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部長已經(jīng)接到從北京轉(zhuǎn)來的秘密情報,據(jù)北京的情報,敵人已經(jīng)在幾個大城市開始行動,北京、天津、上海、南京、沈陽等幾大重要城市都是敵人行動的主要目標。
時間已經(jīng)進入八月底,形勢極為嚴峻,閆武他們幾乎是夜以繼日地工作,所有人員都住宿在辦公室。時間緊迫,任務(wù)艱巨,所有同志都是全力以赴。
閆武召集偵察處的主要人員經(jīng)過多次的分析研究,再加之許書記傳達的北京轉(zhuǎn)來的情報,這一切都顯示,于心智極為機密的“火狼計劃”的行動內(nèi)容就是10月1日那一天在南京制造恐怖事件,并且,閆武還認為南京市10月1日晚上要舉行大型的慶?;顒?,屆時會有省政府一號首長親臨大會,因此,“火狼計劃”具體的行動內(nèi)容應(yīng)該是爆炸和暗殺兩種形式,他們不但要在慶祝大會上制造爆炸事件,還要暗殺出席大會的首長。
沈少白同意閆武的分析,沈少白還認為,于心智的“火狼計劃”的爆炸行動,除了針對10月1日的慶祝大會外,發(fā)電廠也應(yīng)該是他們爆炸的重要目標。解放前夕,發(fā)電廠就是南京大爆炸的主要爆破點,然而,他們的計劃失敗了。而于心智并不會死心,憑著沈少白對于心智的了解,于心智會繼續(xù)執(zhí)行這個計劃,他會在爆炸慶祝大會的同時爆炸發(fā)電廠,使南京城陷入到一片黑暗,陷入到一片恐慌之中。
閆武他們還進一步分析,樊秉承也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人物,樊秉承手里有日本人留下的tnt烈性炸藥,目前,已有情報顯示,日本人投降之后,在眾多城市里都有遺留下來的炸藥,上海、沈陽、廣州,甚至香港都發(fā)現(xiàn)了隱藏的炸藥。如果樊秉承利用這些炸藥,后果不堪設(shè)想。而且,如果樊秉承帶著那些烈性炸藥和于心智匯合,那就等于使于心智的“火狼計劃”又插上了一雙翅膀,助了他一臂之力。
閆武認為一定要搶在樊秉承和于心智匯合之前將樊秉承抓獲,于是,閆武作出決定,立刻在碼頭、火車站、長途汽車站、港口等交通要道布置偵察人員,一旦發(fā)現(xiàn)樊秉承立刻抓捕。尤其是對長途運輸公司的卡車要嚴加檢查,嚴防樊秉承運輸炸藥。閆武還派出劉明東帶領(lǐng)兩個班的偵察員化裝搜查,在整個南京市搜捕樊秉承。
劉明東帶領(lǐng)著兩個班的偵察員,對南京的大街小巷、所有的公共場所、碼頭車站以及南京城附近的郊區(qū)、鄉(xiāng)鎮(zhèn)進行了地毯式的排查。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終于發(fā)現(xiàn)了樊秉承的蹤跡??墒欠幸埠芙苹?,幾天下來,劉明東只是踩到了樊秉承的尾巴,而沒能將其監(jiān)控到位,樊秉承還沒有完全納入他們的視線之內(nèi)。
不過,劉明東從樊秉承的行動上分析,樊秉承應(yīng)該還沒有和于心智匯合,不知道是樊秉承還沒有找到于心智的行蹤,還是樊秉承根本就不想和于心智合作,他要一個人在南京制造出駭人聽聞的恐怖事件。
與此同時,冷眉和劉易學攔截到“怪影”再一次發(fā)送的電文,劉易學迅速鎖定了“怪影”的發(fā)報位置,而令大家驚奇的是,“怪影”發(fā)報的位置依然是位于南京西康路不遠的小市場。
沈少白聽到劉易學說“怪影”又是在小市場發(fā)報,他二話沒說,一個箭步?jīng)_出房間。劉易學在后面喊了一聲,沈少白頭也不回地跑了,劉易學奇怪地說:“這個人怎么了?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閆武說:“他一定是去小市場了?!?br/>
劉易學說:“他去偵察現(xiàn)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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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眉說:“‘怪影’已經(jīng)下線,沈老師到了那里,恐怕‘怪影’也走了?!?br/>
“不過,偵察一下現(xiàn)場還是很有必要的?!遍Z武說。
“我也去?!眲⒁讓W說著就要去追趕沈少白。
閆武攔下劉易學說:“不用,這個時候,人越少越好?!?br/>
沈少白沖到院子里,跳上一輛摩托車,飛快地駛上馬路,沈少白開足馬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小市場風馳電掣地奔去。
應(yīng)該說,沈少白不愧是在戰(zhàn)爭中和日本特務(wù)打過交道的特工,他的反應(yīng)速度快得驚人,他在第一時間就斷定“怪影”此時應(yīng)該還在小市場。沈少白在心里面計算著時間,以他摩托車的速度到達小市場大約需要十二分鐘,“怪影”應(yīng)該早已將電臺隱蔽起來,離開小市場。但是,小市場是一個人多、熱鬧的地方,來往的都是貧民百姓,“怪影”不可能專程開車過去只是為了發(fā)報,發(fā)報之后,他又立刻急匆匆地開車離開,如此大的動作肯定會引起周圍人的注意。沈少白確定“怪影”肯定是偽裝成賣菜的小販或者是買菜的顧客,混雜在人群中,在市場混亂、不引起人們注意的時候,他伺機發(fā)報。因此,“怪影”發(fā)報之后,不會急急忙忙地離開小市場。如果“怪影”偽裝成賣菜的,他一定還會繼續(xù)賣菜;如果偽裝成買菜的,那他也會裝滿自己的菜籃子,才可能離開小市場,這就會耽擱幾分鐘的時間。如此一來,當他到達小市場的時候,很有可能會與“怪影”相遇,雖然他不知道“怪影”為何許人,但是,沈少白堅信,“怪影”應(yīng)該還在小市場里,只要“怪影”出現(xiàn),他就能嗅到他的氣味。
沈少白到了小市場,他飛身跳下摩托車,他首先觀察了一下小市場大門口的情況,小市場門口鬧哄哄的,一些小攤販推著堆滿蔬菜的平板車進進出出,沈少白又觀察了一下地面上是否有汽車的痕跡。
小市場大門口有一個修鞋的小攤,沈少白走過去,假裝找人似的說:“老師傅,剛才你看見有一輛送菜的汽車從這兒開走嗎?”
老師傅抬起頭奇怪地看了沈少白一眼,一邊修著鞋一邊沒好氣地說:“我每天都坐在這兒,就從來沒看見過有開汽車送菜的。”
沈少白說:“我一個朋友說,他今天開汽車來送菜,讓我等著他。”
老師傅說:“他那是吹牛呢,這話你也信!如果能開上汽車,還用跑到這兒來送菜呀?!?br/>
“可也是呀?!鄙蛏侔仔χf。
沈少白斷定“怪影”沒有駕駛汽車來小市場發(fā)報,既然如此,“怪影”就應(yīng)該還在小市場。沈少白轉(zhuǎn)身急匆匆跑進小市場,小市場里亂極了,人來人往,摩肩接踵,蔬菜堆在地上,魚、蝦在水盆里亂跳,賣菜的大聲吆喝,買菜的斤斤計較,亂七八糟,不要說是躲在墻角旮旯發(fā)報,就是扔出一顆手榴彈都沒人知道。沈少白嘴里自言自語地說:“選這個地方發(fā)報還真是個好地方,有眼力?!?br/>
沈少白在小市場里轉(zhuǎn)了一圈,他很輕易地就找到好幾處可以隱蔽發(fā)報的地方。沈少白又查看了小市場的地形,小市場里有好幾個出口,每個出口都通向各條街道,如果發(fā)生緊急情況,很利于轉(zhuǎn)移。因此,他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怪影”就是到小市場來發(fā)報的,并且,“怪影”隱藏的地方應(yīng)該距離小市場不遠,否則,這樣的小市場在南京市里各個城區(qū)都有,“怪影”沒有必要舍近求遠,冒險帶著電臺橫跨南京市,偏偏跑到這個小市場來發(fā)報。因而沈少白感覺他與“怪影”越來越近了。
沈少白只在小市場里轉(zhuǎn)了一圈,他就將小市場里所有的人全都記在心里了,賣菜的都是哪些人,他們都有什么特征,買菜的大都是什么樣的家庭主婦,或者是傭人,沈少白都記得一清二楚。
沈少白還特別注意那些手里提著菜筐的人,沈少白知道電臺無論是從體積上還是從分量上來說,都不可能隱藏在身上,一定是放在菜筐里,因此,他特別注意那些提著大菜筐的人。他在心里面推測著他們哪一個人是“怪影”,他們誰更像是“怪影”,甚至有可能“怪影”已經(jīng)和他擦肩而過。
這時候,沈少白猛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這個人手里挎著一個菜籃子,菜籃子里裝滿綠油油的青菜,她走路一瘸一拐,一直朝著小市場的出口走去。
“郝婆!”沈少白在心里低低地叫了一聲,他在此時此地遇到郝婆,沈少白的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非常驚訝。
沈少白立刻將自己隱蔽起來,他暗暗地觀察著郝婆。郝婆是一個人,身邊沒有其他人,她也沒有和任何人說話,郝婆手里提著菜籃子,一瘸一拐地走出小市場,朝著肖公館的方向走去。沈少白從郝婆提著菜籃子走路的樣子上判斷,菜籃子里應(yīng)該沒有電臺。
沈少白一直跟蹤著郝婆走到肖公館,郝婆徑直走進大門,沈少白躲在不遠處查看。他的腦子里飛快地思索著,郝婆為什么在這個時間內(nèi)出現(xiàn)在小市場,雖然早晨八點多鐘,正是上街買菜的時間,雖然肖公館就應(yīng)該在那個小市場買菜,然而,郝婆為什么沒有早十分鐘或者晚十分鐘到小市場去買菜,而是恰恰在他們鎖定電臺發(fā)報的時間內(nèi)出現(xiàn)在小市場?當然,這可以被認為是純屬巧合或者純屬偶然,但是沈少白牢牢記著一句話,對于一個特工來講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巧合。
沈少白立刻趕回公安局向閆武做了匯報,沈少白說:“郝婆的出現(xiàn)讓我有些發(fā)蒙?!?br/>
閆武沉默了半天沒有說話,閆武很難想象肖梅家一個有著殘疾的幫傭能和日本間諜“怪影”聯(lián)系在一起,這兩者似乎相差得太遠了,他覺得這很有可能就是一個巧合。
閆武琢磨了一會兒,說:“你覺得郝婆有值得懷疑的地方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沈少白停下話。
“不過什么?”閆武問。
沈少白皺了皺眉頭:“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每當我看見郝婆的時候,我的后脊梁骨就冒涼氣?!?br/>
“怎么?你還害怕郝婆呀?!遍Z武開玩笑地說。
沈少白說:“處長,你還記得郝婆的咖啡嗎?”
閆武點點頭:“記得?!?br/>
“還是在一年多前的時候,我第一次在肖公館喝到郝婆煮的咖啡,我就有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br/>
閆武說:“郝婆煮的咖啡很香呀?!?br/>
沈少白說:“沒錯,就是因為她煮的咖啡太香了,我才覺得不舒服。”
“你的意思是……”
“按照肖先生的話說,郝婆只不過是一個貧苦的、無家可歸的、大字不識的殘疾傭人,可她煮的咖啡似乎和她這個人很不相稱?!?br/>
“肖先生說,郝婆煮咖啡的手藝是和美國大使館西點廚師學的嘛?!遍Z武說。
沈少白搖搖頭,說:“沒那么簡單,煮咖啡可不是蒸饅頭,我總覺得郝婆這個人不簡單?!?br/>
“這是你的敏感呢,還是你對郝婆的偏見?”
“不知道,我也說不清楚。”沈少白說。
閆武也皺起眉頭,說:“少白,你知道郝婆是怎么到肖家的嗎?”
“嗨!是肖梅從大馬路上撿回家里的?!?br/>
“撿回家的!”閆武頗感詫異。
沈少白回憶著說:“好像是1939年那年吧,肖梅在馬路上碰到一個漢奸的小老婆和幾個特務(wù)正在打郝婆。好像是郝婆在馬路上要飯,不小心撞到漢奸小老婆的身上,漢奸的小老婆對郝婆又打又罵,你還不知道肖梅的脾氣,她氣壞了,罵了漢奸的小老婆。肖梅看著郝婆可憐,就把郝婆帶回家里,郝婆就一直在肖家干活。”
沈少白指著閆武說:“哎!處長,那個時候,你們地下黨不是也經(jīng)常隱蔽在肖家嗎,你沒見過郝婆?”
閆武想了想,說:“好像沒見過?!?br/>
“噢,對了,也可能是去重慶了。后來,肖梅去重慶給你們搞電臺,就把郝婆帶到重慶去了,郝婆就留在重慶了。”
閆武說:“你打算對郝婆怎么辦?”
沈少白為難地說:“不知道,我還沒想清楚。不過,郝婆的菜籃子里沒有電臺,這一點我能確定,她身上也沒有帶有其他可以藏匿電臺的東西?!?br/>
“那么,你只是單憑著郝婆在那個時間點出現(xiàn)在小市場才對她產(chǎn)生懷疑的?”閆武說。
“是這樣,但也不完全是。”
“少白,根據(jù)你對小市場的偵察,你認為有幾個可疑分子?”閆武知道,只要沈少白偵察了當時小市場的地形和人員,他就能得出一個大概的結(jié)論。
沈少白沉吟了片刻,說:“有六個吧,三個賣菜的,兩個買菜的,一個是在小市場打掃衛(wèi)生。”
“這其中包括郝婆?!?br/>
沈少白點點頭,嚴肅地說:“對,不過,我有些為難……”
“好!就這么辦,一切服從偵破的需要?!遍Z武堅持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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