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虛掩著,應(yīng)該是楊里剛剛太緊張忘記了鎖門。楊里站在門口,哆哆嗦嗦的不肯進(jìn)去。之璐深吸一口氣,伸手推了推門,房間沒有光,yinyin沉沉,比這個城市更加yin暗。之璐謹(jǐn)慎地跨前一步,站到了門欄之內(nèi)。
血腥味首先鉆進(jìn)鼻孔。之璐摸到了墻壁上的繩子,往下一拉,待眼睛適應(yīng)光線之后,驚得倒退數(shù)步。之璐以前在省里最有名的報社做新聞記者,公安新聞,時政新聞都跑過,絕對算得上見多識廣,可依然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許惠淑躺在地上。準(zhǔn)確地說,是她零散的身體躺在了地上,地上滿是她的鮮血。她給人分成五部分,四肢和軀干,像一個機(jī)器被拆零了,散在屋子各處。
之璐踉踉蹌蹌地退出去,扶著墻開始干嘔,嘔出來的全是酸水。她開始慶幸,幸好這一天她都沒吃什么東西。暈頭轉(zhuǎn)向之時眼角余光瞥到楊里呆呆看著屋內(nèi),腦子清醒了幾分,一把拉住她下了樓,吹著冷風(fēng)等jing察來。
公安局辦事效率出奇的高,她們在樓下等了十余分鐘就聽到j(luò)ing笛聲呼嘯而至,片刻后,兩名高大的jing官也來到了樓下。之璐恢復(fù)了冷靜,自我介紹了一番就帶著兩名公安上了樓。
楊里要去,之璐堅決不肯,她實在不忍心讓她再次看到母親被殺的畫面。
那兩名jing察亦很少看到這樣殘忍的謀殺現(xiàn)場,當(dāng)即也愣在了那里。
老一點的那位連連搖頭,“太可怕了?!闭f完就打電話召集人手。
jing車的響動早已驚動了左鄰右舍的住戶,紛紛探出頭來問情況。看到死者是許惠淑,人人駭然,有大膽的人看了一眼屋內(nèi),臉se全變,退縮到墻角嘔吐。
這種時候,傷心都變成次要了。
那名年輕jing官叫魯建中,他是所有人中最冷靜的一個,小心地在不到十五個平方的屋子里巡視了一圈,仔細(xì)地觀察現(xiàn)場很久依然面不改se。退出來才問之璐:“你和這家人什么關(guān)系?”
之璐故意不看屋內(nèi),她覺得說話能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就滔滔不絕地說下去:“我是這家人的朋友,認(rèn)識她們母女很久,相交頗深,所以出了事情,小里,哦,楊里第一個找到我?!?br/>
“死者有仇家嗎?”
之璐苦笑,“就我所知,沒有。魯jing官,你看看這個地方,家徒四壁,一無所有,誰會跟這樣的人結(jié)仇?沒有任何好處?!?br/>
看出她掩藏之后的緊張和恐懼,魯建中緩緩點頭,短暫思索之后,說:“現(xiàn)在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們再去找你調(diào)查具體的情況,至于那個孩子……”他聲音沉穩(wěn),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guī)ノ壹?,”之璐飛快地接上話,說著從挎包里拿出一張紙寫了電話和住址,遞給他,“魯jing官,這是我的電話和住址,還有單位的地址,我是東南文藝雜志社的編輯,你什么時候都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