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路被攔,余生抬頭就瞧見眼前穿制服的警察一臉嚴肅開口,“這位小姐,我們接到舉報,說你非酒店員工卻穿著酒店服務員衣服混入vip包間,并且有過損害他人財物的暴力舉動,請你跟我們回警局將這事情解釋清楚!”
“……”
報警?
他們竟然報警!
余生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那對渣男賤女,喉嚨里一聲冷笑脫口而出,“是顧佑洺叫你們來的?”
“請你配合我們調(diào)查!”
警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并且見她似乎不太配合,索性上前一個擒拿直接將她制服,銬上手銬,“帶走!”
————
余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進警局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并且這還是人不生地不熟的c城。
下午航班肯定是要錯過,余生心疼那一千多塊的機票錢,當然,最擔心的還是澄澄,眼下這個情況她今天估摸是回不了海城,雖說會有司機接她放學,可她實在不放心放著澄澄一人和白蕙獨處。
余生想著早點離開警局,因此面對著警察的例行詢問她也很是配合。
“警察先生,我承認買通酒店員工穿上酒店工作服混進包間是我不對,可顧佑洺是我老公,我、我……”心里盤算是走賣慘路線,只是這眼淚卻怎么也擠不出來半滴,只能假裝抽泣,“警察先生,你要為我做主,我老公他找小三,我也是沒辦法,所以才會……才會……”
其實她和顧佑洺是夫妻的事情,系統(tǒng)里頭一查便知,那位警察見她神色凄慘,口頭警告幾句也沒多做盤問,“打電話叫人過來給你做保釋?!?br/>
“……”
人生地不熟,她到哪找人?
余生愣了下,這下是真的要哭,“警察先生,我在這邊也不認識人,您能不能通融通融,我這還趕著回c城接女兒放學呢?!?br/>
“這不行?!蹦俏痪煲彩菓B(tài)度堅決,“公事公辦,必須有人過來?!?br/>
說著收拾了下東西起身離開,“快打電話吧?!?br/>
“……”
轉(zhuǎn)眼間拘留室里剩余生一人,她低頭看著桌上電話,眉頭緊緊皺起。
如果這在海城或許還能找陸筱幫忙,可這遠在c城,眼下能救她的怕是只有顧佑洺……
但那人既然報警抓她,她又怎敢期待他來保她?
余生心底一片混亂,不久前賣慘時怎么也擠不出的眼淚,這會卻說來就來,委屈和無助交雜,困境重重,叫她看清現(xiàn)實殘忍,想救澄澄又談何容易?
————
幾乎是余生才剛被警察帶走,顧佑洺就接到助理電話。
顧佑洺是自己駕車,當時黑色邁巴赫才剛從酒店停車場開出,大概魔障,他這會滿腦子都是余生將龍蝦掀翻到林念念臉上的模樣。
她那句話怎么說的?
——‘這就是我顧太太的規(guī)矩,礙了我眼的往死里收拾!’
顧太太……
有些晃神,好像是四年前,領證那天,民政局出來,她伸手問他要手機,他沒多問直接給她,而她低頭搗鼓一陣也不曉得弄了什么,而后直接將手機還給他。
事實上,從動了娶她的心思開始,一切就都是個局。
既然是做戲,那么自然就沒有了解她臉上當時那點小竊喜是什么意思的興致。
還是之后一次通話,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當時是將他手機通訊錄里她的名字余生兩個字被改成了‘顧太太’。
顧太太……
那是四年前她唯一一次如此自稱。
婚后不久,爭吵決裂,四年來那個號碼再未來電,于是那個稱呼靜靜躺在他的通訊錄中四年未做更改。
她本來就還是他的顧太太!
而她骨子里也必定是這樣認為,所以不久前才會脫口而出……
這樣想著,連他自己也沒發(fā)現(xiàn)他眼底隱匿那團冷戾無端散掉許多,電話就是這時候響起的。
思緒被打斷,他眉頭下意識緊緊皺起,但瞥一眼來電顯示還是戴上藍牙耳機,接通。
“顧總,太太她……”這個稱謂出口,助理似乎覺得不大恰當,于是改口,“余小姐她被警察帶走了?!?br/>
“原因?”
“還不太清楚,您叫我跟著余小姐,我一路跟著,她進了衛(wèi)生間我就在外頭等著,但是不久酒店經(jīng)理就領著一幫警察過來,將從衛(wèi)生間出來的余小姐直接押走?!?br/>
顧佑洺眉間褶皺更深,大概能猜到是誰從中使了手段,但也只是淡淡應一聲,“我知道了。”
知道?
那頭助理一頭霧水,不明白這幾個字是什么意思,想了想還是問一句,“那顧總要不要和警局那邊打個招呼?余小姐這邊人生地不熟,肯定是找不到可以保釋她的人?!?br/>
“不必?!鳖櫽記持苯臃穸ㄖ硖嶙h。
“……”
一時間車廂里的氛圍有些微妙,頓了頓,顧佑洺那后半句不曉得是對助理說的還是對他自己,“她若想我去保釋她,自然會來電話。”
只要她來電話,他會過去……
“我明白了,顧總?!?br/>
“嗯?!迸R掛電話,顧佑洺叫住那邊的人,語氣有些不悅,“我和余生還沒離婚?!?br/>
“是。”助理也是人精,立時反應過來,“我想……太太她應該很快就會來電話的。”
“嗯。”
————
警局。
兩個小時過去,余生那通電話始終沒有打出去。
見她沒有動靜,經(jīng)過的警察忍不住的催她,“余小姐,再有兩個小時我們就下班了,您要不叫朋友過來,恐怕就要在這過夜了?!?br/>
“……”余生皺了皺眉,“我知道了?!?br/>
怎么也沒想到這趟來c城,最終結(jié)果會演變成這樣……
不但沒能如愿問到澄澄生父究竟是誰,還被小三陷害進了警局!
余生眼眶有些泛紅,腦袋里所有認識的人挨個想了個遍,但基本是些遠水救不了近火的,但也不是沒有收獲,老師陸光川交友廣泛,或許能幫到她也不一定!
這幾乎成了她最后一線希望……
想著,直接撥通陸光川的號碼。
幸虧她有記住熟人號碼的習慣,這才不至于在沒有手機的情況下連通電話都打不了。
聽她說了大概情況,那頭陸光川問她在哪個警局。
余生將警局地址報給他,很快那頭應下這個事情,“我剛好有個朋友在c城出差,我現(xiàn)在給他打電話?!?br/>
電話掛斷,大概過了五六分鐘,陸光川來了電話,“我朋友答應幫忙,余生你再等大概半小時他應該就能到。”
余生點點頭,然后很快意識到這個動作電話那頭的人看不見,“謝謝你陸老師……”
“不用和我客氣?!?br/>
————
半小時。
那通電話過后,余生一顆心放下不少。
只要再等半小時……
現(xiàn)在四點半,澄澄幼兒園已經(jīng)放學!
心急如焚,她記得回海城的航班晚上九點還有一班,這么一來明天天亮前她應該來得及趕到時家大宅。
事實上,即便這樣她還是有些不大放心。
因為尿床就被罰一天不許上廁所,天知道她不在的時候白蕙還會對女兒做出什么桑心病況的事情來!
雖然那天時銘章的警告過后,白蕙收斂不少,但她還是害怕有個萬一……
余生盯著墻上秒針一圈圈的走,她這會滿腦子胡思亂想,只恨不能立刻坐上飛往海城的航班,立刻回到女兒身邊。
“余小姐,保釋你的人來了?!?br/>
幾乎是墻上秒針第三十圈才剛轉(zhuǎn)動結(jié)束,余生聽到警察聲音刷一下站起身來。
警察領著她大廳,伸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窗口,“保釋你的就是那位先生?!?br/>
余生順著他手指方向看過去,瞧見一個男人背對著她在簽什么東西,只是那背影似乎……有些眼熟。
她上前兩步,那人已經(jīng)簽好字轉(zhuǎn)身,也看見了她,“余醫(yī)生,時先生正在外頭等您?!?br/>
“……”
瞧見那人余生腳下步子已經(jīng)一頓,有種五雷轟頂?shù)母杏X,不免吐槽,這世界還真特么小的可憐!
陸光川的朋友是誰不好,偏偏是……
“白助理……”余生干咳一聲,“替我謝謝你家先生,只不過我這會急著去機場趕飛機,就不去見他了?!?br/>
話音才落,她還沒來得及轉(zhuǎn)身,人家助理已經(jīng)不干了,“余醫(yī)生,你怎么是這樣忘恩負義的人?”
“……”余生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沒有,我只是……”
“您別蒙我,回海城航班得晚上九點,這會才五點,您就這么吝嗇,連句謝謝也不肯給時先生?”
“……”
“余小姐,俗話說以身作則,您身為一個三歲孩子的母親,理當給她做好榜樣,試問一個忘恩負義的母親怎么可能將自己女兒培養(yǎng)成國家棟梁?”
“……”
“余小姐……”
余生徹底投降,“行了你別說了,我跟你去?!?br/>
“這就對了,我還以為我這個月獎金又要泡湯了。”
“……”
————
警局外明顯的禁停標志擺在那里,可那輛黑色賓利卻囂張無比的停在禁停區(qū)域最中央,半點沒有警察局門口應該遵紀守法的自覺。
余生一路跟在白川后頭,越是靠近那輛車子,她身體里的神經(jīng)就繃得越緊。
但路程總共也就那么長,腳下步子停住,白川直接打開后座車門,躬身,“余醫(yī)生,請上車?!?br/>
車門大開,這個角度足夠余生瞧見里頭相互交疊的兩條大長腿。
明明那人坐著紋絲未動,可熟悉到不行的氣場還是迎面而來,余生不舒服的皺了皺眉,步子下意識的要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