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很偉大,情操也很高尚,就是身體有點衰,秋風(fēng)還沒有在淮河兩岸肆虐,韓信的身體就已經(jīng)像一片大大的闊葉樹的葉子,在草叢里搖晃,隨時就會倒下去,或者被風(fēng)卷走。
韓信心里的思維開始模糊,自己的體能已經(jīng)到了極限,他隨時都會倒下去,被一陣風(fēng)吹散。不過身體的這個待遇,為他日后發(fā)明巨型風(fēng)箏,創(chuàng)造‘四面楚歌’的經(jīng)典,創(chuàng)造了靈感的原型。
太陽比較熱烈的時候,韓信感覺到了母親的溫暖,自從腰里掛上寶劍之后,他似乎沒有再鉆進母親的懷里尋找過溫暖,母親也沒有那么多的溫暖給他,就像家里的鍋灶一樣冰鍋冷灶的,兒子大了,母親就和兒子保持了必要的距離。
此時的韓信回到了兒時。他的頭放在一個陌生的女人的腿上,女人給他的嘴里喂水,也將那香甜的米粒一顆顆的喂進他的嘴里。
一顆一顆又一顆。
女人很耐心,生命其實是個很神奇的東西,蒸熟的大米的香氣,進入了韓信的嘴里,他生命的力量開始就像米粒一樣一點一點的被喚醒。
“媽媽——”韓信仿佛叫了一聲,他能感覺到母親的溫情把自己包裹住了,他緩慢的朝著生的方向爬行、、、、、、
死亡的那個方向好冷,而生的這一邊好暖和。
“他真的是餓了!但是順嫂,你把自己的午飯給他吃了,你咋辦呢?為一個陌生人,我才不會那樣傻?!边@是一個胖一點的女人在說話。
“救一條命吧,我們都是有兒女的人,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順嫂說道。順嫂就是把自己的午飯分給韓信吃的女人,兩千年了,韓信終于知道了那位救了自己命的女人叫順嫂!
“就你高尚,順嫂,你逞能,這樣的世道,你心再善良,還不是只能苦自己?你難道還能指望這樣的男人回報你?我看他就是一個窩囊廢,不值得。”胖女人說道,當然也不能怪胖女人,據(jù)說胖女人永遠都在和饑餓感做斗爭,又怎么會有多余的食物救助別人?何況是秦末的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亂世。
“回報什么?我不過是可憐他而已,其實,你說得也對,這么大的個子,會被餓成這樣?就是討口也不應(yīng)該這個樣子呀?這娃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要真的是腦子有問題,還不如死了干凈?!表樕┮矅Z叨著。
“我看是你腦子有問題,走吧,好人也做了,還有那么大一堆棉絮要洗,你看他會不會幫你洗巴掌大的一塊棉絮?走?!迸峙死樕┚妥?,憤憤不平的啐了韓信一口。韓信的頭就從溫暖的女人的腿上,掉到了地上。
韓信醒了,很虛弱,但是米粒的味道很養(yǎng)人,韓信的頭四周看了一圈,他看到了正在洗衣的女人們,他咧嘴笑了一下,在心里感謝了那個喂飯給自己的女人。
韓信朝著洗棉絮的女人走去,在順嫂和胖女人所在的河岸邊,韓信跪下來,他沒有分清楚哪個是給他飯粒的女人,所以,就依次給兩人磕頭。他只有這一個辦法。
“不要裝模作樣的了,有血性就自己找吃的,免得害人?!迸峙瞬恍嫉恼f道。
韓信心里打了一個冷戰(zhàn),他愧疚的低頭無語。
順嫂沒有說話,不過嘆息了一聲,韓信聽出了一聲嘆息里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兩個女人繼續(xù)洗小山一樣的棉絮,韓信對棉絮沒有興趣,那不是他的手要干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的手只能握劍,只能拿兵書。雖然他無法將這兩樣?xùn)|西換成糧食。
歷史沒有欺騙他,這就夠了,韓信把魚竿插好,繼續(xù)釣魚,他實在想不清楚,淮河里的魚都怎么了?所以,無聊的時候,他拿出了那本揣在懷里,已經(jīng)皺巴巴的‘上古兵法’,這是多年前,老爸和劍一起給他的。
第二天中午,韓信認識了順嫂,順嫂將自己的飯團分了一半給韓信,韓信回報給順嫂的是感激的眼神,和一個長跪。
第三天,第四天、、、、、、
這樣的情形從七月持續(xù)到了八月中旬。韓信沒有釣到一條魚,但是每天的中午,他都和順嫂分享一個飯團。直到順嫂洗完了那小山一樣的棉絮。
“你果然如胖姐說的一樣,是一個無用的人,這是最后一次我給你飯團,要想活下去,就要靠自己的手和腳,就是一只蟲,沒有手腳,都知道用嘴去求生活?!表樕┌颜麄€飯團塞進韓信的手里,轉(zhuǎn)身就要走。
“順嫂”,韓信第一次這樣稱呼這個好心的女人?!澳惴判模憔攘宋业拿?,我以后一定會報答你,”韓信跪在地上說道。
順嫂回過頭,伸手就向韓信的臉上搧去,但是手終于沒有搧在韓信的臉上,順嫂慍怒的數(shù)落道:“我救你是看你可憐,根本不想圖你什么回報,何況,我現(xiàn)在才看清楚,你真的是一個窩囊廢?!?br/>
順嫂感覺自己付出的同情和憐憫受到了侮辱,韓信的話讓順嫂很生氣。這么說,順嫂才是有史以來第一個活雷鋒。
“順嫂,走吧,和這種廢物有什么好說的,我就說嗎,有吃的喂狗都不應(yīng)該給這樣的人?!迸峙死樕苟镜亩⒅n信說。
“順嫂,我真的會報答你——”韓信大聲的喊道。沒有人回復(fù)他的喊叫,他不過看到胖女人回頭朝著他,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
韓信拿著順嫂施舍的最后一個飯團,呆呆的出神,快一個月了,自己到底在淮河邊等什么?自己不知道,現(xiàn)在拿著這個飯團,心里怎么會這么的酸楚?肚子很餓,但是他咬了一口,竟然滿嘴是飯團混合著的眼淚?
突然,從斜插里沖出來一個老頭,一把從韓信嘴邊搶過飯團,就把一小半塞進了自己的嘴里。
“你?”韓信跳起身來,就去搶自己的飯團,但是老頭太快了,幾乎是吞一樣,瞬間將一個飯團吞得只剩下了雞蛋大小的一塊。
“你還我的飯團?!表n信突然抽出了寶劍。
“小子,我吃你一口飯,你就想要我的老命?你來呀,你拔劍的姿勢又笨拙又可笑,我就不相信你的劍能殺人?”老頭花白胡子,長得卻有點調(diào)皮,一副老不正經(jīng)的樣子,嘲笑的看著韓信。
“好,那我今天就拿你試劍。”韓信已經(jīng)被氣瘋了,仗劍就向老頭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