來說,更讓人煩躁!
所以在“隊友”三番四次小動作不斷之后,亞瑟的情緒也瀕臨爆發(fā)。
他雖沒有直接地反擊,卻通過巧妙的卡位讓海勒不得不獨自面對四、五臺敵方機甲的圍攻,而且亞瑟在對抗其它機甲的過程中漸漸與海勒拉開了距離,一時之間抽不開身來,所以沒有伸出援手。
最后海勒自然要勉強獨自對抗數(shù)架機甲,一度打得極為狼狽!
不僅如此,亞瑟甚至以身犯險,將主要攻擊凱爾殿下和菲洛斯的對方主攻機甲吸引了過來,在海勒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更是雪上加霜!
值得慶幸的是,凱爾也因此騰開了手,于是他很快找到了合適的角度解決了對方的主攻機甲。
至此,海勒的“危險”才得以解除。
亞瑟的行動極為隱蔽而果斷,而且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合情合理。
這表明看上去只是一種應(yīng)急情況下的策略和實際情況中的隨機應(yīng)變,而且他們甚至比平時更快地結(jié)束戰(zhàn)斗,雖然團隊的平均躲避率大幅下降,但攻擊效率卻有長足提升!
當然,即便打法沒有太多問題,但真實的感受和想法,卻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
又一次找不到吵架依據(jù)的海勒徹底炸了毛,從模擬艙追出來就想找亞瑟“理論”,可想了半天還是找不出個合理依據(jù)、具體線索來,所以憋屈得不行!
開口來一句“你什么意思”,之后就再擠不出別的話來……
其實在艾倫看來,海勒的這種情緒中多半也帶著一絲對亞瑟的崇拜和渴望親近的愿望,就好像男孩子小時候總會想欺負自己感興趣的人。
只是這種單方面的靠近方式顯得幼稚了一些——效果嘛,很顯然也妥妥地往反方向發(fā)展了。
炸毛的那個說著說著,自己心虛了;而真正被惹怒的那個,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當艾倫看到凱爾和菲洛斯陪在海勒身邊,雖然說著責(zé)備的話語,并讓海勒找機會跟亞瑟道歉,但眼神中的關(guān)心和維護,依舊明顯。
再想起剛剛亞瑟獨自離開的背影,以及每次見面,對方溫和的笑容,艾倫心里有一些惆悵,和一些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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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皇家學(xué)院的機甲系位于弗朗什的昆泰山,這座山脈雖不如阿布納地位顯赫,但也盤踞甚廣,山中除了人為修建的系館和訓(xùn)練場,全部保留了原始地貌,崇山峻嶺,重巖疊嶂。
不過,系館周圍的區(qū)域有學(xué)院設(shè)置的保護系統(tǒng),沒有大型野獸,所以相對比較安全。
艾倫他們作為新生入學(xué)前,還曾參加過昆泰山的野外體能訓(xùn)練,就是在保護區(qū)的范圍內(nèi),除了路難走一些,倒也沒什么好擔心的。
當然,如果沒有系統(tǒng)的地圖,即使有終端導(dǎo)航,艾倫沒事也不會一個人走進昆泰山。只是眼看著系統(tǒng)地圖上的某個紅點微微閃動,更顯得煢煢孑立,艾倫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轉(zhuǎn)向了另一個方向。
他沒有想到,模擬訓(xùn)練場旁邊竟然有一條捷徑,可以通向亞瑟的那個“秘密花園”。
……
走了一會兒,艾倫來到了目的地。
曾經(jīng)見過的場景因為季節(jié)的變化,出現(xiàn)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入目依然是一片祈愿草田圍繞著一棵大樹,但曾經(jīng)繁密的樹枝上此刻只剩下稀稀疏疏的葉子,再也擋不住高大青年的身影。
還未等艾倫走近,一個小東西就向他飛快地奔了過來,順著他的褲腿爬上,最后安穩(wěn)地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午好,吉米!”艾倫對小松鼠打了聲招呼,小家伙立刻吱吱地叫了兩聲,仿佛在回應(yīng)他。
帶著吉米往前走去,艾倫站在樹下,抬頭望向樹枝上的銀發(fā)青年。
午后的陽光下,似乎有幾片雪白的羽毛,在空中飛舞,盤旋……最后,輕飄飄地,落在了艾倫的手上……
“艾倫,不好意思,剛剛……”眼前的青年似乎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他臉上帶著歉意,對艾倫說道:“剛剛沒來得及跟你說話……”
突然想到了什么,銀發(fā)的青年露出一個極為欣喜的笑容,絢麗奪目,他的語氣溫柔中帶著一絲期待,小心翼翼地問:“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剛剛亞瑟的精神力明顯進入了暴_動狀態(tài),艾倫也確實很擔心他的狀況,于是點點頭,并仔細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發(fā)現(xiàn)他認識的亞瑟又回來了。
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猜測,但艾倫沒有說出來,他輕輕靠在樹干上看著周圍的祈愿草,問亞瑟道:“亞瑟,你喜歡駕駛機甲嗎?”
俊美的青年大概沒想到艾倫會問這個問題,他愣了一下,淡淡地回答:“大概是喜歡的吧?!?br/>
“我挺喜歡藥植的,”艾倫笑著說:“打算假期結(jié)束的時候參加這一次的初級藥劑師資格考試,不知道能不能通過。”
“你覺醒了精神力凈化?!”亞瑟吃驚地看向他。
“是啊,叔叔幫我請了一個老師,我馬上要回阿布納,臨陣磨槍了。”
突然沉默了一下,亞瑟開口道:“蘭德爾中將是杰出的機甲戰(zhàn)士,羅爾夫少將應(yīng)該是希望……”希望你能繼承你父親的天賦吧……
——眼前的少年和自己何其相似,都是帶著家族的期待出生,卻因為做不到某些人希望他們做到的事情而被放棄……那些人不會關(guān)心他們心底真正的想法,和愿望……
仿佛知道亞瑟要說什么,艾倫用俏皮的語氣笑著說:“大概是因為我之前的情況太讓人絕望了,所以叔叔知道我覺醒了精神力凈化,非常高興呢!畢竟,聊勝于無嘛!”
大概是被艾倫話語中的輕松愉悅感染,亞瑟也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這時,樹下的少年抬頭看向他,眼睛里充滿了真誠和期待:“我挺羨慕你們的,可以憑借自己的天賦駕駛機甲,將來可以保護家人……不過,我也有我的夢想,我想做出最好的精神力穩(wěn)定劑和機甲強化劑,用我的能力,去守護我的家人和朋友!”
亞瑟看向艾倫,愣怔了一會兒,突然露出了一個耀眼的笑容。
——啊,他和自己是不一樣的,他能永遠那么陽光,那么溫暖,那么快樂……并把這些溫暖和快樂,帶給身邊的人!
“你絕對沒問題的,”亞瑟聽到自己溫柔地對少年說:“希納斯……艾倫,我的機甲叫希納斯,你想看看它嗎?”
……
后來艾倫聽凱爾說,海勒當面找亞瑟聊了聊,說話雖然支支吾吾,但也挺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本來已經(jīng)做好了被冷淡對待的準備,沒想到竟然得到了對方一個“嗯”字作為回應(yīng),讓海勒大喜過望?。ㄗ髡呔汉@詹粌H傲嬌,還抖M,嘖嘖……)
經(jīng)過了這次的小插曲,幾人的關(guān)系詭異地往好的方面發(fā)展了一些,海勒甚至還能當著亞瑟的面說兩句開玩笑的話。
對方雖然一如既往的沉默,但總算沒有繼續(xù)冷漠,對戰(zhàn)中主動說話的頻率也明顯高了一些。
沒有人知道他自己想了什么,也沒有人知道,那天的午后,他和艾倫說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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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學(xué)院內(nèi)各個參賽隊伍的集訓(xùn)進入白熱化階段,艾倫返回了阿德林頓莊園,為即將到來的藥劑師資格考試做準備。
羅爾夫為艾倫找到的老師是一位退休的四級藥劑師,雖然等級不高,但基礎(chǔ)知識扎實,十分有實踐經(jīng)驗,最適合教導(dǎo)艾倫這種基礎(chǔ)為“零”的學(xué)生。
多智近妖,怕被老師發(fā)現(xiàn)端倪,艾倫雖表現(xiàn)出了自己對藥植的基本認識,但并沒有著急地進行提純的練習(xí)。
但就算是這樣,當本杰明先生聽說艾倫早些時候因為興趣,已經(jīng)自學(xué)并背下了幾百種一級和二級藥植的資料,在吃驚之余,也非常高興——對于一個老師來說,還有什么事,比學(xué)生自己既勤奮又有熱情,既謙虛又有禮貌,要更好的呢!
一個傾囊相授,一個認真求教,他們的目標也從一開始的“保證通過一級藥劑師資格”,向“爭取獲得二級藥劑師資格”轉(zhuǎn)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