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不知名的高山,山腳下樹木蔥蘢,一個少年,十八九歲,正在一片空地上練拳。
呼呼的,拳風(fēng)擊打空氣,發(fā)出關(guān)節(jié)震動的聲音。
他嘴中念念有詞,練得極為刻苦,臉色也因用力而變的紅漲,汗水噗噗,掉落下來。
“嗨!”
猛攻幾下,少年站立,雙拳放在腰間,緩緩收勢。
陽光照耀下來,呈現(xiàn)出一圈光暈,少年用手遮在額頭,光暈中出現(xiàn)一個人影,將陽光擋住。
少年驚愕的看過去,逆光中,看不清來人的面孔,似乎與陽光融為一體,從樹冠飄落下來。
“仙人!”
少年瞳孔中盡是他的身影,臉色變得癡迷和羨慕。
“小兄弟,可否見過一個女子打此路過,長的很漂亮,受傷帶著月牙手環(huán)?!?br/>
來人問道,正是慕洗塵。
酒肆中遇到酷似百里紅櫻的女子,他追蹤女子而來。
少年咽了一口唾沫,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你是仙人么?”
慕洗塵楞了一下,見少年充滿恭敬,笑道:“我不是什么仙人!”
“那你怎么能夠御空!”少年問道,一臉的不相信,分明看到他從陽光中化身而出。
慕洗塵道:“我看你在練拳,應(yīng)該也是一個修行者,難道不知道,修行進(jìn)入一定境界,可以凌虛御空么?”
少年一陣羞赧,撓頭道:“我不是修士,偶然得到一本秘密,胡亂練的?!?br/>
慕洗塵遲疑,少年那套拳法,打的虎虎生風(fēng),力道十足,不是普通的功法,若無人指點(diǎn),能練到這種程度,也算頗有天賦。
“你現(xiàn)在功力尚淺,若按照秘籍潛心修煉,也可以做到凌虛御空。”他說道。
少年從懷中掏出一本書:“其中很多,我并不太懂,大哥,既然能夠凌虛御空,必然修為極高,可否指點(diǎn)一二?!?br/>
慕洗塵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著急找一個人,趕時間。”
“那太可惜了?!?br/>
少年道:“先前一個姑娘,說我練的不對。她穿紫色衣服,長的宛若仙子,手上也帶著月牙手環(huán)?!?br/>
少年簡略描述了女子的長相,以及穿著。
慕洗塵欣喜,抓著他的肩膀問道:“小兄弟,你可否告訴我,那為姑娘,往哪里去了?”
少年抿一下嘴,低下頭,眼珠子亂轉(zhuǎn),表情極為忐忑,終于鼓起勇氣道:“大哥若是能夠指點(diǎn)我,我便告訴你?!?br/>
慕洗塵楞了一下,沒想到少年居然會要挾他。
可是看少年的神情,極為渴望,也極為誠懇,只是因為練功不得法,渴望高人指點(diǎn)。
慕洗塵問道:“小兄弟,怎么稱呼。”
少年說道:“陳正道?!?br/>
慕洗塵道:“好,陳兄弟,如果不嫌棄,這本功法,可否讓我看一看?!?br/>
陳正道從懷里掏出一本書,趕緊遞了過去。
慕洗塵看到很古樸的一本書,書的封頁,寫著三個字:壩下經(jīng)。
翻開書頁,里面密密麻麻,寫著功法要訣和招式圖解,一共兩套功法:壩下拳、龍鱗正氣甲。
隨著不斷翻看,慕洗塵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確實(shí)不是普通的功法,甚至于說,極為深奧,可稱得至寶。
“你從哪里得到的?”慕洗塵問道。
陳正道看他臉色,知道,這本書絕對不凡,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是無意進(jìn)入一個山洞得到的。”
慕洗塵道:“我需參研一下,才能指點(diǎn)你?!?br/>
陳正道說道:“大哥盡可慢慢參研,不著急。”
慕洗塵白了一眼,他很著急。
書并不厚,從第一頁翻看道最后一頁,不過用了半個時辰,可里面的內(nèi)容深奧,還需不斷的推敲。
若要完全體會,恐怕要很長的時間,他并耽誤不起。
這本書雖然精妙,可修習(xí)的路子,與自己并無法相融,實(shí)在沒什么大用。
“正道,此書深奧,我只能告知你入門之法,至于能否融匯貫通,還要看你的天賦?!?br/>
慕洗塵說道:“這一本武道秘籍,你練功參雜了一些修仙道的低級方法,即便練二十年,也是徒然?!?br/>
《壩下經(jīng)》實(shí)則是一本武道功法,與修仙道全然不同,陳正道練的本就是錯的。
天元大陸,修行無非修仙道、武道、邪魔道,雖說任意一種,破了凡體巔峰,都能入仙道。
其中修煉的法門卻全然不同,武道以罡氣破肉體而入仙道,修仙道以煉靈氣化神入仙道,而邪魔道以旁門之法,入仙道。
陳正道拍手道:“沒錯,那位姑娘,也這么說。”
慕洗塵接著道:“此門功法,你若是入了門,可稱為一個武道體修?!?br/>
陳正道不解:“體修?何為體修?”
慕洗塵僵住,竟連體修都不知道,便敢練習(xí)如此深奧的功法,也若詳加解釋,不是一時半刻的事。
“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br/>
慕洗塵略過不談,說道:“書中,先是壩下拳,然后是龍鱗正氣甲,我建議,你倒過來練,先修龍鱗正氣,然后修壩下拳。”
陳正道黯然道:“大哥的意思,我練的順序反了?”
慕洗塵沉吟道:“也不能說是反了,我只是說,調(diào)整一下,或許事倍功半?!?br/>
陳正道急切道:“大哥教我!”
慕洗塵笑道:“這本書的要旨,以拳引氣,然后以氣練體。不過是針對有根基的武道修士?!?br/>
“我看你全無根基,體內(nèi)毫無真氣,根本無法引氣。還是先修龍鱗正氣,練出體修的身體,然后,以氣御拳。”
緊接著,慕洗塵根據(jù)他的理解,將修煉方法,詳細(xì)加以解釋。
陳正道聽的極為認(rèn)真,完全調(diào)動了全部頭腦和精力。
因為功法過于深奧,慕洗塵雖講解的深入淺出,可理解起來,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尚未修煉,只是聽講解,陳正道已經(jīng)出了一身大汗,皺著眉頭,將慕洗塵的話,死死記在腦子里。
如此過了兩個時辰,慕洗塵將書合上。
陳正道閉著眼睛,回憶剛才所講,足足半個多時辰,才將眼睛睜開,已經(jīng)是臉色發(fā)白,呼吸粗重。
“我都記下來了?!?br/>
慕洗塵饒有興致道:“你全都記下來了?”
陳正道點(diǎn)頭道:“記下了?!?br/>
“你的天賦只能算中等,記憶力卻是超群。”
慕洗塵贊道,繼而又說:“你都記下了,我建議,找一處深山,潛心修煉,練成之前,就不要下山了。”
陳正道不明所以,問道:“慕大哥,這是為什么?”
匹夫無過,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他再明白不過,面對一本曠世奇書,恐怕少有人能夠抵擋誘惑。
陳正道不是修士,而且功力低微,若再遇到個修士,向人請教,恐怕會招來殺身之禍。
“這本書的功法極其厲害,若有人搶,你能抵擋得住么?”慕洗塵說道。
陳正道這才了然,出了一身大汗。
幸虧此地偏僻,未遇到什么修行者,真如慕洗塵所說,功法煉不成,還會丟了性命。
“多謝慕大哥相告。”陳正道作了一個大揖,眼中滿是感激。
慕洗塵笑道:“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那為女子往哪里去了吧。”
陳正道說道:“那位姑娘,往十萬大山去了?!?br/>
慕洗塵驚道:“十萬大山?”
陳正道:“對,十萬大山,大概有七八百里,需翻過這座山。”
慕洗塵奇怪道:“只有七八百里么?”
陳正道笑道:“只有七八百里,只不過,大山阻隔,曲折蜿蜒,真正抵達(dá),可就不只是七八百里了。”
慕洗塵問了他具體方向,說道:“多謝了,陳兄弟,我們后悔有期?!?br/>
“哎,大哥?!标愓澜凶∷?。
慕洗塵回頭:“怎么,陳兄弟,還有何事?”
陳正道追了上去:“我還不知道,大哥怎么稱呼。”
“慕洗塵?!?br/>
“慕洗塵……”陳正道默念了一下,說道:“慕大哥,那位姑娘,先你一天,而且極為厲害,我知道一條路,可以抄近道,并未告訴她。”
慕洗塵大喜:“那太好了?!?br/>
陳正道說道:“那位姑娘問的雖是十萬大山,應(yīng)該去的是幽國鎮(zhèn)北郡?!?br/>
慕洗塵道:“你是如何得知?”
陳正道撓頭一笑:“她曾問,我說的十萬大山可是毗鄰鎮(zhèn)北七城的十萬大山,想必,她是想找鎮(zhèn)北?!?br/>
慕洗塵心中震驚,隱隱感到不安:“正道,你快告訴我?!?br/>
陳正道在地上畫了一個簡略的地圖,將近路標(biāo)注出來,說道:“若是日夜兼程,或許能趕在那為姑娘前面。”
“謝了!”
慕洗塵又說道:“正道,壩下經(jīng)十分深奧,循序漸進(jìn),不可強(qiáng)求,你的天資有限,若強(qiáng)練,適得其反?!?br/>
陳正道低頭,黯然道:“慕大哥所言不錯,正道確實(shí)資質(zhì)不佳,只好勤能補(bǔ)拙?!?br/>
慕洗塵心中不忍,安慰道:“勤學(xué)苦練,不一定能夠成為一流,當(dāng)個高手,并不是難事。”
“若將來學(xué)有所成,開宗立派,總會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光大門派。不一定自己要城絕頂?!?br/>
陳正道陷入深思,片刻后,興奮道:”慕大哥,我明白了。若他日,我真能開宗立派,必報答慕大哥今日之恩?!?br/>
慕洗塵一笑,人已經(jīng)御空而去。
陳正道看到,更加驚愕的難以言喻:“時來運(yùn)轉(zhuǎn),竟遇到這樣兩個神仙一般的人物?!?br/>
按照路線,慕洗塵一日一夜,沒有停歇。
當(dāng)他趕到時,一幅熟悉的畫滿,映入眼簾,心潮為之蕩漾。
無邊的曠野,人群涌動,如黑色潮水,呼聲震天,在大風(fēng)中激蕩。
一邊是鎮(zhèn)北千軍萬馬,一邊是十萬大山的邪魔道,兩股潮水合在一處,嘶吼聲,瞬間把大風(fēng)壓制了下去。
慕洗塵看到,一騎絕塵,在劃破潮水,七柄寶劍在他身后飛馳,驚的大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