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來勢洶洶。到

    周自恒捏著明玥精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

    他的手機和空了的奶茶杯子一起掉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幾聲響。

    但這時候,無人關(guān)心。

    他的視線范圍內(nèi),只有她的一枚紅唇，在昏暗的影院中，呈現(xiàn)出妖冶的艷色。

    媽的！

    饞死他了！

    周自恒呼吸沉重,猛一下就覆蓋住她的唇瓣。

    有一點奶茶的味道殘留在唇齒間，甘甜的,軟糯的。

    他用力吮吸了幾口，牙齒微微啃噬著她的下唇。

    他此刻展現(xiàn)了狩獵的本能,一只手從她臉頰上滑落,緊扣住她的腰。

    一層偽裝的羊皮被褪下，像是一只餓極了的野獸。

    好像要把她從唇瓣開始,拆吃入腹。

    “不能吃的……”明玥無力掙扎,只是可憐祈求。

    她一只手拉著他的外套，一只手緊緊握著手機,關(guān)節(jié)透白，指甲粉潤。

    閉著眼睛,明玥既害怕,又大膽，奇妙的滋味籠罩全身。

    酥酥麻麻的。

    不能吃？

    周自恒再在她唇上輕輕咬了兩下,又被她逗笑。

    “我怎么舍得哦……”聲音隱約含糊，他喘息聲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濕熱的水汽,“傻姑娘?！?br/>
    他身上極富有傾略性的氣勢在這一句話后，緩和下來。

    他依舊貼著她的唇，把她雙手拉到他腰側(cè)。

    周自恒舌頭在她唇上羽毛一樣的掃著，極其溫柔耐心，生怕弄疼了她一般。

    他淺啄一口，又分開，輕輕抿著她的嘴唇。

    “讓我嘗嘗奶茶的味道，小月亮，張開嘴。”他聲音低啞，不復(fù)清越，依舊好聽。

    明玥如同被海妖蠱惑的水手，失了心智，懵懵懂懂照做。

    對于情事，周自恒并不精通，甚至是生疏的，但他的本能驅(qū)使他做出熟稔的反應(yīng)。

    他似乎在夢里肖想多次，終歸成真。

    這個吻，纏纏綿綿，讓明玥頭腦混沌，心里又極歡喜地涌出甜蜜。

    好似沉溺其中。

    上了癮。

    中了毒。

    周自恒不厭其煩地和她唇舌勾纏，卷弄著，廝磨著。

    她手底下是他精瘦的腰桿，她只是貼著，就感覺出其中勃發(fā)的力量。

    “別亂摸。”他隱隱約約說一句，又無心阻止她，含弄吮吸不停。

    電影放映到最后，片尾曲和滿室燈光一同展現(xiàn)，浪漫多情的法國歌，就算聽不懂歌詞，明玥臉頰也是緋紅。

    她推了推周自恒：“被看到了。”

    “又不止我們?！彼豢戏牛灰啦火?，臉皮比城墻厚。

    同他們一樣在親吻的還有三兩對，但勝在年齡已經(jīng)足夠。

    明玥慶幸他們在隱蔽一些的情侶座。

    她心里隱隱有些羞愧，覺得對不起身上這身南城一中的校服，但周自恒對她的吸引力顯然足夠讓她不再堅守防線。

    一首片尾曲放完，周自恒才放開她。

    她迷迷蒙蒙地睜開眼，霧氣重重，一些水光折射出斑駁的碎影，好似瀲滟春光。

    他手還捏著她的下巴，大拇指情不自禁撫過她的唇瓣，有些紅腫。

    “好甜。”他對著她的耳朵吐氣，“還好軟?！?br/>
    哪里都軟，帽子軟，手軟，嘴巴也軟。

    周自恒格外滿足，笑出聲來。

    他這樣直白說出感受，明玥覺得，她也應(yīng)該附和一句。

    于是她點頭，謹(jǐn)小慎微地回答：“你也好軟?！?br/>
    周自恒眼神閃了閃，定定看著明玥。

    她的手還放在他腰上。

    接吻的時候不老實，老動來動去，磨死他了！

    周自恒一下瞇起眼睛，眼底濃墨翻涌。

    “我硬的啊——”他再次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唇，還捏了她的臉，“小月亮，你別使壞啊?！?br/>
    電影散場，周自恒從地上把手機撿起來，拿起扶手上的玫瑰花。

    花瓣的顏色，和明玥的臉一樣紅。

    她正立在一邊，垂著腦袋，一顆絨球搖來搖去，慢騰騰地把校服拉鏈拉上。

    還害羞呢？！

    害羞還發(fā)短信撩騷他？

    周自恒“嘖”一聲，彎起唇，低頭嗅了嗅花香。

    她站著木頭人似的不動，周自恒腆著臉就湊上去，把手遞到她眼前：“走了。牽著我，別再丟了。”

    明玥跟受驚的兔子一樣跳開，一雙手絞在一起，麻花似的。

    隔了一陣，小碎步挪到他身后，拉著他的衣擺。

    “走……”她哼哼一聲。

    整個過程里，也沒抬頭，周自恒就看見個絨球了。

    他有點覺得棘手，胡亂抓了一把頭發(fā)。

    他……就開了一把黃腔，她大概是沒有聽懂的……吧。

    周自恒舌頭抵了抵臉頰，琢磨了一陣，又轉(zhuǎn)頭看她一眼。

    這“硬不硬”“壞不壞”的問題，他在酒吧常聽見，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脫口就說出來了。

    明玥扯了扯他的衣擺，催促：“走啦?！?br/>
    周自恒收回視線。

    沒聽懂就好。

    他生怕明玥會覺得他不莊重，太輕佻，太浮躁，就……就不愿意，做他媳婦兒了。

    因為在意一個人，愛就變得克制，那是他精心呵護(hù)養(yǎng)大的玫瑰花，是他掛在心頭的小月亮，容不得半點馬虎。

    小影院通道內(nèi)部有些狹窄，人潮洶涌。

    周自恒在前頭走著，背后明玥拉著他的衣角緊跟著他。

    她也不看路，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的羽絨服，亦步亦趨。

    這樣全身心地信任，好像有了他就有了全世界，再也沒有什么好擔(dān)心。

    周自恒搖搖頭。

    她怎么就這么——

    這么輕而易舉地，就撩動了他的心呢？

    南城已經(jīng)徹底入夜，深藍(lán)夜空晴朗，掛了一輪半圓的月亮，街市霓虹燈讓星子光芒黯淡下去。

    天涼，熱奶茶的生意分外好。

    周自恒后頭掛著一個小尾巴，排在隊伍后頭。

    他的小尾巴嗅到奶茶香氣，小鼻子努了努，眼睛都锃亮，歡喜又雀躍，卻還是犟著嘴：“又買奶茶?。俊?br/>
    明明高興地不行，還要極力隱忍，周自恒忍不住捏她頭上絨球，低低笑起來。

    “是啊，你這么乖，所以要再獎勵一杯。”

    語氣跟哄孩子似的。

    明玥正是歡喜。

    下一秒，他抓過身，扣住她的肩膀，在她還略微紅腫的唇上就是一啄：“特別是這個時候，要再乖一點?！?br/>
    黑眸漆亮，他身上色彩簡單，如今因為一點收不住的壞笑，變得明麗多彩，像是上了濃墨的油畫。

    他生的好看，人群目光不約而同匯聚在他身上。

    明玥忽然就憶起剛剛看的電影，同樣青梅竹馬的兩個人，因為敢于不敢的膽怯，錯過一生。

    她不想要這樣的錯過。

    她有片刻的失神，周自恒格外張揚得意，吹起口哨在她面前擠眉弄眼。

    明玥被逗的撲哧一聲笑出來，在他鼻尖上咬一口：“好啊?！?br/>
    她嘴巴小，牙齒也小，咬著沒帶力氣。

    周自恒還是裝作吃痛的樣子，捂著鼻子，可憐兮兮：“誒呦我的媽！疼死了，快給哥哥吹吹?！?br/>
    “演技還可以再浮夸一點！”明玥踮腳揪了揪他的頭發(fā)，“快上去，隊伍都走開了。”

    他的頭發(fā)偏軟，有點蓬松，唯獨發(fā)旋一塊的。

    好似被順了毛，周自恒轉(zhuǎn)身點單也是喜笑顏開。

    服務(wù)生瞧了他好幾眼，臉都羞紅，熱情推薦：“您好，我們這里有麥香、草莓、芒果奶茶……您看——”

    周自恒沒等她介紹完，就翻了下口袋，掏出錢：“一杯紅棗，要熱的?！?br/>
    “好的，紅棗也是我們這邊的熱銷品呢！您是不是有嘗過？”服務(wù)員道。

    是不是嘗過？

    周自恒笑容一下變得玩味，眉梢一挑，瞟了明玥一眼。

    明玥黑白分明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唇抿得緊，酒窩都凹陷下去。

    “是啊——有嘗過，就剛剛?！彼怪垌?，不知道是對誰說，“特別甜。”

    明玥羞得快要鉆到地縫里。

    回家已是晚上九點半，同尋常下晚自習(xí)一般的時間。

    江雙鯉特意給女兒煮了紅糖姜茶，這時候熱度剛剛好。

    “今天有沒有肚子疼？”她問。

    明玥無法拒絕母親的好意，搖搖頭，端著瓷杯往嘴里灌糖水。

    她格外心虛，每喝一口，都偷瞄一眼江雙鯉。

    江雙鯉正翻著資料，細(xì)細(xì)地給女兒講述另一件事：“你寧老師和我說，寒假要帶一個舞團(tuán)去歐洲巡演，想帶你也一起去，她說，你最近表現(xiàn)都特別好?！?br/>
    她雙手合十，手指交叉，認(rèn)真分析：“媽媽是這樣想的，你以后是要考舞蹈的，有這一次的經(jīng)驗，對你以后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況且寧老師好不容易才給你拿到這樣一個名額，媽媽希望你能同意?！?br/>
    江雙鯉溫溫柔柔望著女兒：“小月亮，可以嗎？”

    明玥喝了一半糖水，唇上潤澤，格外紅，被燈光照射，像是果凍。

    江雙鯉不由地就多看了幾眼。

    明玥飛快地低頭，散落下來的頭發(fā)遮住臉，低低問：“可是就要過年了。我、我不想離開爸爸媽媽?！?br/>
    還有她的周周。

    明玥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江雙鯉顯然對女兒的性格很了解，聞言就是一笑，坐到她邊上，摸了摸她的長發(fā)：“這一點，你不用擔(dān)心，爸爸媽媽今年決定把假期一起拿出來，咱們一家都在英國過年，就算是度假了?！?br/>
    這大概是做好的計劃。

    明玥猛地就把紅糖姜茶一股腦全喝下去，瓷杯見底，她忽而就打了個嗝。

    她頭頂上絨球前后震顫，逗得江雙鯉忍俊不禁。

    “是媽媽準(zhǔn)備的紅糖水太多了嗎？”江雙鯉這樣問。

    “不、不是?！泵鳙h連忙擺手，又打了個嗝，“只是……”

    喝了奶茶。

    一杯半。

    還有半杯……

    被……

    明玥連忙咬唇，放下瓷杯，道了句晚安，便跑上樓去。

    周自恒拎著個空了的奶茶杯子和一枝玫瑰花回來，搖頭晃腦地哼著歌。

    “喲——”周沖叼根煙，穿著睡袍，坐沙發(fā)上，“小少爺您今兒約會，看起來挺順利啊?！?br/>
    拿了個花瓶插好玫瑰花，周自恒單手撐著靠背，從沙發(fā)后翻越過去，略微抬了抬眼皮，語氣淡淡：“把煙掐了?！?br/>
    周沖做出為難狀，不情不愿把一根才點著的煙摁熄，哼哼唧唧：“也不看看是誰給你訂的電影票。”

    他可是為兒子的戀情發(fā)展，做出了巨大貢獻(xiàn)的功臣好嗎？！

    連根煙也不給抽?。?br/>
    他戲足，周自恒卻沒心思看，倒是手上個空的奶茶杯子更得他心意，翻來覆去把玩。

    “不是不喝奶茶，只喝牛奶嗎？”周沖眼睛乜斜，語帶戲謔。

    周自恒微微往后靠，倚著靠背，雙腿交疊架在茶幾上，沖周沖挑眉：“那要看和誰喝?！彼铝肃挛埽强諝?，也覺得滿足。

    瞇著眼回味了半晌，他又想起個事兒，對周沖擠眉弄眼：“今兒在學(xué)校，我看見蘇知雙了，誒喲，還挺俊，氣質(zhì)也可以的啊，這蘇家挺大方啊，配你算是可惜了?！?br/>
    周沖本是覬覦著不遠(yuǎn)處那包香煙的，聽聞兒子這么一說，立馬就縮回了手，乖學(xué)生一般正襟危坐。

    他瞇著半只眼睛偷看一下兒子神情，并無異狀。

    “你爸我算磕磣嗎？”周沖這時候才敢瞪周自恒一眼，“你爸多帥啊！要不怎么把你生的這么好！你比比，比比！”

    他硬生生坐到兒子邊上，臉放到一起。

    “老了?！敝茏院闫沧?，嫌棄拍開他的臉。

    老了……

    周沖嘴角抽搐，愣是說不上話來。

    周自恒的手機忽然震動，他眼睛一亮，顧不得周沖在身邊，就掏出來。

    依舊是來自明玥。

    “晚安。記得要好好照顧你的小玫瑰?！?br/>
    一語雙關(guān)。

    作者有話要說：明可愛有沒有聽懂周霸道的黃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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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干大事情，做好久實驗~~~晚了好久，對不起~~~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