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破廟里,孟然慢慢的睜開了雙眼,還略微有一些刺痛感,想象中的雙目失明的場景并沒有出現(xiàn),讓孟然懸著的心終于能夠放下了。
昨天晚上那樣子流血,那樣的灼燒般的疼痛,讓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眼睛要瞎了,也一直讓他后怕不已。
雖然只有十三歲,但是三年的乞討生涯讓他看慣了世間的人情人暖,雖只是少年的身體,心智卻儼然是一個小大人了。
只是孟然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也發(fā)現(xiàn)不了,原本黑色富有靈性的雙眼變成了褐色且無神。
孟然坐了起來,甩了甩略微有些疼痛的腦袋,看向一旁昨晚道士躺著的地方,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空無一人。
孟然急忙轉(zhuǎn)頭環(huán)視四周,卻發(fā)現(xiàn)那個道士此時生了一個火堆,正坐在他后面,一邊烤火一邊閉目養(yǎng)神。
孟然趕忙起身,剛要說話,那個道士卻是率先開口:“你醒了,昨晚睡得如何呀?!?br/>
孟然沒有理會道士的話語,迫不及待的開口道:“你包裹里面的那兩顆圓珠倒底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我一碰它就到我身體里面去了?!?br/>
孟然還是比較關(guān)注那個進入自己身體里的兩個圓珠,生怕是什么不好的東西。
聽見了少年的話語,許輕塵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看著對面那個少年,盯著他那已經(jīng)變成了褐色的眼珠。
沒想到,自己用盡所有辦法都沒有反應(yīng)的眼珠,竟然進入到了少年的體內(nèi),而且他這個眼睛,跟當(dāng)初那王紹的眼睛不僅形似,更有一股神似。
也不知道是少年的機緣還是危機,許輕塵微微一笑,畢竟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自己如果說是一對眼睛,怕是會嚇到他。
略微沉吟了一會,許輕塵開口道:“不要擔(dān)心,那只是兩枚靈丹,有著清心明目,洗眼的功效,只是副作用比較大,原是我這次偶然所得,打算等我老了,雙目混濁的時候再使用的,沒想到不能陰差陽錯的吸收了?!?br/>
聽著對面那個道士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孟然半信半疑,忍不住問道:“可我聽小虞姑娘說過,靈丹不都是服用的嗎?為什么我昨天就一碰它就變成一道光進入我的手里了?你也是一位修行者嗎?不然怎么會有靈丹這種東西呢?”
聽著對面那個少年的一通問題,許輕塵一陣頭大,他早了那個少年一個時辰醒來,看著破廟里的場景就大致推斷出了事情的經(jīng)過。
看著少年眼角的血跡已經(jīng)旁邊的包裹,也隱隱有一些猜測,卻在此時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本來那兩顆圓珠沒了就沒了,反正他也沒有辦法,在他想要離去的時候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體內(nèi)的情況有一些糟糕。
靈力的運作極為晦澀,幾根主要的靜脈甚至還有一些堵塞之感,不曾想這次突破不成的影響如此之大。
此時他如果要走,那就只能自己慢慢的靠雙腳走了,但是以他的性子,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決定先待下來,等自己恢復(fù)了,再決定自己要去哪里。
剛才盤坐在那里也是在一點點調(diào)息,只是體內(nèi)的情況糟糕程度還遠遠超乎他的意料,看來是要花一些時日了。
而在感知到少年的蘇醒,他才停止了調(diào)息,打算從少年的口中了解一些事情,沒想到少年脫口而出的就是一系列的問題,讓他不禁有些頭大。
稍微思索了一番,許輕塵就脫口而出:“貧道本是少野城外青木觀的修行道士許文,自小在道館修行,此次乃是修行遇到了瓶頸,因此打算出來游歷一番,沒想到途經(jīng)這附近的時候舊疾復(fù)發(fā),疼痛難忍,然后尋覓到了這個破廟,沒想到此次舊疾發(fā)作如此嚴重,整個人都暈了過去。”
說完,許輕塵還假意咳嗽了幾聲,以增加自己話語的真實性。
見少年被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許輕塵面帶笑意,說不出的慈善到:“小少年莫要擔(dān)心,那靈丹乃是我在路上花大價錢購買而來,一碰即碎,藥效化入體內(nèi),除了副作用,沒有什么其他危險的。還未請教少年姓名?還有此處為何地”
本著保護幼小少年純潔脆弱的心靈的想法,許輕塵不得不說著一系列善意的謊言,貧道為此實在是嘔心瀝血,付出良多呀。
孟然看著對面那個道士慈善的笑容,以及一本正經(jīng)的話語,心里的戒備放下大半。
自己只是一個乞丐,要錢沒錢,要東西沒東西,這個破廟里的東西就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沒必要欺騙一個乞丐吧,孟然如是想著,一邊回答了道人的問題,告知了自己的姓名,以及景瑜城的情況。
許輕塵在了解到這些事情之后,略一思量,便決定在破廟里面呆上一些時日,一邊療養(yǎng),一邊關(guān)注一下少年的變化。
畢竟是自己給少年帶來的影響,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心里還是有一點點的過意不去。
許輕塵隨機開始忽悠,告知孟然自己舊疾復(fù)發(fā),身體虛弱,需要在這里修養(yǎng)一段時日。
孟然不假思索便同意了,反正破廟也不是自己的,而且每次自己都是一個人。
雖然心智成熟,卻也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多一個人能陪自己說說話也是好的。
在經(jīng)過一系列的交談之后,已經(jīng)接近正午了,孟然這才發(fā)覺自己的肚子好餓,昨天的那兩個饅頭也不知道掉到那里去了??赡苁潜辉S道長吃了吧。
與許道長告知一聲自己要去乞討,并且在誠摯的邀請了許道長一同前去然后被拒絕之后,孟然獨自一人離開了破廟來到了景瑜城中。
此時已過了午飯的時辰,城里的大多數(shù)人都已經(jīng)吃完了午飯,孟然逛了一圈也沒有乞討到什么東西。
餓著肚子又逛了幾圈,然后實在走不動了就靠在了圍墻旁邊。
突然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小乞丐,你又沒吃飯嗎?”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孟然抬頭一個,果然一個熟悉的清秀臉龐映入眼簾。
少女身著一襲綠衣,丹鳳眼,瓜子臉,小小年紀卻已然是一個美人胚子了將頭伸出圍墻外看著那個坐在圍墻下的小乞丐。
孟然有氣無力的答應(yīng)道:“小虞姑娘,我上午有點事情耽擱了,來的時候早過了飯點,沒人施舍吃食了?!?br/>
原來孟然不知不覺又坐到了陳府的圍墻之外了。
墻頭的少女輕笑一聲,聲音如黃鸝一般婉轉(zhuǎn)動聽,接著說道:“我看是你這個小乞丐太懶了,睡過頭了吧,你還能有什么事呢?!?br/>
孟然也不還嘴,聽著那翻身下墻的動靜,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不會挨餓了。
果然,不一會兒,少女的聲音再次傳來,“小乞丐,接著”。
孟然就看見一個布包從圍墻上扔了下來,孟然趕忙接住,打開一看,里面放著幾塊精美的糕點。
圍墻上,少女的聲音再次傳來,“今天就只有這些糕點了,過了飯點也難找一些吃食了,小乞丐你就湊合湊合著吃吃吧?!?br/>
孟然看著那探出一個頭的清秀少女,不好意思地說道:“小虞姑娘,今天能不能多給我一點,我還有一個客人…”
圍墻上的少女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笑道:“你這個小乞丐,招待客人還要用我的糕點嗎?自己都吃不飽了,還要招呼客人呀,讓客人和你一起餓肚子嗎?”
聽著圍墻上的笑聲,孟然紅著臉,張著嘴想說些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少女看著他那窘迫的樣子,怎么也止不住笑意,眼淚都要笑出來了,肚子都笑疼了。
好不容易強忍住笑意,捂著嘴巴含糊不清的說了句:“你再等一會?!?br/>
然后又是跳下圍墻,不一會兒,又一個布包丟了下來,被孟然接住了。
少女動聽的聲音傳來:“就這么多了,再多我也找不到了,你拿回去招待你的客人吧?!?br/>
說罷,少女也是不再探頭。
孟然看著手里的兩包糕點,咧嘴一笑,由衷的說道:“小虞姑娘,你真好,謝謝你呀。”
然后轉(zhuǎn)身向城外的破廟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