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一下,楚逸離開了屋子。
在外面,他感到了春日溫暖的陽光。
看到棚下的一個躺椅,楚逸心中萌生出了一個想法。
他回到屋里,從柜子上拿了一個灰色的被褥,在江康詫異的目光下,又走了回去。
可正當江康還在心里疑惑楚逸是個怪人的時候,楚逸又走了回來。
現(xiàn)在,他站在江康的塌邊,與他四目相對,然后突然將江康抱了起來。
江康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奮力掙扎,可是他瘦小的個子,怎能抵得過楚逸強壯的體魄。
然后,他就極不愿的被楚逸放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你要干什么?”江康幾乎大吼。
他已經(jīng)好久沒有出過屋子,他怕出屋子,他怕來自別人的同情與嘲笑。
可現(xiàn)在,楚逸觸碰了他的底線。
他像蟲子一樣四處扭曲著,試圖離開躺椅,離開院子,回到那屬于他的陰暗的屋里。
“你需要曬曬太陽……”這是楚逸的初衷,經(jīng)過剛才的把脈,他知道江康的身體情況。
其實,病不太嚴重,因為他已經(jīng)十幾歲,病毒對他不是太起效,可是長時間的抑郁還有自閉才是令他如此虛弱的原因。
“我討厭太陽!快送我回去!你憑什么把我抱出來!”江杰歇斯底里的怒吼,為什么?為什么?他已經(jīng)這個樣子,他還要這么殘忍的對他?
“你難道要在那間屋子里龜縮一輩子嗎?”楚逸毫不猶豫的反駁。
現(xiàn)在他需要的便是打破他的自閉。
“是!我就是!我就想死在那間屋子里,不用你管!你快滾出我家!我不要你治?。 苯狄琅f扭曲著大喊大叫,可是楚逸只是沉默的看著他。
終于,江康掉到了地上,可楚逸不僅不幫忙,反而直接走進了屋子。
或許,應該讓他自己安靜一會兒……
進了屋子,楚逸將窗子打開,又掀開了被褥,發(fā)現(xiàn)有些地方已經(jīng)發(fā)霉,看到屋里有適合是繩子,楚逸便拿著走了出去,在外面的樹上綁好繩子準備曬曬被子,但自始至終都未看江康一眼。
只是楚逸能聽的到他沉重的喘息,與壓抑的哭聲。
畢竟,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終于,等楚逸曬好了被子,掃好了地,再次來到屋外想找些東西做飯時,江康突然開了口,“哎!你把我扶上去!”
可用的是命令口氣。
“你在叫我?”楚逸故意裝傻。他未提名提姓,他能知道是誰?
“這里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嗎?”許是太陽的作用,也許是江康之前的情緒太過激動,現(xiàn)在楚逸看到的是一個臉頰紅潤的江康。
這樣的他,比剛才的滿臉蒼白,好太多了。
“我叫葛逸,你可以叫我葛大夫?!背萁忉?。
他不信剛才他與他的父親說話時,他沒有聽到一些。
“葛大夫,麻煩你把我扶起來!”江康正色的大言。
這次,楚逸將他又抱到了躺椅上,還幫他蓋好了被子,可是江康只是閉著眼,不看楚逸。
剛才他對自己的暴力,他可還記得,況且,他剛才還趕他走,現(xiàn)在又讓他幫忙,的確有些不好意思。
“你該改改自己的脾氣!”臨走,楚逸對江康輕言。
這么暴躁的人,可不是誰都會容忍的。
“……”可江康還是閉著眼睛沉默,不搭理楚逸。
楚逸找到了江家的米,尋思做些東西吃。但又想起他的背簍里還有一些從柳家?guī)淼母恻c,便將它們放在了江康旁邊,“餓了吧?吃些東西?”
說完,楚逸也不管他是不是搭理,自行去燒水。光吃糕點,難免噎到。
“……”楚逸走后,江康看著旁邊板凳上的一包已經(jīng)打開的糕點,有點愣神。
他爹去城里做生意,有時也會給他帶些好吃的東西,可今日這樣好的糕點還真沒買過,因為沒有足夠的銀子。
終于,在肚子里的饞蟲的驅使下,他拿起了一塊,入口清香甘甜,突然,他眼中溢出了淚水。
猛的將剩下的糕點塞進嘴里,江康便用被子蒙住了頭,默默流淚,這么多年,除了爹,他還是第一個對自己這么好的人……
而那邊,楚逸正忙著燒水,并用在墻邊摘的一些野菜煮粥,不過用的是他背簍里自己帶來的米。
江家的米本就不多,況且他還是客,不能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康感覺自己的身子變得暖洋洋,便又從被子里露出了頭,現(xiàn)在她覺得,或許葛逸說的對,既然事情已經(jīng)不能改變,他就應該接受,至少好好的活著,讓他爹少操一點心……
果然,沒有溫暖的陽光化不開的“冰”。
“喝點粥。”不知何時,楚逸輕輕走到了江康身邊,看著少年臉上的光芒,他也放心了不少。
“謝謝……”道了謝,江康接下了菜粥,不過,他突然的禮貌,還真叫楚逸不適應。
剛才,他還是一個嘶吼的小獅子,可現(xiàn)在竟然變成了溫順的小綿羊,不免令人有些驚訝。
“不客氣。”說完,楚逸便去拿自己的粥,走了一個上午,他還真的有些餓了。
可不知,江杰什么時候能回來,制作輪椅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