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離萬梅山莊畢竟是遠,未免長途奔波之中出什么意外,葉展顏最后還是同意了她爹娘的提議,干脆暫時在江南住下。
搬到南海去之前,他們一家其實也是在江南住過的,只是那座老宅子后來直接托人賣了,此時為了安置這一大群人,自然少不得要再去物色一座宅子。
俞五本想幫忙,被西門吹雪直接拒絕了。
“我在此處有別院?!彼f。
葉展顏一直都知道他不缺錢,卻沒想到就連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他都能有這么多產(chǎn)業(yè),等見到西門吹雪說的別院之時更是差點愣?。骸拔铱茨愠司殑σ矎牟桓蓜e的啊?!?br/>
西門吹雪:“……”
還真被她說中了。
西門吹雪本人是真的從沒關(guān)心過自己到底有多少錢多少房子的,這回能想起來還是多虧了老管家在他們臨走前的那句囑托。
難為這些底下的產(chǎn)業(yè)常年沒有主人關(guān)心還處理得這般好,見到他們過去一點都沒驚訝,只用了半日不到的時間就把這半年內(nèi)需要的各種物什給采辦了個齊全。
葉展顏是個閑不住的人,讓她忍住不去爬樹攀墻簡直被要了她的命還難,此刻不得不閑,心情哪能好得了,就差沒全家人一起哄著她了。
肚子一天天重起來的感覺很奇妙,到過年的時候她已經(jīng)很很明顯地感覺到里頭的動靜了,哪怕那動靜多數(shù)情況下都是她忽然被踢了一腳。
丁靈琳卻是十分憂心,覺得她這肚子好像有些太大了,擔心她生的時候會受不住,最終還是在西門吹雪告訴他們她這是雙胎之后才略微放下了一點心。
葉展顏驚奇不已,胃口頓時更好了,過完年后甚至連下巴尖都要看不見了,偶爾照一照鏡子都要被里面映出的自己給嚇死,既克制不住地要嫌棄,又克制不住繼續(xù)吃。
“完了,我太丑了?!彼嬷橀L嘆一聲,又扭頭去看正陪著自己的蕭飛雨,一臉羨慕,羨慕過后又語重心長道,“成親生孩子還是要謹慎??!說實話你是不是因為看到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才一直不理孤城的?”
蕭飛雨:“……”
這都什么跟什么。
“哎,我又餓了?!彼亲訜o奈道,“這兩個祖宗真的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聽著是抱怨,可表情里的溫柔卻是藏都藏不住的,蕭飛雨頗羨慕地望著她,輕扯了下嘴角道:“顏姐姐想吃什么?”
“行了你坐著別動,我想吃西門做的燒魚,不過估計還得再等等。”葉展顏按住她的手,無意識中掃過一眼,忽然又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對,遲疑著道,“你一直戴著的那串貝殼呢?”
蕭飛雨呃了一聲,難得詞窮。
葉展顏看著她面上的復雜神色也是一愣,她原本只是隨口一問而已,哪能想到她居然還真被問住了。
難不成那串貝殼還有什么故事不成?
“壞了一個,覺得不好看了就沒戴了?!笔掞w雨總算出聲,一邊說一邊收回手去,“反正也不值錢?!?br/>
她不說還好,一說葉展顏更覺得奇怪,對啊,那串貝殼不值錢得很,簡直根本不像她素來喜歡戴的那些首飾,哪怕戴在她手上能顯得不那么平凡,也到底只是一串貝殼而已,更不要說在南海簡直隨處可撿。
……呃不對,南海。
葉展顏頓時福至心靈,拉長了語調(diào)哦了一聲,而后笑著歪過頭來問她:“孤城送的嗎?我說你怎么會戴這么不值錢的東西?!?br/>
在葉展顏印象里,她身上最不值錢的那只白玉扳指都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也沒見她有多在意,偏偏那串貝殼可是愛惜得緊。
話說到這份上,蕭飛雨不想編也編不出什么謊話來敷衍她,只好點了點頭,不過還是補上了一句她真的只是覺得好看而已。
“行吧好看。”葉展顏信她才有鬼,伸手揉了一把面前這張清麗的臉,“反正我也不懂你們倆到底在搞什么。”
分明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葉孤城的意思,唯獨蕭飛雨本人卻一直不信。
想想她都要替葉孤城心塞了。
倆人又聊了片刻后,西門吹雪也端著他親自去燒的魚過來了,蕭飛雨當即表示不打擾他們夫妻一溜煙跑了。
葉展顏嘖了一聲,湊過去咬下幾乎已遞到自己嘴邊的那筷魚肉,咬下之后習慣性伸舌舔去唇邊的醬汁,唔了一聲后連連點頭道:“好吃!”
“嗯。”他根本不給她自己動手的機會,又挑了一筷,一邊抬手一邊開口問,“還有腥味嗎?”
問這個是因為先前這里的廚子給她燒的魚她總是吃了兩口就受不了要吐,說是魚腥味太重。
可事實上除了她之外,其他人去嘗那道魚都嘗不出半點腥味,廚子更是萬分委屈。
葉展顏也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耍脾氣,奈何孕期胃口來了誰都擋不住,至此之后對燒魚更日思夜想,連做夢都要夢到自己在吃燒魚。
前天夜里她就是這么迷迷糊糊地被餓醒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呢,就抱著他的肩膀一派委屈道:“我還沒吃完燒魚……”
西門吹雪想了想,第二日便打發(fā)了那廚子出去打聽怎么給魚去腥味,親自嘗試了七八回,才總算做出叫她吃了能不吐的燒魚來。
至此她一犯饞,他就自覺無比地往廚房過去。
葉展顏從沒想過他會用那雙用來握劍的手給自己下廚,既驚訝又感動,食欲又好了不少。
所以到二月份的時候,她真的是連鏡子都不敢照了,生怕被鏡子里的自己丑到而吃不下飯,還頗憂愁地問他:“我要是生完孩子還是這么難看,你不會不要我吧?”
西門吹雪:“……”
她每天都在想什么?再說現(xiàn)在到底哪里不好看了?
葉展顏見他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己,又裝得惡狠狠地加上一句:“反正你敢不要就死定了!”
西門吹雪哭笑不得地去順她的長發(fā),總算是應了一聲,怕她還要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想了想后又補充道:“你一直都好看的。”
“也就只有你會這么覺得了。”
說是這么說著,但葉展顏還是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冷的關(guān)系,肚子里那兩個祖宗一直到三月份的時候才準備要出來。
葉展顏從二月中旬的時候就一直在準備了,等了二十來天都不見動靜,早已沒了耐性,所以后來半夜里忽然發(fā)動的時候還差些反應不過來。
生孩子是真的痛苦。
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葉展顏都不想回憶起那天晚上,如果不是西門吹雪不顧旁人阻攔一直在產(chǎn)房里握著她的手陪著她的話,她覺得自己可能都等不到第二個小孩出來就要昏過去了。
神識恍惚之中她看見他焦急不已的表情,下意識要像以前一樣抬手去撫平他的眉頭,卻是一點力氣都用不上,頓時比他還急,最終竟還撐著同他說了句話才累得閉上了眼。
她說的是你不要擔心,一字一頓擠出來的,也不知到底是用了多少力氣。
而西門吹雪在這一瞬間只有一個想法,他不想她再承受一遍這種痛苦了。
產(chǎn)婆把孩子抱過來給他看他也只掃了一眼,就繼續(xù)將目光緊鎖在她身上了。
幸好屋外候著的人都清楚他個性,沒在這時候不停打擾他。
他就這么坐在床邊陪到了葉展顏醒來,以至于葉展顏睜眼后問他我到底是生了倆兒子還是倆女兒啊的時候他也傻了眼。
葉展顏:“……”
完了,她要開始擔心她孩子會不會隨他這般傻了!
就在她憂心不已的時候,丁靈琳和練霓裳總算抱著兩個孩子走了進來。
說來奇怪,分明方才還一點感覺都沒有,只覺得自己是遭了一趟苦,但見到她們手中那兩個小團子一樣的嬰兒時,葉展顏還是覺得自己瞬間心都軟成了一灘水。
“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呀?”她輕聲問。
丁靈琳笑了笑:“一男一女,女孩兒先一炷香出來的?!?br/>
她霎時張大了嘴不敢相信,好一會兒才幽幽道:“……我真沒想到?!?br/>
“我也沒想到啊。”丁靈琳抱著手中的那個女嬰給她看,“這是姐姐?!?br/>
葉展顏還用不上多少力氣,想去輕輕戳一下女兒的小臉蛋都不行,只好扁著嘴道:“你們給他們倆取名了沒?”
“這不是在等你醒嗎?”
“……我得好好想想?!彼nD了一下,又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至關(guān)重要的事一樣,略偏過頭去看西門吹雪,“說起來既是雙胎,女兒跟我姓如何?”
西門吹雪本就不太在意這個,當然點頭說好。
聽到他答應,葉展顏也咧開嘴笑了起來。
而丁靈琳和練霓裳當然也知道這對小夫妻肯定還有許多私房話要說,小心地將兩個孩子放到她邊上之后便退了出去。
窗外的天已亮了,她也是剛休息過,精神倒是很不錯,又過了會兒后甚至還能在他的幫助下抱住孩子了。
雖然剛生下來的孩子看上去一點都沒有繼承到父母雙雙卓絕的容貌,但葉展顏堅信他們一定會越長越好看。
她記得沈紅葉小時候比她這兩個孩子還丑呢,現(xiàn)在長大了還不是照樣在江湖上風頭無倆,迷倒萬千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