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天氣晴朗，萬里無云。
就在九江城郊外的一處秘密兵工廠里，突然響起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震九天。
這聲巨響過后，只見地面上出現(xiàn)了一個發(fā)散型的大坑，周圍的障礙物幾乎被夷為平地。
看到如此威力，過來參觀測試的寧雅楓亢奮得滿臉通紅、激動不已。
他無法想象，如果這樣一發(fā)威力驚人的炮彈落到敵人陣中，會對敵軍造成多大的傷亡和震懾。
而這種由大炮射出，并能在落地的瞬間發(fā)生爆炸的“落地炮”，也是由妹夫池非帶領(lǐng)一眾工匠研究并制造出來的。
“阿真，這落地炮實在是太厲害了。你是怎么造出來的？”寧雅楓迫不及待地問身旁的妹夫。
不怪寧雅楓這么興奮，因為這時代的炮彈都是實心的，不是石球就是鐵球。
實心炮彈用來轟擊敵人的攻城車、箭樓等大型器械還可以，拿來射人的話就像是大炮打蚊子一樣作用有效。
但妹夫池非所造出來的這落地炮卻完全不是一回事。
它能在落地的瞬間發(fā)生爆炸，對周圍的敵人造成極大的殺傷力。這樣的武器比開花彈要強太多了。
因為開花彈是通過人力投擲的，投擲距離有限，只能對付距離較近的敵人，基本上只能用于防守。
而這落地炮是通過大炮發(fā)射出去，基本上大炮能打多遠(yuǎn)，這落地炮就能炸多遠(yuǎn)，是真正的進攻性武器。
其威力絲毫不比大型的火槍陣遜色，甚至因為其驚人的爆炸效果，對敵人的威懾力更大。
池非笑著回答：“二哥，其實這落地炮跟開花彈的構(gòu)造是大同小異的。
都是在彈體里面填充大量火藥，然后通過點火來引爆。
唯一的區(qū)別，是點火方式并非通過引線來點燃，而是通過撞擊來點燃?！?br/>
“通過撞擊來點燃？這是什么意思？”
“其實原理很簡單，我在彈體的頂端加入了一些燧石。
當(dāng)落地炮落地的一瞬間，撞擊的力道會使這些燧石因為磨擦而產(chǎn)生火花。
這些火花會把里面的火藥點燃，從而引起整個彈體的爆炸。
我之所以特意把落地炮做成這種半圓椎形，就是為了讓裝有燧石的頂端部分能夠先一步撞擊地面引發(fā)爆炸?！?br/>
“原來是這樣。”寧雅楓恍然道。
一直沒出聲的寧雅柏忍不住插口道：“阿楓，你別聽這小子說得這么容易。
為了造出這落地炮，這半年來他幾乎每天都待在這里跟工匠們做實驗，經(jīng)常很晚才回去。
小妹已經(jīng)不止一次向我抱怨，說他就算回到府里，也經(jīng)常畫圖紙畫到深夜才睡。
小妹怕再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受不了，所以叫我好好勸勸他。
我已經(jīng)勸過他好幾次了，但他還是這樣，我也拿他沒辦法?！闭f到這里，他忍不住又瞪了池非一眼。
池非苦笑道：“大哥，不是我不愛惜自己身體，實在是時間不等人啊。
其實制造落地炮的想法我早在一年前，也就是謝家剛剛遷都江南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了。
我原本想著謝家與胡人之爭至少也要打個好幾年才能分高下，所以慢慢研究不急。
但沒想到胡人又使出了散布瘟疫這一招，再加上江口府失守，胡人大軍趁勢大舉入侵江南，謝家這口氣估計撐不了多久。
如果不想讓江南真的落入胡人手中，那我們就要加緊做好出兵的準(zhǔn)備。
雖說我們已經(jīng)有了火槍和開花彈，但還缺少更遠(yuǎn)距離的進攻性武器。
所以我們必須要在開戰(zhàn)之前，就補上這個缺口。
這樣將來不管是對上魏軍還是胡人，我們都可穩(wěn)操勝券。”
寧雅柏嘆了口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以后別這樣了，容易熬壞身子。小妹會很擔(dān)心的，我們也是。”
“辛苦也不過是辛苦這一回罷了，如今落地炮已經(jīng)造了出來，這下我總算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br/>
說完，池非又對寧雅楓道：“二哥，由于時間緊迫，兵工廠這邊到目前為止也不過造了兩百多顆落地炮出來，接下來我們會加緊時間制作的。
你先把這批存貨運到岳父那邊去，由他來決定如何使用。
不過我建議在正式跟胡人開戰(zhàn)之前，最好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這些新式炮彈的存在，以免打草驚蛇。
另外如果可以的話，西北那邊最好多造些大炮出來，以后肯定用得上的?！?br/>
“放心，我會把你的話跟父親好好說清楚的，他知道怎么做的。
我真想早點看看，那些胡人在親眼見到這些落地炮在他們身邊炸開時，會有何反應(yīng)?！睂幯艞髂柯秲垂獾卣f道。
寧雅柏和池非對視了一下，兩人不禁也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他們也想早日看到這一幕。
……………………
說起來，能夠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就把這落地炮造出來，確實是他們運氣好。
在成功造出了土制手榴彈，也就是開花彈的時候，池非以為要繼續(xù)造出能夠落地爆炸的炮彈應(yīng)該不會太難，但真正開始研究后才發(fā)現(xiàn)并不容易。
池非最初的想法，是直接把開花彈改良一下當(dāng)成炮彈來使。
也就是炮兵先把開花彈的引線點燃后，再由大炮射出去。
但經(jīng)過多次試驗后，發(fā)現(xiàn)這方法是行不通的。
因為炮彈落地的時間跟引線引爆的時間是不同的，往往炮彈在落地后，要等上一會才能引爆。
這會產(chǎn)生兩個問題，一是炮彈在落地的瞬間會因為強大的沖擊力而破裂，使里面的火藥散開一地，導(dǎo)致無法發(fā)生爆炸。
二是炮彈在剛從炮膛中射出去的時候，原本已經(jīng)點燃的引線有可能會受到強烈沖擊而熄滅，同樣會導(dǎo)致啞彈的發(fā)生。
想解決這兩個問題，首先要改變炮彈外殼的材質(zhì)，由原來的陶殼、木殼改為鐵殼，這樣炮彈在落地后，才不會因為受到撞擊而破裂。
其次是增加引線的粗度，使其不容易熄滅。
但這樣一來，整顆炮彈的成本就會大幅上升。
古代不像現(xiàn)代那樣鐵制品多到不值錢，鐵器在古代社會中往往是受到朝廷監(jiān)管的稀缺之物。
基本上歷朝歷代都會實行鹽鐵專賣政策，這不僅是因為朝廷會以此作為主要稅收來源，更是因為兩者在古代社會確實是稀缺之物。
如果全部炮彈都由鐵殼包裹，不說成本會大幅上升，而且制作難度和時間也會大幅增加，這不符合池非想要實現(xiàn)大規(guī)模量產(chǎn)的原則。
為此，池非只能另外想其他辦法去進行改良。
最后經(jīng)過冥思苦想，池非終于從燧發(fā)槍那里得到了靈感，想到了利用燧石來作為點燃引爆炮彈的觸發(fā)條件。
正如他對寧雅楓所說的那樣，首先他把整顆炮彈做成半圓椎形，然后在圓椎形的頂端處裝入一些燧石。
另外他考慮到爆炸是需要氧氣的，因此這圓椎形的頂端處用的材料是容易破碎的厚陶。
這樣當(dāng)炮彈落地時，往往是圓椎形的頂端會最先著地形成撞擊把這部分的厚陶撞破，使空氣能夠倒灌進來。
通過撞擊使里面的燧石產(chǎn)生火花，再加上有充足的氧氣，很容易就能引爆整顆炮彈。
這樣一來，整顆炮彈就可以實現(xiàn)在落地的瞬間發(fā)生爆炸，極大地減少了啞彈的出現(xiàn)。
經(jīng)過測試，這種方法是可行的。
但這里又產(chǎn)生了一個新問題，那就是由于炮彈外殼是陶殼所制。在大炮發(fā)射的時候，強大的沖擊力有時會使得陶殼本身發(fā)生破裂，引起炸膛。
有一門大炮就是因為炸膛而報廢的，還炸傷了好幾個人。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池非于是讓工匠們給每顆炮彈的彈身加裝了兩層外殼，一層是木殼，一層是陶殼。
這兩層外殼就相當(dāng)于雙保險，加起來足以承受大炮發(fā)射時的沖擊力，這樣就基本解決了炸膛的危險。
從最初研究到最終成形，這前前后后加起來足足花了半年有余。
雖然過程頗為艱難，但能夠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就把落地炮研究出來，池非總算是松了口氣。
之所以要急著研究落地炮這種遠(yuǎn)距離進攻武器，那是因為池非通過散布到江南各處，尤其是新京那里的探子得知，魏朝的工部如今正在日以繼夜地加緊制造火銃。
雖然那火銃比他們西北軍所用的火槍要落后許多，但畢竟也是能發(fā)射鉛彈的火器，具有相當(dāng)?shù)臍Α?br/>
至于工部具體已經(jīng)造了多少桿火銃出來，暫時還不知而知。
池非是個謹(jǐn)慎的人，他習(xí)慣于往最壞的結(jié)果來考慮。
假如謝家真的擁有大量火銃，將來一旦西北軍真的與魏軍對上，就算西北軍能夠打贏，可能也要付出不少的傷亡。
而且接下來西北軍還要對付胡人這些關(guān)外豺狼，不能在這里折損太多人馬。
因此池非才急于在出兵江南之前，把落地炮這種能夠通過大炮發(fā)射出去的遠(yuǎn)距離進攻武器造出來。
如今落地炮已經(jīng)研制成功，接下來不僅要大量制造這種新式炮彈，還要盡量多造鐵炮。
否則有彈無炮也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
不過造炮之事就不用他多操心了，寧雅柏早已下令東北各府軍械局加緊造炮。
……………………
當(dāng)寧雅楓帶著二百多顆落地炮趕回西北大營時，親眼觀看過試炮效果的寧志遠(yuǎn)開心得像撿到寶似的對這些新式炮彈摸個不停，簡直就是愛不釋手。
幾乎就在當(dāng)天下午，寧志遠(yuǎn)就派出快馬給西北各地軍械局下達(dá)了最新的命令，命其大量造炮，不得有誤。
也就是從那天起，在大將軍寧志遠(yuǎn)的帶動下，整個西北軍方備戰(zhàn)的氣氛達(dá)到了頂點。
不管是士兵還是平民，幾乎所有人都被動員起來積極備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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