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脫才意識到有一物,影綽綽向自己飛來,而此時想轉(zhuǎn)身躲避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突然一個身影凌空斜斜飛來,正將脫脫擋住,只聽“噗!”地一聲響,那身影正中長槍,慘叫一聲,砸在脫脫懷里。脫脫一看,那人竟是一名普通元兵,此時,已經(jīng)被長槍穿透心臟而死,噴薄的血跡飛濺了脫脫一身。
隨即,了無跡擰身趕到他的近前,道:“我看事情危機,才不得已將這名兵士拋過來為大人擋槍的!大人你沒事吧?”
脫脫這才明白,只冷掃一眼了無跡,也不答話,隨即一個轉(zhuǎn)身,凌空躍起,就要上寨墻,凌九天見一擊未成,又沖著脫脫投擲出一槍,此時,脫脫已經(jīng)身在空中,他雙手擎鳳翅鎏金鏜將來槍撥飛,就在他貼近寨墻的一剎那間,突然抬手,隨著幾聲銳利的呼嘯,幾枚精光閃爍之物已經(jīng)襲至,凌九天沒曾想到脫脫會用暗器,此時的二人距離又是極近,見那來物有數(shù)枚,如流星閃爍而來,凌九天驚駭之下,急忙連連后退數(shù)步,身體已經(jīng)靠在了外側(cè)的木欄桿上,這才急抬手推出,隨著“轟隆隆”一聲巨響,那數(shù)枚晶亮閃爍之物頓時被巨力阻住,凌空轉(zhuǎn)動幾圈,便“叮叮當(dāng)當(dāng)”落在寨墻的橫木走道里。
此時,脫脫已經(jīng)到了寨墻的另一側(cè),脫脫手里還扣著一枚淬火冰晶彈沒有發(fā),正當(dāng)凌九天掌力推出,未及收回的瞬間,脫脫一聲輕喝,唯一一枚淬火冰晶彈疾風(fēng)而出,凌九天一時大意,身上又有箭傷,他扭身躲避時,箭傷劇痛,遲滯了他的動作,正被淬火冰晶彈打在他的左肋下,凌九天只覺得劇一陣痛,身子一個后仰,直直栽出寨墻外面去。而此時,正有無數(shù)鱷魚圍在寨墻下面,四處亂竄,尋機攻入。凌九天龐大的身軀突然黑乎乎砸下來,把那些鱷魚嚇得四散開去,待他落地,勉強撐起身子時,那些鱷魚見是一個血淋淋的人,立時興奮起來,張開大嘴掉頭往他撲來,不等它們咬住凌九天,只見一個人影在那些鱷魚頭上憑空一閃,已經(jīng)到了凌九天身邊,也不多話,架起他的一只臂膀,隨即又是一個急閃,已經(jīng)離開原地,又隨著連續(xù)幾次閃動,那人已經(jīng)架著凌九天出了鱷魚陣,退到外圍。凌九天這才看清那人,喘吁吁道:“肅羽原來是你!你們怎么來了?”
肅羽道:“是你丐幫的兄弟不放心去和我說的!所以我們就趕緊趕過來了!誰知也已經(jīng)晚了!害得凌幫主受傷!這都是為了我!肅羽真是對不住幫主您還有猗猗他們!”
凌九天搖搖頭,艱難道:“既然你是我們的……朋友,你有事……我們自然要出……手相……助!,猗猗他們就在大……營里,我身負(fù)重傷,無力救……他們了,你一定要把他們都平平安安地救出來!救出……”說罷,身上兩處傷口劇痛,凌九天大叫一聲便昏厥過去。
肅羽急忙命人將凌九天抬回青州醫(yī)治。等他再回頭時,只見雙方正陷入混戰(zhàn)之中。
脫脫此時已經(jīng)躍上寨墻,親臨指揮,他一邊組織元兵弓弩手對著寨墻外輪番射箭,阻止敵人強攻,和緩滯鱷魚群向轅門處擁,一邊讓元兵修好被凌九天破壞的寨門,只在寨門一里嚴(yán)加守衛(wèi),并不讓他們出轅門應(yīng)敵,遭受不必要的損失。
這樣一來,外面的鱷魚群來回亂竄,也攻不進(jìn)來,而元兵只在寨墻上和寨墻下防守,也出不去,雙方陷入僵持。
東海鱷神赤著雙腳踏在一只巨大的鱷魚身上,在寨墻外面來回游走,不斷把手里的金叉抖動地“嘩啦啦”亂響,那些鱷魚聽到指令,不斷圍著寨墻亂竄,尋找機會突入寨墻里去。其中一只巨鱷,正急切游走之時,突得被一支弩箭射中前趾,疼得它渾身一抖,頓時暴怒,無處發(fā)泄,瞪著死魚般的眼睛,張大嘴巴,對著前方的寨墻木柱,瘋狂撕咬,一時間木屑亂飛,旁邊幾只鱷魚也學(xué)它的樣子開始撕咬木樁,此時寨墻上箭矢如雨落下,它們仗著皮糙肉厚全不在意,只管瘋狂撕咬,那只巨鱷沒過多久,竟然咬破了寨墻一只腦袋鉆到寨墻里面來,奮力搖動尾巴想把自己肥碩的身子也穿過洞口,這時,有元兵發(fā)現(xiàn)了那只瞪著一雙兇殘的死魚眼,極力往里爬的鱷魚,他們呼喝著沖到旁邊,舉起刀槍沖著鱷魚頭,猛砍猛刺,那鱷魚的腦袋也包裹著厚厚的鱗甲,刀砍槍扎竟然傷不到它,就在眾元兵慌亂之際,又有數(shù)只鱷魚咬通了木柱把丑陋至極的腦袋黑乎乎探了進(jìn)來,那些元兵見刀槍對于鱷魚難以湊效,情急之下,幾個人搬起旁邊的大石頭就往鱷魚的大腦袋上砸去,鱷魚腦袋頓時被沉重的大石砸得腦漿迸裂,身體停止了扭動。眾元兵大喜,干脆扔了刀槍,只管搬起大石去砸,不大一會兒,幾十只鱷魚都被砸死在木洞里,僵直著不動了。
有人將此事報告脫脫,脫脫恍如大悟,忙吩咐將營中的拋石機都集中在轅門左右,開始隔著寨墻往外拋出大石頭。一時間,一塊塊大石頭飛過寨墻,掛著“呼呼”風(fēng)響,狠狠砸在墻外的鱷魚群里,那些鱷魚在如林的箭羽之下,可以毫不為意,抖抖身體,繼續(xù)四處游走,可是面對呼嘯的巨石,頓時招架不住,無數(shù)鱷魚被砸在腦袋上,“嘭!嘭!”連聲,一個個丑陋的腦袋隨即爆裂開來,腦漿血水四處飛濺,又有數(shù)條鱷魚被大石砸中腰部,立時骨斷筋酥,癱在地上,只能無助地擺尾搖頭卻動彈不得。其余的鱷魚也嚇得四處掙命亂竄,鱷魚陣頓時亂作一團(tuán)。東海鱷神立身在巨鱷上,正自得意,突然見大石滾落,自己辛苦馴養(yǎng)的鱷魚損失慘重,五內(nèi)俱焚一般,他急忙搖動手中金叉,然而無論他怎么怎樣搖,那些鱷魚只顧著四處亂竄逃命,根本不聽。沒過多久,近千條鱷魚已經(jīng)死的死,逃的逃,沒了蹤跡。
只氣得東海鱷神踏著腳下的巨鱷,“哇呀呀”怪叫,他不顧箭羽,飛石硬沖到轅門下,揮動手中金叉,縱躍丈余,就要再此沖上寨墻。那些元兵見鱷魚群被打退,立時士氣大振,他們都親眼見過東海鱷神的神勇,更擔(dān)心他跳上寨墻來,趁著他躍上半空之際,集中數(shù)千弓箭,弓弩,以及幾十部拋石機都一股腦向他發(fā)來。但只見無數(shù)箭羽,弩箭化作一道道霹靂閃電,無數(shù)石頭滾動攪起漫天雷霆,都鋪天蓋地,黑壓壓向他一個人壓來。東海鱷神被那無邊氣勢所嚇,再不敢憑一己之力力敵,急忙掉轉(zhuǎn)身撒腿飛竄著后撤。待他回到本部,只見身后,箭羽如蝗,密密射了滿地,就如森莽叢林一般。那些滾動的大石砸在地上,“嘭!嘭!”的巨震聲,不絕于耳,激起一團(tuán)團(tuán)塵煙陣陣。
而拖著他的那條巨鱷已經(jīng)被困在如林羽箭里,砸得粉身碎骨。
東海鱷神只痛得兩條肌肉暴突的臂膀亂抖,一對兒死魚眼上現(xiàn)出一道道血痕。
就在他心意難平之時,突然看見一道飄飛的暗影,“噗嚕?!鼻∷埔恢涣杩盏木薮篁穑睋渫瘔ι先?,那人正是閻羅祖師。她心里因為綾羅被困,早恨極了脫脫,適才她在本部,見脫脫親臨寨墻指揮,她便留意于他,正準(zhǔn)備尋機除他,此時,見東海鱷神把所有元兵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她趁此機會悄悄由側(cè)面潛往寨墻下面,那些元兵擊退了東海鱷神,正一片歡騰之際,她極速飛升,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竄上了寨墻的圍欄里,迎著脫脫揮動手中木杖疾風(fēng)驟雨般打去。脫脫此時的視線還盯著東海鱷神退去的方向,突然一陣勁風(fēng)凌空襲來,驚得他急忙往斜刺里一個橫穿,退出丈余,他剛剛落腳,隨之一股更強的勁力又隨之而來,脫脫此時身后都是元兵,多無可躲,只得一個側(cè)翻,身影如雁,抖動著沉重的金甲葉片,“嘩啦啦”墜下寨墻去。
閻羅祖師哪里容他逃走,也抖動雙臂,暗褐色錦袍展開如蝠翼,“噗嚕嚕”隨風(fēng)飄擺著,緊隨脫脫追去??翱白返角薪?,閻羅祖師發(fā)力一杖擊出,一時間風(fēng)動雷霆,脫脫身在空中,移身不易,聽到風(fēng)聲,只得一個急轉(zhuǎn),借著身體回轉(zhuǎn)之力,手中的鳳翅鎏金鏜也迅疾揮出,“當(dāng)啷”一聲響,二兵相撞,閻羅祖師卻并不收回木杖,雙臂輕擺,袍袖舞風(fēng),身體上飄,隨即雙手持杖下壓,脫脫也只得雙手抓住鳳翅鎏金鏜拼力上抵,二人交力之時,脫脫身形下移加速,轉(zhuǎn)瞬已經(jīng)落地。
還不等他站穩(wěn),閻羅祖師凌空抖動木杖,在她內(nèi)力加持之下,那木杖恰似如一條活蛇,連連襲向脫脫,轉(zhuǎn)瞬之間已經(jīng)攻出數(shù)招,脫脫奮力揮鳳翅鎏金鏜格擋,艱難擋過幾招,眼前同時出現(xiàn)數(shù)條木杖的暗影,向自己罩過來,脫脫頓時亂了陣腳,胡亂揮出幾下,隨著閻羅祖師一聲冷哼,那條木杖已經(jīng)直直戳向脫脫的胸窩。
就在生死一刻,突得耳聽有人一聲輕嘯,在閻羅祖師的木杖前,出現(xiàn)一把飛旋紅色紙傘,勁力所致硬生生將閻羅祖師的木杖頂在空中。
閻羅祖師先是一驚,隨即身形凌空,凝眉望著下方,玉手持傘,嬌顏半掩的女子,喝道:“師妹,你……你做什么!還不快躲開!”
扶搖宮宮主依然持傘相抵,閃動著一雙明眸,婉轉(zhuǎn)如歌般道:“師姐,他……傷不得!你這就隨我回去吧!”
說罷,將紅傘撤下,一個飄身已經(jīng)拉住了閻羅祖師的衣襟,不管她答不答應(yīng),往寨墻上方翩飛而去。
脫脫死里逃生,等他回過神來,眼見閻羅祖師與扶搖宮宮主一個暗袍鋪陳,若森森然巨大蝙蝠,一個輕紗白裙浮動,恰如一團(tuán)纏繞著春色花香的淡淡沙霧,已經(jīng)飄入寨墻上去了,脫脫突然有一種萬千不舍的心緒浮上心頭,他倒提著鳳翅鎏金鏜也隨即飛躍上了寨墻。那些元兵正要對著閻羅祖師與扶搖宮宮主舞刀弄槍,被脫脫厲聲喝住。
扶搖宮宮主拉扯著閻羅祖師已經(jīng)若云飛霧散,落下寨墻,聽到脫脫大喊,不覺也輕輕回轉(zhuǎn)臉兒,凝眸在脫脫臉上片刻,這才無聲無息翩然落下。
眾元兵都癡呆呆目送著她們離開,而脫脫更是被那若香霧拂繞的身影吸引住,立在寨墻上,長久矗立,動也不動。
這時,只聽有人急奔到他身邊,稟報道:“大人,如今我們已經(jīng)破了他們的鱷魚陣,對方再無可持之物,不如我們派人掩殺出去,定然讓他們在劫難逃!”
脫脫這才收回了定格在寨墻外的目光,微微嘆息一聲道:“不必了!兵士疲憊攻擊不宜,只嚴(yán)密守備好各處就是!”
那人略略猶豫,還想再說,被脫脫擺擺手,不得以答應(yīng)一聲,下寨墻去了,脫脫也隨即心事重重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