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遁出了百余里地。
任槐才驟然停住了身形。
這種距離下,應(yīng)該誤傷不到什么了吧?
滅世巨龍與雷霆兇神,瞬間碰撞到了一起!
霎時間。
便是毀天滅地,山川河流無限崩殂的場景!
地面在他們的對抗當中,完全就跟紙湖的一樣,一點兒余力泄露出來,便讓其留下了峽谷般的深深溝壑,或徑直板塊橫斷,或山脈化為平地,平地又堆砌為山脈……
這等景象,是凡人連旁觀,也根本做不到的了。
哪怕遠隔百余里。
布克鎮(zhèn)的鎮(zhèn)民,還有那些已經(jīng)被嚇成軟腳蝦的莫耶城軍隊,也能夠清晰體會到,天際那頭直讓日月失色,天地崩殂的恐怖力量!
大地就跟持續(xù)不斷的地震了一般,到處都是斷裂的創(chuàng)口。
狂風紊亂的時而掀起塵暴,時而虬結(jié)如龍卷,時而若臺風橫推萬物!
光是腦補,他們也能夠體悟到,比之剛才兇神斬魔龍,還要磅礴兇悍太多倍的驚世場面了。
陸續(xù)有因為龍之威壓,而昏厥過去的人醒轉(zhuǎn)過來。
不過大家都沒有因此而亂起來,反而氣氛凝重與沉寂的不像話。
即便看不到那頭真實的景象,每個人也都眺望天地失色的源頭方向。
站在震動不斷的大地上,他們的目光,蘊含難言的希冀與緊張。
所有人的意志,都集束于那一位斬龍的兇悍凡人身上。
不再有驚駭。
也不再有退卻。
因為今天他們受到的震撼,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讓人麻木。
多到讓人深刻意識到了自己何等渺小。
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能想的,就是繼續(xù)對巴甫洛金斯,保持絕對的信任與幻想!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
這場他們幻想中,堪稱驚天滅世的一戰(zhàn),似乎并沒有持續(xù)太久。
比之斬殺迪卡洛迪斯,也長不了太多。
動靜消弭了。
大地不再震顫。
罡風也逐漸平息。
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屏息凝神,長眺遠方。
他們都在祈禱著,自己想要的那個結(jié)果出現(xiàn)。
可好長一段時間。
不管是那尊人間兇神,還是滅世巨龍,都沒有再發(fā)出,讓百里之外的他們,都感知到的動靜。
源頭處。
在經(jīng)歷了不算漫長的大戰(zhàn)之后。
這里已經(jīng)不能用滿目瘡痍來形容了。
巖漿與大地裂痕,將肉眼可見的遠方,都撕扯和破壞的不成模樣。
連地層板塊都沒有完整的,又遑論其他東西呢。
任槐站在滅世巨龍的背嵴之上。
手中的雷電長矛,也已經(jīng)消失不見。
是的。
理所當然。
這一戰(zhàn)他贏了。
不管看起來聲勢再怎么浩大,對他來說,也沒什么威脅。
不過并沒有選擇與迪卡洛迪斯硬剛到底。
任槐最終還是選擇了,在它的弱點處下手。
自身速度比之滅世巨龍,快上很多。
也根本不怕它的任何魔能攻擊,雷電、熔巖、罡風和巨力,對于自己,只會是養(yǎng)料,不存在任何威脅。
所以也不是任槐,不想正面將之擊潰,酣暢淋漓的來一場屠滅之戰(zhàn)。
只是他覺得再這么打下去,恐怕百里之外布克鎮(zhèn),都會因此而葬覆了吧。
就算鎮(zhèn)民們生命無虞,但房屋的倒塌,大地的破碎,生態(tài)的毀滅。
還是會讓他們在未來更加難以維生。
而且自己的屠龍任務(wù),也和這頭滅世巨龍沒有關(guān)系。
自己也沒必要一定要和它硬剛到底。
遂直接來到滅世巨龍的身后,任槐一記蘊含自身所有雷霆與肉身偉力的天罰長矛,徑直貫入了這頭本就受過不可逆轉(zhuǎn)創(chuàng)傷的龍王創(chuàng)口當中。
令他也沒想到的是。
就這一下。
滅世巨龍就痛叫著躺尸了。
除去自身灌入的雷霆力量之外,似乎還引動了它的某種陳年暗疾。
一種規(guī)則性的創(chuàng)傷,驟然在自己的雷霆充能下,自這家伙的背嵴之上擴散開來。
創(chuàng)口處皮開肉綻。
龍血噴涌不斷,根本停不下來。
這出血量,簡直是成噸成噸的往外噴濺,看的任槐都有些肉疼了。
站在它的創(chuàng)口處,感受著腳下附近鱗片中,似乎都還在不斷蔓延,讓這頭龍王碩大島嶼般的背嵴,抽搐不斷,鱗片崩解的可怖傷口。
任槐也不嫌臟了。
反正今天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沐浴龍血了。
他渾身染得猩紅,白煙滾滾,讓自空中墜落下來的塵埃、植物碎片,都頃刻間融化為看不見的灰盡。
“就這樣結(jié)束吧?!?br/>
任槐單手一攤,一根扭曲且閃爍不斷的粗壯雷霆,便再次在他手掌之上滋生出來,“給你個痛快?!?br/>
吟——
匍匐在巖漿里的滅世巨龍,已經(jīng)沒有了掙扎的力氣。
事實上布克鎮(zhèn)的傳說故事,的確是極其符合現(xiàn)實的。
這頭龍,早已受過極強的創(chuàng)傷。
一直在熔巖深處沉眠,汲取修補自身傷勢的大地力量。
平日里根本是不會醒來的。
就連迪卡洛迪斯的呼喚,也沒有第一時間,讓深藏在地下,完全沉寂如冬眠的它立即醒轉(zhuǎn)。
不過任槐并沒有太多,想要探尋這頭龍來歷與過往的意思。
給個痛快,算的上他對這等滅世兇物最后的尊重了。
低吟聲中,彷佛蘊含著無限的哀涼與遲暮的悲愴。
似乎在悲憤自身的傷勢,在訴說若不是這該死的創(chuàng)口,任槐這等人間兇神,也絕不會是它的對手。
任槐好像感知出了它的意念。
畢竟雙方剛才的威壓,也是經(jīng)歷過互相傾軋與對抗的。
這種精神層面的抗爭,還保留著他們冥冥之中的某些聯(lián)系。
任槐舉起雷霆長矛,搖頭道:
“不,即便是最強的你,也不可能是我對手的,就這樣吧。”
滋拉~~
說著,任槐便要一槍灌入,徹底終結(jié)這頭王者。
可瞬息。
他手中的雷霆長矛
卻遭受了什么莫名壓制一般,瞬間潰散!
一場小型雷暴,在周圍擴散開來,很快消失無形。
“還有說法嗎?”
任槐看了看空無一物的手掌,又蹙眉凝視眼前那方才還在不斷噴涌龍血的創(chuàng)口。
此間的創(chuàng)口,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暫時壓制了下來。
鮮血不再像噴泉那樣宣泄出來,只緩緩的向外滲透。
不過腳下的滅世巨龍,也并沒有多余的反應(yīng)。
只是依舊在低沉哀鳴而已,它已經(jīng)完全喪失了力量,這一點任槐是能夠感受到的。
那么。
這突如其來的莫名壓制力,又來自于何方呢?
嘩~~
下一瞬。
一層層玄奧的咒印,從龍王的創(chuàng)口周圍蔓延開來。
就跟特效一般,爆發(fā)出湛藍色的光芒,瞬息擴散出去,形成一個似乎是某種儀式的光之圓盤。
圓盤之上。
一個睥睨天地的人形虛影出現(xiàn)。
只看得清他的眸子,卻根本看不清他真實的面容。
俯瞰人間的恢弘身影前方,陡然出現(xiàn)四個亦是如同魔紋般的大字。
【弱者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