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劍山河一招仙人指路，那羅無敗肩上就豁開一道口子！一見局勢不妙，羅無敗連連后退，只看劍山河神閑氣定，取了先機(jī)一點(diǎn)也沒有要追擊的意思。兩人就隔著那十丈長又對立起來，過了幾分鐘，那羅無敗又是耐不住性子，一刀攻來！”說書先生一擊響板，唾沫橫飛，又突然不做聲了。

    “然后呢然后呢？”一毛頭小孩正到激情處，不禁出聲催促。

    周圍的人也連連點(diǎn)頭，眼巴巴地盯著說書先生，說書先生一笑，把那帽子往前挪了挪：“各位老爺，講故事不費(fèi)錢，但也費(fèi)唾沫費(fèi)神，我講了這小半時辰了，大家也給個買水錢，好繼續(xù)啊。”

    那人群中有幾個人著急地摸出兩個銅板扔到那帽子里，說書先生搖搖帽子，聽著那銅板碰撞聲，滿意一笑，張口繼續(xù)。

    江聞歸卻是不想聽了，他站起身來，慢步走開。

    這劍山河的故事他已經(jīng)聽過不下十次了，起初故事新鮮，他這半大小子也是感興趣極，但故事聽多了總是會膩的，慢慢就沒什么味了。

    這說書先生已經(jīng)講過多少遍了？就不會煩嗎？江聞歸想。他轉(zhuǎn)轉(zhuǎn)手中的斧子，又將背上的籮筐緊了緊。

    他也還有要事辦，現(xiàn)在已經(jīng)日上巳時，再過一個時辰就到響午，他還要劈柴回家生火。

    到了山腳，山崗底下立著個歪斜的木牌，江聞歸看了眼，又把它扶正了。

    “熊出沒,砍柴過山者當(dāng)心上山?！迸粕蠈懼?br/>
    但現(xiàn)在是冬天，雪早下十來二十天了，這段日子是最安全的，熊早早冬眠，人們在山林里活動也可以放心，想四個月前，去山上砍樹的還被熊傷了兩個。

    江聞歸倒是一回熊都沒遇到過，他提起斧子往山上走去，也不擔(dān)心。

    凌冽的寒風(fēng)穿過山林也沒剩多少了，山上有幾個砍樹的人，但這個天一般人家都選擇買炭，就算砍樹手腳也不太利索。

    江聞歸呼出口熱氣，慢慢上山，一個中年漢子正在不遠(yuǎn)處砍樹，斧子的聲音都被風(fēng)雪蓋住了。

    “吳伯！”江聞歸大喊一聲，那被他叫做吳伯的男人手上的動作停下來。

    “喲，聞歸啊，這么冷的天還出來砍樹啊?！眳遣悬c(diǎn)驚訝：“江實(shí)也真是的，這么冷的天還讓你上山，凍壞了怎么辦?！?br/>
    “沒事沒事，我自己要來的?！苯剼w笑著搖搖頭，這吳伯是村子里跟大家熟絡(luò)的人，四十來歲，對每個人都樂呵呵的，和自己爸爸的關(guān)系尤其好，江聞歸也沒少受他照顧。

    “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吳伯看看天問。

    “巳時了，再小半時辰就午時了?！苯剼w說。

    “這樣啊，那我得快點(diǎn)下山了。”吳伯支著斧子喘了兩口粗氣，又把斧子提到手里：“聞歸，這大雪天的，你一個人砍樹行嗎？”

    “沒關(guān)系，我一個人可以的，我也沒少來這砍樹。”江聞歸卸下籮筐：“吳伯，忙的話快快抓緊腳步，不用擔(dān)心我的?！?br/>
    “行，你拿我這斧子砍吧，你看你那斧子，都快卷了，能砍多快?！眳遣迅舆f到江聞歸手里，江聞連忙道謝。

    兩人又說了幾句，吳伯背起籮筐，就下山去了。

    吳伯還是一如既往。，江聞歸笑笑，活動了下肩膀，就開始砍自己的樹，他隨意挑了棵不算大的就開始干活。

    吳伯的斧子確實(shí)比他的利不少，江聞歸扎好步子，一斧一斧就往樹干砍去，刃鋒下下破木，清脆響亮，江聞歸沒聽過這種聲音，只覺得悅耳。

    就這么扎實(shí)地砍了十來分鐘，那棵小樹轟然倒下，江聞歸重重呼出一口氣，感受到全身散發(fā)的熱氣，活動了兩下肩膀。

    他本身就是經(jīng)常做事的人，砍樹早就很嫻熟了。

    突然不遠(yuǎn)處傳來了人聲，聽起來還不止一個人。江聞歸聞聲望去。

    那是幾個男女學(xué)生，江聞歸認(rèn)出來了，他們都在隔壁鎮(zhèn)子上的學(xué)堂上課，常常翹課，來這山上到處跑，江聞歸已經(jīng)看到他們幾次了。

    那幾個少爺小姐穿著暖實(shí)的貂皮衣在雪地上閑逛，拆幾個枯枝撿兩片破葉，有說有笑，看起來風(fēng)聲快活，很是愜意。江聞歸看了看，一共有七個人，領(lǐng)頭那個男的更是好雅致，一路嘴里說著什么，還扇著一片羽扇，頗有歸隱詩人的風(fēng)范。

    大冬天的扇扇子，這不有病嗎。江聞歸暗暗想，讀書人的所作所為真讓人看不懂啊。

    這幾個少爺小姐應(yīng)該是用什么采生類的借口跑出來偷玩的，大家都一個年紀(jì)，自己卻只能在這砍樹啊。江聞歸嘆了口氣，但也皺了皺眉頭，記得之前這幾個少爺小姐都是八個人一起來的，今天卻少了一人，不知道去哪了。

    想這么多干什么，人家的事。江聞歸又拾起斧子，提了提比以往多兩分的重量，又一下下?lián)]斧。

    “哎，有人？”那幾人中有一男孩發(fā)現(xiàn)了江聞歸，那人凝神一看，喊道：“這不是前幾天遇到的那人嗎？在砍柴哎?！?br/>
    幾個學(xué)子學(xué)女施施然走過來，江聞歸停下手上動作，抹抹汗，將斧子支在地上。

    “你們好啊?！贝龓兹俗呓?。江聞歸說。

    “你好啊江兄，真有緣啊這么快又遇到了。”其中一男子說到，江聞歸記得他，幾天前遇到這幾人的時候也是這個人先跟他打的招呼，是個很有禮的人，叫做陶宥，在這些人里江聞歸也只知道他的名字。

    沒想到陶宥還記得他的名字，想來的確是個禮數(shù)很周到的人。

    江聞歸看了一圈，這群學(xué)生一共七個人，四男三女，有兩個女孩看見他開始就一直咬耳朵，不停上下掃視他，好像對他感興趣極了。還有一個女生很溫文爾雅，一直抱著輕輕的微笑，不做聲，也不和任何人說話。她生的溫和，跟他們一樣的年紀(jì)已經(jīng)出落得是個美人了，舉止顰笑見都恰到好處。氣度高上兩分，應(yīng)該是這幾個人里身份最不凡的。

    四個男孩中數(shù)陶宥最硬朗陽光，有一種正氣書生的氣息。另外三人分別是一個胖子，一個高個子還有一個相貌俊美的少年，那個少年生的好看，但也陽光氣息十足，看來很受女孩青睞。而剛剛那個扇扇子說話的則是那個胖子。

    “江兄這是……在砍樹？”陶宥看了看他手中鋒利的斧子問。

    “嗯，砍了樹回家生火燒炭?！苯剼w又抹了把汗。

    “滿頭大汗的，不悶嗎，熱的話快把衣服脫了呀?！逼渲幸粋€女孩說，又上下掃了他兩眼，多停留兩下在他的臉。

    江聞歸穿的不厚，但也不薄，雖然比不上這些少爺小姐的毛皮衣，但也夠保暖了。因?yàn)橐恢笨硺涞脑蛩雌饋頍岬貌恍校蠛怪绷鳌?br/>
    “不能脫。”江聞歸笑了笑：“現(xiàn)在是冬天，勞作的時候把衣服脫了身體會走熱很快，很容易暈過去的?！?br/>
    “啊……這樣?！蹦桥⑼铝送律囝^，把頭往后縮了縮，小臉微紅。這種事她是不知道的，只知道熱了就脫衣服，冷了穿上。

    “你們呢？大冬天的又跑來山上玩，該不會又是采生吧？”江聞歸說。

    “哈哈，這季節(jié)落雪正好，來山上想兩首詠雪詩也是學(xué)習(xí)文學(xué)嘛！對吧黃兄！”陶宥爽朗大笑，戳了戳那胖子，那胖子連忙扇了兩把扇子連聲迎合。

    “這斧頭，能讓我拿一下嗎？”江聞歸感覺有人戳了戳自己，轉(zhuǎn)過頭去，原來是那容貌俊美的少年，他正好奇打量自己手里的斧子，不時拿手比一比。大少爺大小姐們平時不干活，沒怎么拿過斧頭鋤頭，自然也想提溜兩下。

    “當(dāng)然可以。”江聞歸把斧子遞了過去，那少年看他隨手遞來，一只手便接過去。

    “?。　蹦歉用偷匾怀恋舻降厣?，少年身形一個踉蹌，差點(diǎn)撞進(jìn)江聞歸懷里。旁邊的兩個少女驚呼出聲。

    “小心小心?！苯剼w連忙扶起他：“這斧子可不輕的，最好兩只手拿。”

    這少年的反應(yīng)夸張了一點(diǎn)，但拿過斧頭的人就知道為什么，這斧子著實(shí)不輕，為了砍樹效率，吳伯這個斧頭是請鎮(zhèn)子上的鐵匠用精鐵做的。以他強(qiáng)健的體魄可以輕松拎起來。對于旁人，雖說沒有重到拿不起，但也有二十來斤，以這幾個書生的力氣想輕易舉起來肯定是辦不到的。

    “這么重你可以隨手舉起來？”那少年不可置信地說，他兩手一起抓住斧柄，用力把斧子舉起來。陽光穿過樹蔭，斧頭在陽光下反射出寒光，確實(shí)是把好斧子。

    “我們這些粗人天天勞作，每天也得拿這斧子砍個幾時辰，早就習(xí)慣了?！苯剼w笑了笑，其實(shí)他剛剛拿到這把斧頭的時候也被它的重量嚇了一跳，這斧頭比自己家那把要重兩倍不止，這少爺拿不起來也很正常。

    “清明，別讓人見笑話了?！碧斟兑埠芎闷妫贿呎f一邊伸手拿過在少年手中的斧子。

    意想不到的重量襲來，陶宥大吃一驚，但他立刻站穩(wěn)，猛地發(fā)力，將斧頭抓在手里。不至于脫手而去。

    “怎樣？”叫清明的少年斜了他一眼。

    “確實(shí)很重?！碧斟稕]有逞強(qiáng)，老老實(shí)實(shí)認(rèn)栽，斧頭確實(shí)很重，只是抓著，他的手都在顫抖。

    都是些實(shí)在人，沒有什么少爺架子，也沒逞強(qiáng)。江聞歸笑笑，而且這陶宥確實(shí)很有力氣，作為一個沒有勞作過的讀書人，能這樣拿起這把斧頭也是天賦異稟了。

    那兩個女孩也興奮地湊過去看那斧子，六個人圍在一起，那胖子和高個子也嘗試拿起斧頭，好生熱鬧。

    被這幾個人一攪合，這砍樹不知道得砍到幾點(diǎn)了。江聞歸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打算摻和，這幾個少爺小姐新奇，就讓他們再看一會吧。

    “你也是沉得下氣啊?！陛p輕的笑聲從旁邊響起，江聞歸轉(zhuǎn)過頭去，是那個溫柔的女孩。

    “我也沒有那么急，他們好奇就讓他們玩玩好了，你呢，不看看嗎？”江聞歸看著她。

    長的真好看啊，江聞歸不禁心想。

    這女孩長的很標(biāo)致，鵝蛋臉龐，丹鳳眼，鼻梁挺立，嘴唇雖薄也有晶瑩的感覺。而她給人帶來的感覺是溫和與舒適，站在她隔壁不禁讓人把目光聚集在她臉上。

    女孩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而是再次說：“你……不像個窮人家孩子，應(yīng)該讀過書吧?！?br/>
    江聞歸瞳孔一縮，再次看向她的臉，女孩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仍然是微笑著看著正在玩斧子的六人。

    “為什么你這么覺得？”江聞歸問。

    “因?yàn)槟愕呐e止和說話不像個天天勞作的農(nóng)夫?！迸⒄f。

    真傲慢啊，一點(diǎn)也不客氣。江聞歸想。這女孩看起來知書達(dá)理，談吐里也沒什么不恰當(dāng)?shù)牡胤剑瑓s依舊給他一種傲慢自大的感覺。這就是讀書人和下里巴人的區(qū)別嗎。不過她也沒有說錯。

    這女孩是對自己感興趣嗎，江聞歸摸了摸鼻子，真是個敏銳的人，很輕易就看出了別人一直看不到的東西。

    “那鄉(xiāng)下人的舉止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的？”江聞歸又問。

    “啊……”女孩被他問的錯愕了一下，張了張口，但是卻想不出可以說什么。她看向江聞歸，江聞歸也在看著她，眼里有勝利的狡黠。

    “小姐不要看不起鄉(xiāng)下人啊，我們這些只會下田砍柴的人說不定也知道很多東西呢。一句話可講不完天下人?！苯剼w笑了笑。

    “江兄，江兄?！鄙倌甑穆曇魝鱽恚剼w連忙轉(zhuǎn)過頭去，是那個叫清明的少年在叫他。

    “清明！這個要求太過分了，本來我們就耽誤人家了勞作了，怎么還能提這種請求，萬一弄壞了東西怎么辦？”陶宥連忙拉住清明，斥責(zé)到。

    “怎么了嗎？”江聞歸問。

    “害，江兄別怪，這小子玩心起了，想拿你的斧頭去砍樹?！碧斟逗莺莸闪饲迕饕谎?，溫和向江聞歸說到。

    “啊，沒事的沒事的，如果是想試一試沒什么關(guān)系，小心別受傷就好了?！苯剼w連忙打圓場。

    清明立馬掙脫開了陶宥的手，也還以眼色，看的幾人一陣發(fā)笑。

    “真是對不住了?！碧斟墩f。

    江聞歸擺擺手，走到清明身邊抓起斧子：“你叫什么名字？”

    “蘇清明，那家伙的表弟。”蘇清明無奈地說，又狠狠瞪了陶宥一眼。

    怪不得，江聞歸想。

    交代了怎么砍樹才省力后，蘇清明明顯很有興致，躍躍欲試又很吃力地舉起那把大斧頭，不斷用眼睛瞄那棵倒地的小樹。

    蘇清明猛地舉起斧子，一下便劈向那棵小樹，這一下完完全全是重力的作用，那小樹猛地破開一半，地上的雪被震得散開來。

    蘇清明全身一震，差點(diǎn)腳都掀到天上去。很明顯這一下反力把他震得不輕，江聞歸看著他發(fā)抖的手腕有點(diǎn)想發(fā)笑。

    “你還行嗎？”陶宥也是皺著眉頭。

    其他人也很有興趣地盯著蘇清明那張冷汗直流的臉，那溫和的女孩嘴角更是勾起笑意。

    這把斧頭對他來講還是太費(fèi)力了，還是給他用自己那把吧。江聞歸想。

    江聞歸從籮筐里拿出家里的斧頭，剛想開口，卻突然見到遠(yuǎn)方有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個正在奔跑的人，那個人跑的很踉蹌，看起來狼狽不堪，他不斷繞過一棵棵樹，幾次差點(diǎn)跌倒。

    他看起來很驚慌，很害怕，像被什么東西追趕。

    隨著那個人離他們越來越近，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轉(zhuǎn)頭看向那個人。

    “哎？那個人不是……羅準(zhǔn)嗎？”一個女孩說。

    “是羅準(zhǔn)，他不是自己瞎逛去了嗎？怎么回事？”陶宥皺緊了眉頭。

    江聞歸心底生起不好的預(yù)感。

    隨著那個人越來越近，他看到了那個人的不對，他的身上有一股殷紅，隨著奔跑滴落在地上……那是血！

    “他怎么還流血了？”蘇清明站起來，一臉疑惑。突然，一股巨力抽走了他手中的斧頭，蘇清明轉(zhuǎn)頭看去，江聞歸臉色鐵青，提著兩把斧頭，死死注視著跑過來的羅準(zhǔn)。

    江聞歸一把舉起右手的斧頭，用力砍在右手的樹上，斧子嵌進(jìn)樹里，整棵樹都搖晃起來。隨即他兩步向前，走到所有人的面前。

    “怎，怎么了？”蘇清明問。

    “走！全部給我跑！”江聞歸突然暴呵一聲，所有人都被他嚇到了，看著他的背影一臉茫然。

    “怎么了江兄？”陶宥有點(diǎn)不知所措地開口問。

    “那是熊，一只熊在追你們的朋友。如果再不跑的話，你們可能也全都要死在這里。”江聞歸臉色很難看，他微微偏過頭去，深深地呼吸了幾口：“趁還有段距離，你們一起往山下跑，到了村里找人上來?！?br/>
    那幾個男女臉色巨變，他們看向跑過來的羅準(zhǔn)，果然，在羅準(zhǔn)的背后有一個不斷逼近的龐大影子，那巨獸每跑一步地面都在震動，一步步不斷逼近羅準(zhǔn)！

    那是這個山林里的霸主，人類驚擾了它的歇息，它以狂暴的姿態(tài)試圖碾壓那個人類！

    一時間幾個尚未長大的少年少女都一片茫然，地面仍在一下下晃動，他們卻雙腳發(fā)抖，忍不住奪命而逃。

    “你怎么辦？”急切的聲音從江聞歸背后傳來，是那個美麗的女孩，江聞歸可以想象她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抿的緊緊。

    “我不會有事的。只是幫你們拖延一下?？禳c(diǎn)跑。”江聞歸的面色很沉重，看起來熊追上羅準(zhǔn)只是數(shù)十秒的事情，熊現(xiàn)在處于狂暴的狀態(tài)，撕咬完羅準(zhǔn)的尸體后它會馬不停蹄地立刻追擊這幾個富家子弟。如果他立馬跑，有這些公子小姐墊背肯定可以逃掉，不過他不搭救，以這幾個書生的身子骨，最后說不定有一半的人會被吞入熊口。

    想死掉最少的人，他必須出手。

    自己有出手的必要嗎？自己根本沒必要拼命保護(hù)這幾個人。江聞歸想。這是閑事，和自己沒有關(guān)系，為什么不自己跑快點(diǎn)？

    他回頭，看到那七個人蒼白的臉，腦子突然一陣閃爍。那美麗的女孩嘴唇抿成了蒼白的顏色，與十年前那個美麗的小女孩很像。

    一樣害怕。

    十年前的夢魘又浮現(xiàn)在他的腦子里，讓他頭昏不止。

    自己，必須保護(hù)他們。不然，可能又一個夢會日日夜夜纏繞著自己。

    縱使代價(jià)是死。

    江聞歸緩緩向前走，斧子閃著獵獵寒光。

    離江聞歸最近的蘇清明用力拍了一下江聞歸的肩膀，轉(zhuǎn)身狂奔。

    幾個學(xué)子抓緊拔腿逃跑，那美麗的女孩即使平日處事不驚也被嚇得慌了路子，她回身看去，江聞歸義無反顧地向向往的方向走，身影在日光下被拖得很長很長。

    一時間日光迷迷糊糊，兩副身影重疊在一起，讓她分不清虛實(s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