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伙伴,張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發(fā)現(xiàn)房門踢爆了,滿地的木屑還帶著淡淡的焦臭味,看來哪吒最后也沒放過自己的房間,不過這本來就是天庭給他暫住,沒了個門而已,他也不在意。
張月坐在床上,靠著床頭,在尾指上的陰陽戒上輕輕摸了摸,隱隱間,他能感到里邊傳出一絲異樣的波動,“我布置好了,有人進來,我會提前感知到。你放心出來吧?!?br/>
戒指上亮起一道光,一縷黑色火焰從其中飄出,化作人形,散落偏偏羽毛,老黑的身影在這黑色羽毛中顯露出來,一如平日,邋里邋遢的,只是那頭黑發(fā)長了,身上散發(fā)的氣息也變了,“好久不見,呆月?!?br/>
張月面無表情,說道:“說實話,我現(xiàn)在并不想見你?!?br/>
老黑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不像平日沒心沒肺,此刻多了些許苦澀和無奈,“我沒有選擇。我因為她而重生,那也將為了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這聽上去很傻,但我一定會做到,所以,當(dāng)她選擇了鏡司的時候,我只能換一個身份繼續(xù)陪伴著她。何況,我也很愛鏡司,愛你們每一個。如果,有必要,我也愿意為你們付出生命?!?br/>
“別把生命看得那么兒戲,動不動就付出生命,活下去才有未來。既然你已經(jīng)藏了這么久,那就不怕繼續(xù)藏下去?;蛟S,有那么一天,這個世界可以接受和平。那個時候,你再好好和他們解釋吧?!睆堅聸]有看老黑,而是偏頭看著白花花的墻壁,他們兩人都知道那個時候有多么遙遠(yuǎn),甚至永遠(yuǎn)也不會來,但不管人還是妖,都喜歡懷著希望去看這個世界。
“去見見他們吧,不然他們要擔(dān)心了。小夕今天已經(jīng)問了你的情況?!睆堅抡f道。
老黑卻是搖了搖頭,“大戰(zhàn)的時候,我再出來吧。就讓我再好好休養(yǎng)一段時間。開戰(zhàn)時,不要讓玉蒼和其他人對上,我要親自解決他?!?br/>
張月想了想,嘆道:“唉,麻煩死了,隨你吧。不過,你做好了暴露的準(zhǔn)備嗎?”
老黑笑道:“當(dāng)然做好了,不過一死而已。也有可能會和奶媽離開,到時候我們兩個雙宿雙飛,也挺好的。反正,你不用擔(dān)心,再來到這里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是,我們沒想到,你愿意幫我們。如果你真的有能力帶來和平,那個時候我和奶媽就會回來了?!?br/>
“我明明只是個輔助。這些事情,你們自己想辦法就好了?!睆堅吕鹨慌缘谋蝗焐w在腿上,拿起一旁的書百無聊賴地翻了起來。老黑笑了笑,化作一縷黑火飄入張月的陰陽戒。張月屈指一彈,巽字卦在房里刮起一陣狂風(fēng),將老黑遺留下的氣息吹了個干凈。做完這些,張月才完全靜下心來看書,再沒有手機,沒有網(wǎng)絡(luò)的年代,也只有看書可以打發(fā)時間了。
哐的一聲響,張月一驚,八個卦象瞬間飄起,在周身飛舞。顏夕踩在窗臺上,冷著臉看著如臨大敵的張月,“做什么?我來了都不知道?干嘛,你還想和我打架嗎?”
“下次你走……算了,有什么事?”張月還想讓顏夕走門,突然想到門已經(jīng)被哪吒暴力拆除了,只好收回到了喉嚨的話,重新坐回床上,捧著書繼續(xù)看,“有什么事?”
顏夕自顧自地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嘟囔道:“也不知道給我倒杯茶,渴死了。還能有什么事,老黑那家伙到底怎么樣了?傷得這么厲害嗎?你不是說今天可以好嗎?”
張月說道:“他這次傷得有點重,斷手恢復(fù)需要時間,重要的是,異靈出了點問題,可能是和玉蒼的寒氣沖撞了,這個我也幫不了忙。只能讓他在光繭里自己調(diào)整,放心吧,開戰(zhàn)前應(yīng)該能痊愈的。有我看著,不會有事情。”
“奶媽怎么沒來問問?”顏夕剛說完,門邊便有一道影子鉆了進來,奶媽站在門口,看著兩人。
張月笑道:“這不就來了嗎?”
奶媽說道:“聊什么呢?我就是過來問問老黑的情況。”
“我們的司長過來體恤下屬了。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他有事的?!睆堅抡f道。
顏夕仰頭飲盡杯中茶水,“奶媽,我們走吧,你也不用太擔(dān)心了,老黑那個家伙,皮糙肉厚的,死不了。我?guī)阍谔焱ス涔?,蟠桃園的桃子可好吃了。我們有特權(quán),任摘!”說著便上前拉著奶媽一溜煙跑了。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完全消失,張月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手里那本書頓時也變得無趣了,他甩手扔到一邊,癱在床上,不知不覺間便睡了過去。
睡夢外,天庭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知多少年,天庭未曾有過這樣的局面。所有的浮游島聚攏在一起,十方天兵在楊戩的領(lǐng)導(dǎo)下,全部合編在一起,眾仙皆走出自己的洞府,披盔戴甲,牽著自己坐騎或神獸,帶著滔天戰(zhàn)意來到天庭。就連西天極樂世界也在觀音大士的帶領(lǐng)下,來了一大批佛子。至于如來是否有到,沒有人知道,這種大人物即便是來了,也是在最關(guān)鍵時刻的才會出手。
時間在這被戰(zhàn)意擠壓著的凝重氣氛飛速流過,鏡司等人靜靜地看著,沒有參與任何動作,他們的任務(wù)只有戰(zhàn)斗而已。不過看著天庭的底蘊一點點顯露出來,眾人也感受到了天庭的強大,但一想到這么強大的天庭最終也逃不過覆滅的命運,不禁感到愈發(fā)沉重。
距離開戰(zhàn),只剩下最后一天了,顏夕帶著大家在一處山巔上一邊看著楊戩練兵,一邊吃著剛從蟠桃園摘下來的桃子,看上去好不愜意。
顏夕一口咬下香甜的桃肉,嘴角留下汁水,她連忙用手接住,胡亂擦了擦,“明天就要開打了,大家做好準(zhǔn)備了嗎?”
兔子拿著畫筆正在畫楊戩的肖像畫,一邊畫,一邊兩眼泛光,“差不多了,就差上色了。二郎真君真帥!誒,三太子也不錯,不過今天他怎么沒和二郎真君在一起?我都準(zhǔn)備給他們畫本子了?!?br/>
“本子?啥本子?”哪吒扛著火尖槍不知何時來到兔子后邊,好奇地湊上去看著兔子畫畫,那有些嫩的聲音在兔子耳邊響起,嚇得差點把畫筆扔了出去。
“你什么人啊!走路沒聲音的嗎?”兔子氣急敗壞地罵道,倉促地收好畫筆和畫本,旋即怒氣沖沖地瞪向張月。躲在角落啃桃子的張月感到無辜,明明看到的哪吒過來的又不止他一個,難道就因為自己是個探子?
哪吒撓了撓頭,問道:“玉帝讓我問問你們,要不要給你們準(zhǔn)備幾件兵器。玉帝說了,天庭的寶庫,可以任你們挑,里面應(yīng)該有不少是和你們用的東西。順便,想看看你們準(zhǔn)備得怎么樣。你們好像有點愜意啊……明天就要開戰(zhàn)了啊!”看著鏡司眾人這捧著桃子,啃得正歡的樣子,哪吒總感覺不妥,“這桃子有那么好吃嗎?我都吃到想吐了,每次蟠桃仙會我都不去的?!?br/>
顏夕瞥了他一眼,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在我們那,哪里吃得到這么原生態(tài)的桃子,對我們來說簡直就是奇珍異寶,你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br/>
哪吒想要反駁,卻被張月打斷了,“三太子不用擔(dān)心我們,天庭做好自己的準(zhǔn)備就行了。我們自有應(yīng)付的辦法,到時打起來,我們那片戰(zhàn)場不需要理會。我們自己解決?!?br/>
“真……真的嗎?我們的天兵你們也可以調(diào)遣一些的。真的不用嗎?”哪吒再三詢問,對于這些人的疑惑更多了。
張月笑道:“不熟悉的人,我們用起來也不順手。三太子請回吧,大戰(zhàn)在即,你們應(yīng)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哪吒半信半疑地離開了,不過沒有后面繁瑣的工作,他倒是可以去精進一下自己的法術(shù),這個時候能提升一分力量,便是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打發(fā)走哪吒,張月便起身把還沒有吃完的桃子收了起來,說道:“好了,別吃了,大戰(zhàn)提前開打了?!?br/>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一愣,顯然沒能從這句話中反應(yīng)過來。
小姨正準(zhǔn)備湊過去和兔子討論本子的事情,此刻也和兔子一起愣在了原地,怔怔地不知該說什么。
張月嘆道:“有什么奇怪的,既然叛徒都離開了。那情報自然就顯露了,你覺得妖族還會乖乖地按著時間來嗎?他們已經(jīng)過來了。我們也得為天庭付出點什么,好帶在人家這里白吃白喝這么久。放心吧,突然提前,他們也沒辦法讓全部大軍壓過來,只是來了一些先鋒部隊而已。趕緊動手吧,這桃子聽說放久了不好吃。”
兔子依依不舍地收回畫本,嘆道:“唉,我就想安安心心地畫個畫而已。”
“別耽擱了,走吧走吧,這么久沒動手了?!鳖佅M足地伸了個攔腰,站在了最前方。
丫頭跟在張月身后,抓住了他的衣角。張月有所察覺,笑著握住了她的手,“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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