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覺羅氏就像沉睡一般,很是安詳,納蘭慢慢的走向她。
“額娘,蘭兒,蘭兒來看你了?!?br/>
那經(jīng)歷長年的風雨,手已經(jīng)不再像是年輕時那般的白嫩,早已經(jīng)有些粗糙,納蘭雙手捧起覺羅氏的手,一遍一遍的來回摩擦。
“額娘,你睜開眼睛看蘭兒一眼好不好,只看一眼就好?!?br/>
納蘭一遍一遍的說著,一次一次的乞求,可覺羅氏依然緊閉著雙眼,紋絲不動,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才能證實她還活著。
此刻,章佳氏也走了過來,看見納蘭跪在地上不停地說著,而弘歷就站在她的身后,這副景象,若不是姐姐此刻的狀態(tài),想必也是美好的,老爺,如此的女婿,想必你在下面也會很高興吧,只是我卻看不到你高興的樣子,老爺,此刻我是有多懷念你。
章佳氏容不得自己多想,對弘歷招招手,以示有事情要談,弘歷見狀,看了納蘭一眼,還是有些怕納蘭會做出什么傻事來,有些猶豫。
章佳氏知曉,對著弘歷搖搖頭,納蘭在疼,她也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弘歷稍微想想,才定下心來,隨后便悄悄的跟著章佳氏走出了門外。
二人走到院子里,章佳氏忽的一下跪倒在地,弘歷連忙扶起,說道:“你這是何意?使不得。”
“不,四阿哥,請你就受我這一拜?!辈还芎霘v怎么拉扯,章佳氏就是一直不起。
弘歷也無奈。
“什么事我們可以好好說,不必行如此大禮,若是讓蘭兒看到,也會怪罪于我的。”弘歷望著那依舊緊閉的門,那里面什么狀態(tài)自己也不知道,而此刻章佳氏的舉動又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四阿哥,身為姨娘,我知道自己說不上話來,但是蘭兒算的上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也一直是我們的掌上明珠,如果不是這幾日看出你的用心,我也還是放不下心來,但是此刻,我也已經(jīng)是可以放下心來了。”章佳氏笑著,眼角的淚也隨之落下。
“蘭兒是我的嫡妻,她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她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姨娘,你今日這般舉動,可不是見外了?!?br/>
弘歷又一次扶起章佳氏,這次倒是很容易,倒是沒有反抗,章佳氏站起了身來,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已經(jīng)有了答案,往后,就看那孩子自己的造化了,問道:“不知道這件事情皇上和皇后可知道?”
弘歷搖頭。
“我和蘭兒才大婚沒幾日,如果再放出這樣的消息,會有影響,我也就瞞了下來?!?br/>
“所以,我想岳母大人的葬禮,一切從簡,一切低調(diào)行事?!?br/>
弘歷本不想將話說的如此直白。
“我明白,蘭兒那邊我會和她說的。”宮里最注重就是風氣,本來是喜氣洋洋的日子,如果非得添上一筆喪事,那本是喜氣洋洋的事情,就會給有心人留下話題,也會隨之變了味。
“多謝你能明白?!?br/>
章佳氏搖頭,對著弘歷擺出一個請的手勢。
“你快去看看蘭兒那孩子吧,她性子倔,往后你多擔待一點?!?br/>
弘歷點頭,也沒有過多的言語,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四阿哥,我想知道你為何對蘭兒如此上心,是因為她的身份嗎?我想聽實話。”哪怕只是虛情假意,只要對蘭兒不薄,也是可以的,并竟在尋常百姓家也未必有真情,更何況是那淵深的皇宮。
“我的身份無需別人的幫助,至于為何上心,只因為是她,別無他求?!敝灰驗榭戳艘谎?,便知道只有她。
“好?!?br/>
章佳氏笑了,輕輕的聲音,就像那落葉一般,輕輕的,隨風飄,落地。
納蘭一直在屋里待到申時,也就是那個時辰,覺羅氏很安靜的走了,也直到最后一刻,依舊沒有睜開眼,納蘭才在弘歷的扶持下走出了房門,因為長時間的跪著,膝蓋以下的部位已經(jīng)麻木。
“蓮兒。”蘭兒叫了一聲,語氣有些虛弱,也因為長時間的哭泣,也有些嘶啞,只是卻沒有人能應答。
“不要說話,我去看看。”
隱約的能聽到哭聲,弘歷直覺不妙,讓納蘭坐下,自己直奔那有著微弱的燈光的屋里走去,一開門,果不其然,蓮兒正跪在地上哭泣,而正對面正是躺在床上的章佳氏,與覺羅氏不同,她的腕上帶著一個手鐲,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那像玫瑰一樣的鮮血,順著手掌,指尖,在地上染上一片紅。
弘歷下意識的轉(zhuǎn)頭,便看到面色蒼白的納蘭站在門外,一動不動,弘歷感覺如果有一陣風吹來,納蘭恐怕就會隨風飄走。
“蘭兒!”弘歷立馬蒙住納蘭的眼睛,天??!他不敢想象今天給蘭兒是一個怎樣的沖擊,他又怎么敢去想,就這樣的身子,是怎樣承受失去至親的痛苦。
弘歷的手掌沒有感受到濕熱,他知道納蘭沒有哭,但卻能感受到她全身上下透出的涼意。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替她們高興,她們可以安心的去陪阿瑪了?!?br/>
納蘭眼前一片黑暗,嘴角也漸漸的上揚起來,腦子隨后也是一片空白,身子隨后就像抽去了靈魂一般,沒有了直覺。
“蘭兒!”
“主子!”
納蘭暈倒了過去,弘歷一把抱起,將她送回到宮中,當然一切都是保密行事,向下人叮囑一切事宜,才回到府中,通知馬齊府里的人,準備葬禮一事,一切行事都保持低調(diào),整頓好一切,弘歷在第二天夜里才趕回到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