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偏執(zhí)
紀洺的唇貼上嚴煙饒有興致地細細研磨,略帶薄繭的手指撫摸她細膩光滑的臉頰……
他將她如小鹿般驚慌的表情盡收眼底,嗓音醇厚地低笑,“男人所有的喜歡最終不都通向想要深入這個女人嗎?”
“紀……紀洺……”嚴煙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樣的紀洺讓她好害怕,比惡魔還要讓她害怕。
“嚴煙,給我吧?!?br/>
紀洺收斂臉上的笑容,深邃而淡漠的眼睛此刻閃動著悲憫的情愫,臉上的笑容那么溫柔,卻讓嚴煙更加不寒而栗。
嚴煙咕嚕咽了一口唾沫,她感覺自己在紀洺眼里,就像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小動物,他的呢喃低語不是請求,而是命令,因為他已經(jīng)沒有耐心跟她周旋。
她到底是招惹了一個什么樣的男人?
“紀洺,紀洺……”嚴煙捂住紀洺的嘴唇,“你……醫(yī)生說你不適合做劇烈運動……”
“是么?”
“你……”
嚴煙只覺得掌心被溫熱的舌頭刷過,鉆心的酥麻感讓她一陣膽寒。
“放心,念在你是初次,我盡量溫柔,不劇烈?!?br/>
紀洺低低地呵著氣笑,眼底閃過冷光和不耐煩。
他討厭死了這種對方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令他漸漸變得不像原來的自己。
他早該要了這個女人,看她還敢興風作浪,有恃無恐。
“紀洺,你放開我,我不想要。”
聲音鏗鏘有力、堅定不移。
紀洺停了下來,微微抬起身子,瞇了瞇眼,“你不想要我?”
嚴煙喘著粗氣,看著紀洺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對,我不要?!迸⒆釉诓幌胍臅r候,就該勇敢地說不。
“呵,這是欲拒還迎嗎?你之前不是跟言伊說,肖想我的肉體——”
嚴煙臉紅紅的,攥緊被紀洺弄亂的衣領(lǐng)口,淡淡地說,“那是以前,不是現(xiàn)在,不是此刻。”
“我堅持呢?”
黑眸一寸一寸地逡巡嚴煙染了晚霞般美麗的面龐,紀洺語調(diào)不善地詰問。
“我可以告你的?!眹罒熯o床單,垂著眼睛,小聲說,心里泛起酸澀。
明明早上還說要好好相處的,現(xiàn)在又鬧得這么僵……想哭。
“好吧,我放過你?!?br/>
大掌揉揉嚴煙的后腦勺,紀洺勾起嚴煙的下巴,眉眼彎彎地看著她,一個吻落到她的額頭,“但是,不要讓我等太久,好嗎?”
嚴煙傻掉了……
“紀……紀洺……”
嚴煙木呆呆地看著紀洺走進浴室,背著她,關(guān)上了門,里面響起了流水聲。
紀洺擦著頭發(fā)出來,見床鋪被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東西都歸攏得有條不紊,唯獨沒有人氣。
他的女朋友……走了。
紀洺咬了下唇,刷地將毛巾重重地扔到地上,俊逸的面龐沁出溫柔的笑靨與他眼底遲重清冷的怒氣形成鮮明的對比。
嚴煙其實并沒有離開醫(yī)院,她就坐在這一層走廊的長椅上,抱著包包,看著自己的手指頭,六神無主。
現(xiàn)在的紀洺像是變了一個人,他的精神狀態(tài)游走于清醒和偏執(zhí)之間。
當他清醒時,對她溫柔、親近、有耐心;當她悖逆他時,他就變得執(zhí)拗、瘋狂,甚至要用占有的方式,迫使她屈服。
嚴煙不知道紀洺是因為生病,才會這樣,還是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只是在平常的日子里,他偽裝得很好。
唔,也或許是在平常的日子里,基本上都是她順從著他的,所以,她并沒有機會來發(fā)現(xiàn)紀洺的這一面。
是薛玲玲的出現(xiàn),是她對紀洺的不滿,是生病的難受,還有徐良宇……這一切都激發(fā)了紀洺不為人知的潛藏面。
她到底是招惹了一個怎樣的男人呢?
嚴煙深深地彎下腰,把腦袋埋在包包上,她的內(nèi)心里充滿了惶恐不安的滋味……
過了一會兒,嚴煙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
有點兒熟悉。
嚴煙吃力地抬起沉重的腦袋望向來人,眼底閃過欣喜,隨即,又黯淡下來。
因為對方是真的被紀洺愛過……或者還放在心里某個角落悄悄愛著的女人。
言伊。
“嚴煙,你怎么坐在這里?紀洺還好嗎?我聽娃娃臉說,他生病了?!?br/>
言伊輕柔地拍了拍嚴煙的肩膀,笑容也溫和如明亮的光。
不知是不是因著懷孕的關(guān)系,她整個人都變得比過去更加柔美動人,像清晨初綻的梔子花,馥郁潔白,有寧靜的芬芳。
嚴煙忽然有點嫉妒幸福滿臉的言伊了,但同時,她又無比清楚過錯不在言伊。
甚至,紀洺也沒有錯。
因為愛情是世間最大的不公平,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嚴煙強打起精神,讓自己看上去沒有什么異樣。
她笑著對言伊說,“紀洺剛剛在睡覺,我怕自己弄出動靜,擾了他的睡眠,就坐在外面了。這坐著坐著就瞌睡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言伊撲哧笑了,“不會也跟我一樣是有了吧?”
“言伊!”嚴煙羞惱地叫了言伊一聲,“沒有的事。我又不是……圣母瑪利亞……”
“你不是什么?”言伊問。嚴煙說的太輕,她沒聽到。
嚴煙垂著眼睛,斂去眼底的情愫,抬頭對言伊笑笑,“沒什么。你進去吧,正好我去給紀洺打熱水?!?br/>
言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嚴煙心不在焉地走開,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好點了嗎?”
“好多了。你怎么來了?”紀洺鎖上電腦屏幕,把平板放到一旁,笑著問言伊。
“從娃娃臉那里,得知你病了。剛巧今天來做孕檢,就過來看看你。”言伊笑道。
“厲祁景沒陪你一起過來?”紀洺的視線落在病房門口,眼底滑過一道黯然。
嚴煙真的……走了。
“我哪里有那么嬌弱,不需要次次都要他陪著。對了,你和嚴煙還沒和好嗎?我感覺她有點……”言伊歪著腦袋想了想,“嚴煙有點怪怪的……”
紀洺摩挲著純棉質(zhì)地的被罩,眼簾低垂,令別人看不清他的眼神,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忽然——
“言伊,我曾經(jīng)是不是跟你說過,我喜歡上了一個沒有可能的人?!?br/>
紀洺用的是句號,而言伊也聽出了這個句點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