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馬車外兩方暗衛(wèi)的暗潮洶涌,馬車內(nèi)一片溫馨。
薛延年從車內(nèi)一側(cè)固定的小格子里面摸出了一壺還熱乎的茶水,端出了幾份從茶館帶出來的糕點。
“這些都是延年在茶館買來的吃食,姐姐不如先將就一些,等會兒咱們的午膳便在新開的店內(nèi)食用,也好嘗嘗大廚師做的是否到位?!?br/>
許巧巧點點頭,她本來就是打算午膳在店內(nèi)食用。
自從吃上了火鍋,她就覺得御膳房做的那些珍饈美味都不夠香了,不說別的,那個牛油辣鍋底,就足夠饞的她留三尺口水。
偏偏吃火鍋這個東西講究一個熱鬧,而慈寧宮上下都沒人肯陪她用膳,她也不愿意叫腹黑小BOSS過來噎自己,所以一直都沒有再吃。
薛延年看著許巧巧吃著自己拿出的食物,也不反對中午在店內(nèi)用膳,不由滿心歡喜。
這一切,說明許巧巧對他并沒有設(shè)防。
西城區(qū)內(nèi),街角處的三層小樓,被裝飾的富麗堂皇,赤金大字的牌匾,龍飛鳳舞的寫著鴛鴦樓,下面是掛著紅色綢緞的兩只石獅子,再加上門口正在舞獅子的隊伍,一副標準的暴發(fā)戶嘴臉。
許巧巧從馬車下來,看了看店面,又看了看薛延年。
這裝修風格跟明玉裝扮的小佛堂有的一比,完全不符合她對薛延年的認知,原來薛延年與明玉還有這等緣分,居然欣賞東西的眼光都如此獨特。
薛延年一直注意著許巧巧,見到許巧巧這幅不可置信的表情,輕聲笑了起來。
“姐姐可是覺得這鴛鴦樓有些耀眼?”
許巧巧點點頭,何止是有些耀眼,連著之前明玉設(shè)置的小佛堂,簡直就是閃瞎她的狗眼了。
“自從娘娘吩咐延年要開個火鍋店,延年心中便犯愁不已。畢竟,火鍋是要大家在一個鍋內(nèi)涮東西吃的,并不符合達官貴人家里面的飲食規(guī)矩?!?br/>
許巧巧挑了挑眉毛,這倒是她沒有想到的事情,實在是慈寧宮內(nèi),除了腹黑小BOSS偶爾過來陪她用膳,她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吃,完全不知道達官貴人家里是什么規(guī)矩。
“故而延年將此店開在了西城區(qū),這里多是商販和百姓。而百姓人家節(jié)儉,一年到頭也不會下幾次館子,所以延年便將客戶定位在了商人身上。這么說,姐姐可能理解這鴛鴦樓為何建的這般耀眼?”
原來如此,鴛鴦樓建成這樣,倒是符合商人想要彰顯自己身份和錢財?shù)臉幼?,但是她許巧巧不止想賺商人的錢,更想賺官宦人家的錢。
“這個火鍋也可以做成每個人面前一個單獨小鍋的樣式,這樣就比較符合官宦人家的規(guī)矩了,若是這個店面能夠火起來,不若在東城區(qū)再開一家文雅一些的店面?!?br/>
“延年明白,日后定會在東城區(qū)再開一家店鋪,正好還可以借此探聽下各位官宦人家的消息?!?br/>
許巧巧滿意地點點頭,她就是這個意思,薛延年深得她心。
“姐姐請移步,先跟延年先去三樓包廂。雖說西城區(qū)應(yīng)當無人見過姐姐,但還是小心為妙。姐姐放心,包廂內(nèi)只要推開了窗子,便能看到樓下開業(yè)的熱鬧。”
許巧巧跟著薛延年一層層的上到了三樓,不同于一樓大堂的散桌,二樓小巧的包廂,偌大的三樓只被分成了兩個大型包廂。
而薛延年帶許巧巧進入的,便是面向街外一側(cè)的包廂。
推開包廂門,入目便是一扇翡翠屏風,撲面而來的,是火鍋獨有的氣味,似乎里面的鍋正開著,讓人急不可待的想要前去品嘗。
繞過屏風,是一張圓桌,桌面中間是一個內(nèi)嵌的鴛鴦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房間兩側(cè)還設(shè)有喝茶、洗漱、休閑的區(qū)域,相較于酒樓,布置的更像自家住宅。
“這三樓布置的倒像是在家,是做什么用的?”
“世人都好臉面。三樓的這兩個房間,延年預(yù)備著留給鴛鴦樓的???。也就是說,三樓不是有錢就可以來的,還要是最少在酒樓消費千兩以上的客人?!?br/>
這是設(shè)立VIP客戶的意思?
許巧巧看向薛延年的目光頓時肅然起敬,這才是商業(yè)奇才,能有這等超前想法的人,只放在翰林院里面教授幾個孩子琴藝,真是委屈了。
“薛大人……”
許巧巧剛要夸,就被薛延年打斷了。
“姐姐該喚我什么?”
“額,延年?!?br/>
許巧巧一臉黑線,所以她到底為什么要讓薛延年叫自己姐姐,有一種自作孽的感覺。
“這都到了包廂了,應(yīng)該沒什么人會聽到了,這么稱呼合適?”
“出宮在外,延年覺得還是小心為妙,更何況,不是您讓延年喚您姐姐的嗎?”
行,確實是她說的,她認,許巧巧決定不再糾結(jié)這個稱呼的問題。
“所以姐姐剛剛是想跟延年說什么?”
許巧巧張張嘴,她剛剛想說什么來著,被薛延年打岔給忘記了。
“忘了。”
薛延年毫不客氣的笑出了聲。
“既然如此,咱們邊吃邊想?!?br/>
薛延年引著許巧巧到了洗漱的地方,將帕子沾了熱水,拉過許巧巧的手便要為她擦拭。
許巧巧一邊向后躲,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一邊客氣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
薛延年卻并不讓許巧巧退回去,抓著她的手后分毫不讓,面上一片和煦。
“不過是讓延年伺候姐姐洗手罷了,姐姐別躲?!?br/>
許巧巧覺得自己的牙有點酸。
她看著薛延年仿佛捧著稀世珍寶一般將她的手擦拭干凈,心里怪異的感覺更勝。
為了掩飾尷尬,等手擦拭干凈后,許巧巧便無比認真的對薛延年說:“我餓了,先吃飯吧。”
薛延年有些悵然的看著已經(jīng)空了的手,轉(zhuǎn)身打開了屋內(nèi)的窗子。
“那咱們便邊吃邊看熱鬧吧?!?br/>
小二將各種各樣的菜品擺了一整張桌子,甚至有一部分還放在了一側(cè),每份也不過巴掌大小的碟子,看起來琳瑯滿目。
“這是一百種食材,每種肉類的不同部位都有一份,更有各式青菜,海里的鮮物,姐姐嘗嘗看,可還喜歡?”
許巧巧看著這一桌子的東西,突然覺得在皇宮里面還是虧待自己,她正夾起一片肉片要下到牛油鍋里面的時候,外面響起了巨大的炮竹聲。
居然還真的放起了煙花,可問題是,白天也看不見啊!
許巧巧這么想的,便也這么問了,但是聽到薛延年的耳朵里面,就變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姐姐可是想要看煙花,那姐姐今日晚間再出來,延年單獨為姐姐準備一場煙花如何?”
不,她不是這個意思,也不想出來看煙花。
見許巧巧拒絕的明確,薛延年也只是笑了笑,沒有繼續(xù)糾結(jié)這個事情。
午飯過后,許巧巧便以店內(nèi)賓客如云,而自己也不好出來太久為由,獨自趕回了密道入口處。
薛一從暗處出現(xiàn)在包廂內(nèi)。
“公子,我們不跟上去看看密道入口究竟在何處嗎?”
薛延年站在窗前,看著許巧巧離去的方向,搖了搖頭。
“可有其他人護著太后娘娘?!?br/>
“確有幾人,屬下已經(jīng)與其首領(lǐng)交過手,也說過話,確實是太后娘娘自己的人?!?br/>
“既是如此,日后太后娘娘再出來便不必跟著了。另外,讓你備上煙花,記得,要在慈寧宮能看到的地方燃放?!?br/>
“是,公子。”
晚間,當許巧巧在慈寧宮內(nèi)看到遠處的煙花之時,終于明白了心中的怪異感從何而來。
薛延年居然是真的在撩她!
嘖,讓如玉公子下凡,她可真是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