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時,只見周圍正有幾名少女對自己指指點點,于是朝她們笑了笑,問道:“你們叫什么名字呀?”
那幾名少女頓時“咯咯咯”直笑,罵道:“快去練你的功吧,就知道在這里瞎摻和?!?br/>
華麟愣頭愣腦的繞著操場走了一圈,發(fā)現(xiàn)幾乎所有人都在興高采烈地交談著,根本沒有人愿意搭理自己。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自己從小就是整個“國公府”的中心,哪曾想到會有今日?
無聊之際,發(fā)現(xiàn)操場四周擺放著許多一人高的巖石,索性爬了上去,坐在石頭上,支著下巴,傻傻地看著場內師兄們練功。只聽處處都是“霍霍”大響的練功聲,場面卻也壯觀。
他看了半天,發(fā)現(xiàn)有些人還真是笨得可以,一套直來直去的“鐵鎖拳”總是練得上招不接下招。不禁暗暗搖頭,心想天山這么響亮的門派,怎會招收如此差勁的弟子,真是奇怪透頂。
他卻忘了,這都是因為自己內功頗有根基的原故,為了抵擋病魔,他把“寒冰掌”這種高深的掌法都練得略有小成,對這些煅煉筋骨的招式當然一看便會。
時間緩緩流逝,東邊的太陽移到了西面,他還坐在石頭上發(fā)愣。場內畢竟還有一些武功高強的弟子,華麟見他們飛來飛去,威力強大的招式更吸引了他的注意,比如那招“天劍斬”,他便看得如癡如醉,那氣吞山河的架勢令他非常著迷。
據(jù)他觀察,場上有個武功非常高明的少年,旁邊的師弟都叫他鄭師兄,華麟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直到黃昏來臨,那師兄都已收功離去,他才回過神來,此時發(fā)現(xiàn)操場上已經沒剩下幾人,于是悻悻地爬下了巨石,心想回去后也照著練習幾下,想必也能學個八九不離十。
剛剛跳下石頭,場上就有兩名師兄筆直地朝自己走來。華麟見他們手中都拿著掃帚,立刻便猜到他們的意圖。此時本來想拔腿就跑,但他孤傲慣了,最后還是站在了原地,那兩名師兄果然來到他面前,冷冷道:“今天輪到你掃地了!”
華麟在家時莫說掃地,就連穿衣服都要別人服侍,他當然不依了,大聲道:“誰說今天是我掃地的?”
左邊高個子師兄沉著臉道:“我說的!”
“憑什么?”
高個子師兄用力推了他一把,惡狠狠道:“就憑我是你師兄這么簡單!”
華麟怒道:“除非是師尊讓我掃,否則誰也別想命令我?!?br/>
兩名師兄不禁對視了一眼,左側那人二話不說抬腿朝他踹來。
華麟反應十分敏捷,立刻側身避過,高個子師兄一腳踹空,立即勃然大怒,上前就是一拳。華麟退了一步,再次避過,誰知對方卻使出了天山絕學,右腳橫掃,華麟悶哼一聲,“蹬蹬蹬”退了五步,背部一震,撞在了身后的巨石上。
高個子師兄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領道:“你掃還是不掃?”
華麟緊緊握住了拳頭,拼命壓抑住還手的欲望?!跋鄧隆钡姆秸稍浗陶d過自己,絕不可以和別人動手,記得五年前自己在發(fā)脾氣時,狠狠踹飛了一名丫鬟,導致她盆骨粉碎性骨折,一個花季少女就這樣變成了終身殘疾,這件事讓他整整內疚了三年。
自己體內的灼熱真氣很容易失控,此次來天山學藝,為的正是要壓抑住這團邪火,一想到這里,于是將拳頭松了開來。
但沒想到,高個子師兄卻得寸進尺,朝著華麟的腹部又是兩拳,冷冷道:“不掃是吧?那好!”說完砰砰砰又是三拳。
華麟有內功護體,倒也不怎么疼痛,但這“屈辱”卻讓他有些按奈不住了,幸好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道:“付天水,紀杰,你們在聊什么呢?”
姓付的師兄只好悻悻地放開了華麟,指著華麟的鼻尖道:“你小子給我記住,下次再不聽話,小心我打斷你的狗腿!”
華麟暗暗想到:原來你是付天水,本少爺記住了,總有一天要整死你。
付天水、紀杰拾起了掃帚,轉身揚長而去,遠處的少年連忙向華麟使了個眼色,叫他早點返回住所。
華麟碰到這種鳥事,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此刻感覺右手有些發(fā)麻,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手掌已經變成了暗紅色,于是轉身把氣全都撒在了身后的巨石上,“砰”的一聲,在巨石上擊了一掌。
那石頭倒也沒什么異狀,華麟也不以為意,轉頭向自己的“石軒居”走去。
他走后不久,一陣微風吹來,那巨石“嘩啦”一聲碎成了幾塊,正在掃地的付天水嚇了一跳,立刻察覺那里正是華麟挨揍的地方,心想這小師弟莫非有高人相助不成?
回到石軒居,華麟發(fā)現(xiàn)諾大一個院子里只有自己一人在家,師尊不知道又躲到哪里喝酒去了,于是坐在床沿,從懷里取出“玄冰訣”來,喃喃自語道:“今后就要靠你的了!”說完盤膝閉上了雙眼。
夜色漸濃,喬追風抱著一個酒壇子,搖搖晃晃總算回到了石軒居。
來到華麟的窗外,立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徒弟正在盤膝練功,不禁醉眼一亮,心想這徒弟居然如此用功,看來自己是錯怪他了。
他哪里知道,華麟體內的邪火又在蠢蠢欲動,為了抵擋自己的病魔,他也只能練功來抗衡。不僅如此,他甚至覺得體內的邪火被寒氣抵消,使他感到舒坦無比,不知不覺竟練上了癮。
喬追風見他如此勤奮,于是更加大膽地去喝他的酒了。
谷外飛雪飄零,轉眼過了兩年時光
此時又到了寒冬季節(jié),天山劍派卻依然春意盎然,整個山谷就像一個數(shù)十里的花園,其內鮮花盛開,樹木常青,縱橫交錯的碎石路貫穿了每一個角落,其間的涼亭石椅處處可見,走在其中,仿如身在世外桃源。
華麟蕩著雙腳,復又坐在了巨石上,他支著下巴,觀賞著師兄們幼稚的打斗,每到精彩之處,他倒也拍手叫好,眾人不知他喝誰的彩,倒是越練越有勁了。
正發(fā)著呆,身后的碎石路傳來了腳步聲,不知為何,隔著二十丈的距離,他竟清楚地聽見了他們的談話,右邊一人道:“聽說葉師妹又去閉關修練了,這些天看不到她,總覺得心里空蕩蕩的?!?br/>
另一個聲音響起道:“聽說何師叔管得太嚴了,葉師妹真可憐!”
華麟不禁眉頭一揚,他們所說的葉師妹顯然就是葉清了。這兩年她變得更為清麗脫俗,眾多師兄和師弟皆被她的美貌吸引,常常為她發(fā)生爭執(zhí)。
對于這個丫鬟,他同樣感到有些糾結,在她的面前,就連自己都會有種約束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天山學劍的原故,葉清整個人漸漸散發(fā)出一種仙女的氣質,這哪里還存在什么主仆關系了?雖然每過一段時間,她都會來“石軒居”替自己洗滌衣物,但這兩年再沒有和她同寢同眠,感覺兩人的關系己經出現(xiàn)了微妙的變化。
正想著,左邊的師兄突然嘆道:“我聽說啊,前天項宵云把趙師弟給教訓了一頓,叫他不許再靠近葉師妹。你對她的念頭最好不要顯露出來,否則肯定會招來橫禍?!?br/>
右邊的師兄一陣默然
華麟一陣郁悶,如此看來,幸虧他們并不知道自己和清清的關系,否則本少爺豈非也要遭殃?
正想著,左側的師兄突然興奮地道:“其實罷,我覺得還是小師叔更漂亮一點。你知道嗎?小師叔常常在碧云頂打坐,一陣山風吹來,她的裙紗隨風飄揚,哇噻,那場景簡直像仙女一樣!”
“真真的?那我們什么時候上去看看罷?”
“我一提到小師叔,你怎么立刻就把葉師妹給忘了?你這家伙真是色迷了心竅。”
他們倆人越走越近,華麟此時己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這兩個家伙和自己還有過舊怨,正是曾經欺負過自己的付天水和紀杰二人。
本想對他們來個視而不見,誰知右側的紀杰突然壓低聲音道:“噓,你看前面那個白癡又坐在石頭上觀摩呢!”
付天水笑道:“他觀摩個屁,就算你在他面前打一百趟鐵鎖拳,他也看不懂。老醉貓從來不教他武功,他完全是廢物一個?!?br/>
紀杰嘿嘿笑道:“你說我們要不要上去給他來兩下呢?”
“好??!”
華麟眉頭一跳,暗暗罵到:本少爺沒找你們算賬就罷了,你們豈敢又來欺負我?等會就讓你們知道我這廢物的手段。
紀杰和付天水悄悄從背后接近,正準備擂他兩拳就跑,誰知還沒有動手,就聽華麟自言自語地比劃著道:“運指橫點中庭、劍出齊眉、步入坤位、右轉這怎么可能嘛?今晚還要再去清月亭偷聽一下才行,這套卷云劍法我一定要學會!他娘的,就是太晚了點,為什么許師叔要三更半夜傳授絕學給小鄭呢?莫非這招是天山的不傳之秘?看來一定是了!小鄭那么厲害,修為遠遠超過了諸多師兄,原來是許師叔給他開小灶的原故。嘿嘿嘿,今晚再去偷學他兩招,幸虧清月亭還有幾個地方可以躲藏!”
付天水和紀杰都是一愣,當聽到自己的師尊在給鄭師弟開小灶時,兩人都是大為吃驚。心想難怪同一招劍法在鄭師弟的手中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原來是師尊偏心。
兩人受此打擊,頓時把欺負華麟的事給忘了。
就見華麟笨手笨腳的爬下巨石,突然看見紀杰和付天水就站在自己身后,嚇得大聲叫道:“哇!你們你們來了有多久?”
付天水強顏笑道:“我們剛來,算你小子走運,本想嚇你一跳,沒想到被你發(fā)現(xiàn)了?!?br/>
華麟慌慌張張地道:“那,那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奇怪的事情?”
付天水連忙搖頭道:“沒有沒有,難道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華麟突然捂著自己的肚皮道:“哎呀,我發(fā)現(xiàn)我的肚子餓了,現(xiàn)在要去吃中飯!”說完一溜煙地跑了。
付天水和紀杰不禁對視了一眼,一齊點了點頭,準備今晚就去清月亭偷聽偷聽,看看師尊是不是真的在給小鄭特別關照。既然下定了決心,于是裝模作樣地來到操場,心不在焉地練起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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