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道：“從前我也只是有所耳聞，未曾真正親眼所見，直到高寀派我進宮中尚食局做司藥女史，我才知道他以為我已受他控制，于是我就裝傻充愣，將計就計，讓他以為我中毒，以便查探他到底有什么陰謀。雖然我被他下了毒，但是他也被我下了毒。”
凌云沖道：“你如何對付他的？”無可道：“我來京城之前，孫承宗告訴了我一些他這些年查得的關(guān)于高寀的生活習(xí)慣，其中有一點，我覺得是個突破口，高寀看書的時候喜歡以手沾口唇翻頁。所以我早已準備好一本書，每一頁上都涂上毒藥。
我知道他本身是個用毒高手，一般的毒他都認識也能發(fā)覺。我所用的此毒，是一種叫白傘毒蕈的毒，這種毒蕈在南方民間偶有人采摘誤食而導(dǎo)致死亡，因為它的樣子和味道與無毒的蕈類幾乎毫無分別，看上去潔白無瑕，卻是個窮兇極惡的殺手，而且這種毒根本無藥可解。此毒作用遲緩，是種讓人難以提防的慢性毒物，發(fā)作時只會令人有頭痛的癥狀，這正好讓高寀分辨不出是中毒。
我把義父所著的那本找了出來，將毒蕈的液汁浸在每一張的書頁紙里。后來高寀邀請我進尚書府給他診治頭風(fēng)之癥，我就把這本書當(dāng)作見面禮送給他，說這上面記載有醫(yī)治頭風(fēng)的良方和各種調(diào)養(yǎng)的小竅門，對高大人一定有益處，高寀聽后，很高興的收下了。只怕這些時日他沒看這書，只要他看了，便會臟腑俱損，腸穿肚爛，離死期也就不遠了。只是這是一個漫長的中毒過程，他現(xiàn)在還沒死，所以我還得繼續(xù)先查他的罪證?！?br/>
凌云沖暗暗佩服無可的智謀與聰慧，贊道：“做得好！這倒真是一個絕招。用兵虛實之道，示之以弱，而迎之以剛。”無可道：“這個道理我當(dāng)然知道啦。求穩(wěn)乃兵法一貫之理，盲目冒險就是危險，步步為營，穩(wěn)中求勝，方為上策?！?br/>
凌云沖點頭贊許，問道：“你是如何進宮做女史的呢？”無可道：“那個時候，時逢宮中招募女官，高寀便推薦我進了宮，吩咐我做他宮中的棋子?！?br/>
凌云沖道：“原來是高寀安插你進宮的，他想要你幫他對付誰？”無可道：“這么機密的陰謀他沒這么早暴露出來，不過他要我密切注意皇帝的飲食，他的目標會不會是皇帝？可是在我查探的線索看來，皇帝吃的喝的都沒有問題?！?br/>
凌云沖道：“這次天啟皇帝溺水，魏忠賢懷疑有人在背后作手腳，我負責(zé)追查的就是這個案子，魏忠賢似乎早就懷疑許顯純，叫我放手去做，無非就是要找出許顯純出賣他的真憑實據(jù)。這次我抓的人里面，就有幾個是內(nèi)膳監(jiān)的內(nèi)侍，我猜其中定有許顯純的手下，只是許顯純掩藏的極好，不過現(xiàn)下他很快就要被我揪出來了。”
無可道：“每次向皇帝進食，都由尚食先嘗，天啟皇帝溺水只是一場意外，如果皇帝真是中毒，宮里那么多的御醫(yī)難道都沒一個人瞧出端倪嗎？他們不會全部都是許顯純的同黨。如果皇帝中的是慢性毒，早就會出現(xiàn)中毒跡象，診治那么長時間了，那么多的御醫(yī)都沒一個人發(fā)現(xiàn)異樣嗎？
他們不會個個都被許顯純收買了，所以他們中只要有人有所發(fā)現(xiàn)，定會如實呈報，怎敢包庇許顯純，擔(dān)殺頭大罪。魏忠賢曾召集過宮中御醫(yī)訓(xùn)話，想必來龍去脈也知其中一二。他借天啟皇帝溺水的事大做文章，名義上是替皇帝做事，忠心護主，實際上他是要揪出內(nèi)膳監(jiān)那個要下毒殺他的幕后主使。”
凌云沖驚訝道：“什么？”無可道：“也許你在東廠消息靈通，但是有些事情你未必知曉。天啟皇帝溺水之前，魏忠賢從寧夏關(guān)回京之后，內(nèi)膳監(jiān)曾依照皇帝諭旨，特地熬制了一盅藥膳賞賜給魏忠賢。我在尚食局整理藥材時卻發(fā)現(xiàn)有的食材氣味有些異樣，于是我就留心查探，便知道了那是送去內(nèi)膳監(jiān)給魏忠賢做藥膳的食材，這下毒之人想利用皇帝賜膳的機會毒死魏忠賢，倒也算部署充分了，可惜功虧一簣，想必是被魏忠賢察覺了，所以他趁天啟皇帝溺水的事借題發(fā)揮?！?br/>
凌云沖頓時明白了魏忠賢懷疑天啟皇帝是遭人毒害的原因，說道：“原來魏忠賢懷疑自己被下毒和皇帝溺水這兩件事情有所關(guān)聯(lián)，所以趁著此次替皇帝辦事之機，企圖攪開這潭死水，那兩件事情也就自會露出眉目，而作案之人也必會有所行動，到時候他就可以逮住這個人?！睙o可道：“這個人很可能就是許顯純吧？”
凌云沖道：“這次魏忠賢喬裝秘密到達寧夏關(guān)，就是為了避開許顯純的耳目，怕許顯純早有埋伏已做籌備對他不利，許顯純那時候也察覺魏忠賢已經(jīng)開始懷疑他，所以返回京城之后他就先下手為強，利用皇帝賜膳的機會下毒，神不知鬼不覺地毒死魏忠賢。許顯純一貫陰狠毒辣，他居然能在東廠天牢的嚴刑看管之下找人做手腳殺人滅口，可見他暗中扶植的東廠親信不少?！?br/>
無可道：“許顯純果然老謀深算老奸巨滑。哥哥你要多加小心啊?！绷柙茮_道：“我知道。對了，你怎么會在這里出現(xiàn)呢？”無可道：“我在宮里收到高寀的指令，今晚到‘一庭芳’，一切行事內(nèi)容他寫在秘信里，我便在這里等你到來?！?br/>
凌云沖道：“有沒有被宮里的人發(fā)現(xiàn)？”無可自信的道：“以我的武功，悄然出入皇宮，自如往來，一點不成問題?！绷柙茮_淺笑道：“這點我倒不懷疑，你的武功輕靈飄忽，宛若仙子?！睙o可聽得他夸贊自己，心中歡喜，淡然一笑。
凌云沖道：“黃坤是不是被高寀收買了？還是他本來就是高寀的人？要不然他怎么知道你是高寀宮中的棋子，和你都來查我？”無可道：“我在宮里只是見過黃坤幾次，從沒搭過話，但是現(xiàn)在這么看來，他既然知道我是高寀的棋子，他就一定是高寀的人?！?br/>
凌云沖道：“高寀也叫你查我的身世？難道他的目的和魏忠賢許顯純一樣？沒想到他們居然都對我的身世這么有興趣。哼，哈哈哈……”說到這里，心中尋思：“莫不是高寀有意想拉我至他的麾下，所以要查探清楚我的身世？”
無可道：“這一陣子你帶黃坤大鬧內(nèi)宮，名聲夠響，說不定高寀覺得黃坤不堪重用，經(jīng)此一事倒看上你了，可是他不放心你的身世，魏忠賢懷疑的他也疑慮，查清你的身世，他便有可能多一枚在東廠的棋子?！?br/>
凌云沖笑道：“咱們倆想法一樣?？磥砀邔u查我身世，魏忠賢許顯純并不知情?！睙o可道：“但是黃坤知情，他帶你來這里正是聽高寀之命行事。我脫你衣服就是要檢查你身上有沒有傷痕胎記之類的，先以琴聲將你催眠，再以天茄花將你迷暈，萬無一失，待你迷幻交疊的時刻從你口中問一些蛛絲馬跡，像什么，你在長江道上跟那個七十二瓢總把子是怎么混的，你跟那個叫薛如憶的青樓女子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br/>
沒等無可說完，凌云沖已經(jīng)啞然失笑，說道：“這是我的東廠卷宗資料上寫的那些玩意兒，全部是半真半假的東西。一定是黃坤和許顯純看了我的履歷商議想要查證，然后黃坤又跟高寀匯報了，所以讓你來問我，看看是不是對得上卷宗里寫的那些事情。好，既然他們那么想知道，下次我就送出這分大禮?！闭櫜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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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回討論情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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