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殿內(nèi)還是一片歌舞升平,觥籌交錯,江待一這豪華宮殿里卻如坐針氈,時不時嘲笑目光總讓他脊背發(fā)涼。
江待一吃著美味佳肴卻味如嚼蠟,終于是坐不住了,父親耳邊輕聲說道:“父親,我出去透透氣。”江武知道自己孩兒今天這里受了不少冤枉氣,心里也有些心疼,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好,這里有父親?!?br/>
江待一便眾人不覺間悄悄退出了大殿,喝了少許酒,清風(fēng)吹拂,覺得頭腦也清醒了,長出一口氣,自言自語道:“終于自一些了”
江待一沿著太湖湖邊向西走去,長長道路上樹葉漱漱落下,偶有一片葉落他肩膀上,被輕輕彈去不留一絲灰塵。就他悠悠散步時候,并沒有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走進(jìn)了思蘭苑——長公主寢宮。
這思蘭苑是由帝給已故寵妃蘭妃寢宮改造而成,原來這里叫永壽宮是一座富麗堂皇宮殿,而蘭妃生性溫良賢淑,崇尚簡約,不喜永壽宮太過奢侈。皇帝便拆了幾座偏殿,將空出來地方制成花園了種上蘭妃喜歡蘭花,也將剩下來宮殿撤去了許多粉飾,整個永壽宮顯得空曠寂靜。蘭妃歿后,皇帝將這座宮殿改名思蘭苑,以祭奠亡妃,這空曠思蘭苑只住著若蘭公主,她說,這有母妃味道,我不會離開這。
一陣蘭花幽幽香氣鉆入江待一鼻翼,頓時覺得神清氣爽,“還以為這宮里向來只種牡丹那種富貴之花,沒想到還有這幽靜蘭花?!苯徽f著摘下一朵蘭花,放鼻尖感受著它芳香氣息。
再前行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里不是單單幾株蘭花,原來是一大片花海,不同種類蘭花都被人精心修剪成各種圖案,不論是顏色還是造型看上去都是那么賞心悅目。
“莫訝春光不屬儂,一香已足壓千紅。這片蘭花海當(dāng)真是可以壓倒所有盛開花!”江待一衷心贊嘆道,而驚喜還不止于此,一陣琴笛和鳴聲音傳了過來。
江待一微閉雙眸,一片花海中聆聽著動人樂聲,這樂聲中似乎包含了太多感情,時而有鐵馬金戈豪情,時而有低沉悲愴傷感,聽多了那空洞浮華絲竹之音,如今聽這樂聲心里倒是激起了共鳴,信手拿起一片蘭花葉子放唇邊,隨著琴笛曲調(diào)吹了起來,一邊吹著葉子一邊尋著樂聲源頭走去。
江待一無憂谷時候,對樂曲也頗有興趣,但卻偏偏沒有一個擅長樂器,笛簫琴雖然都會彈奏,技法也說過去,但是都學(xué)不精,唯獨(dú)對于這普通不過葉子情有獨(dú)鐘,閑來無事時候就躺樹上閉著眼睛,吹著小小樹葉,他覺得這才是自然樂聲,不摻任何雜質(zhì)。
聽到有人加入合奏,文惠羽與若蘭公主都有一瞬間晃神,但很就又投入到音樂世界中了,沒有因為多加了一個聲音而產(chǎn)生任何不適,相反有了這人加入樂曲意境跟家深遠(yuǎn),聽出這人是個了解曲藝之人。奇怪是這人所奏出聲音是從來都沒有聽過樂聲,猜不出是用何種樂器。
一曲終了,江待一也走到了四角亭前,雖然大殿上沒有看清長公主臉,但是她那一身過分華麗藍(lán)色琉璃公主裙他還是記住了,江待一連忙換亂跪了下去躬身道:“微臣參加公主殿下,驚擾了殿下笛音還望殿下恕罪。”
而若蘭公主則有些錯愕看著江待一,沒想到與自己合奏之人居然是這個草包。若蘭公主整理了一下自己情緒,緩緩說道:“江少將軍請起,沒想到少將軍對音樂還是很有造詣,只是不知道剛才少將軍所奏是何種樂器?”
江待一起身低頭道:“微臣愚鈍,不懂樂理,不會任何樂器,剛剛微臣所吹不過是尋常一片葉子?!?br/>
若蘭公主眉眼間多有疑惑,問道:“哦?只是一片葉子?”
“是,只是一片葉子?!?br/>
若蘭公主笑道:“那可否請少將軍再為我吹奏一曲?”
江待一心里暗想,做戲就要做全套,既然公主給自己一個表現(xiàn)機(jī)會,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
江待一道了聲“是”便將葉子放唇上輕輕吹了起來,不同于剛才,這回吹出聲音全無章法,尖銳刺耳,若蘭公主覺得剛才所聽到那和諧合奏好像是一場錯覺。
文惠羽秀眉緊皺,拉了拉若蘭公主衣角,道“蘭姐姐,你讓他停下來吧,難聽死了。”若蘭公主擺了擺手,道:“可以停下來了?!?br/>
聲音戛然而止,江待一也不愿自己耳朵再多遭罪,文惠羽揉了揉耳朵,對若蘭公主說:“蘭姐姐他就是你剛剛說江大將軍家公子嗎?果然……”停頓了一下,別有深意看向江待一接著說道:“果然是名不虛傳”
江待一知道這話是對自己充滿了不屑,可自己也只能一言不發(fā)尷尬哂笑。按理說,公主說話是不應(yīng)該有人插嘴,這人顯然與公主關(guān)系不一般,剛才自己看到公主后只慌忙下跪請罪,沒有注意看公主身邊粉衣少女,以為只是公主侍女,但剛剛那聲蘭姐姐就足以看出這人身份不簡單,莫不是哪位王爺家郡主?江待一還自顧自思考著心里疑問,沒有聽到若蘭公主問話。
若蘭公主不滿皺了皺眉,這個人居然敢站一邊低頭發(fā)呆不回話,聲音提高了一個調(diào)喚道:“江少將軍?”
江待一這才反應(yīng)過來,抬頭“啊?”了一聲,一瞬間也看清了兩位佳人臉。
若蘭公主那一張過分精致臉龐,眉若青黛,眸如秋水,櫻瓣淺唇不點(diǎn)而赤,肌膚如白玉一樣剔透。似乎上天太厚待這個人了,高貴身份,帝王寵愛,絕美容顏,再加上那高高上氣質(zhì),就如天山山頂雪蓮,圣神而不可侵犯,讓人望而生畏,甘愿臣服她腳下。
與若蘭公主不同,旁邊少女身著一襲粉色長裙,淺粉色絲線裙裾邊勾出朵朵櫻花、略顯素雅,少了一分貴氣多了一分清麗,如同九天仙子誤落凡塵。江待一呆呆愣那里,這個人似乎哪里見過,他是這么想,不料,他也這么說了出來,“我好像哪里見過你”
文惠羽不禁一怔,隨即厭惡皺了皺眉,沒想到這人不僅是個草包還是個登徒子,“江公子是何時見過我?我記憶中倒是沒有你這一號人?!毖韵轮庖呀?jīng)很明顯了,我跟不沒見過你這個一無是處紈绔子弟。
江待一也知道自己失禮了,羞紅了臉,低下頭道:“對不起,下失禮冒犯了?!?br/>
若蘭公主沒有溫度聲音響起:“江少將軍失禮事不止這一件吧,本宮問你為何出現(xiàn)思蘭苑,你還沒有回答,我看你不僅是失禮是失敬!”
江待一這才會想到剛才若狼公主問自己話,自己卻一旁想那少女是誰,忘了回話,看來公主已經(jīng)是發(fā)怒了,忙跪下道:“微臣不勝酒力,出來醒酒,誤入公主殿下寢宮,望殿下恕罪?!?br/>
若蘭公主冷哼一聲,用冰冷聲音說道:“內(nèi)宮之中,男子不便久留,江少將軍還是早些回去,免落人口實(shí)?!鞭D(zhuǎn)身又柔聲對文惠羽說道:“惠羽,我們也回殿里吧,省被蠅蟲煩擾。”文惠羽點(diǎn)了點(diǎn)頭,拿起桌上琴與曲譜,便與若蘭公主離開了,看都不看江待一一眼。
江待一沒有注意到若蘭公主后半句話對自己譏諷,而是惠羽這兩個字之后就斷了所有思維。
望著遠(yuǎn)去那抹粉色身影,與兒時記憶中那個小小身影,交相輝映,直至后完全重合,江待一站原地癡癡笑著,喃喃道:“惠羽,我終于又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