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巴黎月色來的不算晚,只是七點,除了昏黃的燈光,已不見一點光亮。
楚珺爾警惕的看著聚攏過來的三個身影,待看清那些人的相貌,呼吸更加的急促。
不是她想的什么法國混混,黑色的頭發(fā),黃色的皮膚,深邃的五官,是阿拉伯人。
腦中閃過新聞里小阿的種種事跡,楚珺爾左右看了看,附近的都去看音樂節(jié)了,偶爾走過的本地婦女也只是見怪不怪的看了一眼就快步離開,深吸口氣,她強裝鎮(zhèn)定的將包從肩上拿下連同手里的購物袋一起遞了出去。
錢是身外之物,楚珺爾這點覺悟還是有的,希望他們只是劫財。
高個男人吹了聲口哨,一把拿過那些東西,低頭翻看起來。
楚珺爾迅速縮回手,背緊貼著墻面慢慢移動,準備一旦有機會,撒腿就跑。
三個男人嘀咕著什么,就在楚珺爾打算穿過縫隙逃跑的時候,瘦的臉頰凹陷的矮小男人突然轉(zhuǎn)過來上下打量了下她,緊接著“嘿嘿”笑了兩聲。
楚珺爾心中警鈴大作,猛地推開最近的男人向街外跑去,只跑了幾步,肩頭一緊,緊接著被人扯著腰往后拖。
她手腳齊用拼命掙扎,“救命??!救命!”有污臭的大手捂了上來。
手臂扭的生疼,小短靴也在掙扎中被踢開。
光裸的腳掌在地面拖行,楚珺爾絕望的被幾只手扯著往深巷子里而去。
她閉了閉眼,使上全力向后踹了一腳,“fuck!”一聲怒斥,禁錮剛松了那么一下,還沒等她有所行動,一巴掌被摜倒在了地上。
側(cè)臉火辣辣的疼著,媽的,果然女子防身術(shù)都是假的,什么男人被痛擊后第一反應是捂住痛處,明明是還以更重的一擊。
到了緊急關(guān)頭,楚珺爾反而恐懼沒那么的強烈,她狠狠的瞪著那三個人,引起對方一陣調(diào)笑。
“楚珺爾?”男人低沉嚴肅的聲音宛如天籟。
“是我!”楚珺爾激動地大喊,“林晏!”
男人如同救世主般逆著光闖了進來,那么英勇帥氣。
林晏迅速看了眼里面的狀況,女人哪里還有出門前的風度,很是凄慘的趴伏在地上,衣裳凌亂但好在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
三個小阿見有人進來嚇了一跳,看只是個身形不算壯碩的中國人,松了口氣,互相打了個臉色,慢慢逼近。
林晏估摸了下對方的戰(zhàn)斗力,握緊了拳頭。
“hey,summar~”歡快的旋律突然響起,高個子男人在音樂聲中狠撲上來,林晏躬身一拳擊在對方的肚子,旋身繞到身后。
楚珺爾剛撐著坐起理好衣服,就看見他們動起手來,眼見著小阿攻擊林晏,“啊,小心!”她緊張的喊,簡直比自己被抓著還擔心。
眼睛一花,男人就閃到了她身前,一個黑影被扔過來,她手忙腳亂的接住,歡快的鈴聲近在咫尺。
是手機,她心里一喜,有救了。
“喂,林晏你在哪呢?”馮駿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纏斗的幾人明顯的一頓,“林哥,你在哪呢?”保鏢阿杰扯著嗓子吼,聲音如同他的身形一般有沖擊力,更令人松一口氣的是,在電話外頭,聲音也從不遠的地方傳來。
“救命啊,我們在巷子里!”楚珺爾捧著手機大喊。
“砰”的一聲,矮個子被摜倒在地,林晏喘著氣,太久沒動過手了,真是累死他了。
“在這邊!”巷子外傳來馮駿的聲音,提提踏踏的腳步聲接近。
小阿眼珠子一轉(zhuǎn),三人拔腿就跑。
阿杰他們就在外面,處理幾個混混不是問題,林晏放下心來,抬腿走到狼狽的女人面前。
“喂,你沒事吧?”他低聲詢問。
坐著的人只是愣愣的看著他。
“傷著沒?我扶你起來?!彼麖澫卵シ?。
腰間一緊,被纖細的手臂緊緊的抱住,林晏僵著身子剛想扒開。
“哇!”絕對凄慘的哭聲從女人的嘴里吐出。
“嗚嗚嗚”濕意從腰間的襯衫透到肌膚,滾燙。
林晏嘆口氣,抬起的手猶豫了一瞬,輕輕放在了那略顯凌亂的頭發(fā)上,像是感覺到撫摸,楚珺爾輕蹭了蹭。
“林晏!沒事吧?”馮駿提著心沖了過來,就在以為會看到血淋淋的場面時,腳步一頓,楞在原地。
視線中,狼狽的女人深深的埋在男人的懷中,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難過的哭泣著,高大的男人彎著腰,頗為扭曲的姿態(tài),輕撫著懷里人,臉上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這……楚小姐沒事吧?”馮駿猶豫的問。
“沒事,被嚇到了?!绷株炭慈诉M來,低頭想將人推開。
秀氣的小臉此刻哭的通紅,眼淚沿著眼角不斷滑落,梨花帶雨的模樣好不凄慘。
他嘆口氣,想將人扶起來,哪知剛一動,腰間的手臂箍的更加的緊。
像是察覺到他的掙扎,剛剛有所平復的人立馬有痛哭起來,“嗚嗚嗚?!?br/>
“啊,珺爾,你沒事吧!”andy晚一步進來,看到這場景,小快步跑過來,“呀,這腳怎么傷成這樣!”
聽到這話,林晏低頭去看,沒有了鞋子的保護,原本嫩白的玉足在掙扎中被尖利的石子不平的道路劃的血跡斑斑,裸露的小腿上也少不了看起來嚇人的血痕。
林晏輕皺起眉,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放柔了聲音,“楚小姐,安全了,我們回酒店處理一下傷口。”
“我來背她回去吧。”阿杰自告奮勇,挽著袖子走過來。
幾人試著將人扶上阿杰的背,可楚珺爾只是抱著林晏的腰昏沉的哭著。
她被嚇壞了,林晏嘆口氣,那一聲聲哭泣讓他想到剛剛那個明明深陷危境卻咬著牙強裝堅強的模樣,心不自覺的軟了軟。
他湊近楚珺爾的耳際,“楚小姐,你松手,我背你回去好嗎?”
溫柔的聲音穿過黑暗傳到了楚珺爾的心中,她不自覺的松了松手臂,沒有依靠的感覺讓她心瞬間又慌了起來。
卻在下一刻,胸前貼上了溫暖的背脊,結(jié)實的手臂有力的將她托舉,她將頭靠在那寬厚的肩膀,風在耳邊吹過,鼻尖是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還慘雜著運動后些微的汗味,不討厭,很讓人安心。
楚珺爾在朦朧中移動,耳邊有嘰嘰喳喳的人聲,被放進柔軟的床鋪中,溫熱的身軀遠離,她反射性的抓住了什么,
林晏看著自己手上掛著的細白手指,反手將它放在被子上,叫來的醫(yī)生正在處理傷口。
秀氣的小臉怕疼似的皺在一起,化妝師小晴接了水幫她擦干凈了臉,褪去了哭泣時的紅暈,漂亮的臉此刻蒼白一片。
明明疲憊的早在路上時就睜不開眼,卻死死的撐著,眼珠不安的轉(zhuǎn)動著,眼看醫(yī)生處理好傷口。
林晏故技重施的彎下腰柔聲安撫,“楚小姐,安心的睡吧。”
“嗚,別走?!背B爾難過似的癟了癟嘴,手指輕動了動。
“嗯,我不走,你睡吧。”
得到了承諾,女人漸漸睡沉。
房門被輕輕的關(guān)上,房間里一派安寧,走廊上的氣氛卻有些冷凝。
馮駿看著冒著寒氣的林晏,抖了抖身子,“你想干什么?”
“人呢?”
“送去當?shù)鼐至?,andy跟著去做筆錄了?!?br/>
“哦,是嘛?”長腿邁出,往電梯方向走去。
馮駿連忙跟上,不明所以的問,“你去哪?”
“警局?!?br/>
“去那干嘛?”馮駿跟著走進電梯,看著男人按下樓層后側(cè)靠在梯壁上,風衣褶皺,略帶狼狽,“那里他們會處理好,你快上去休息吧?!?br/>
“把媒體招來?!?br/>
“哈?”
靠站著的男人微瞇著雙眸,眼底一片冰霜,他勾起唇角,笑的迷人,“我說,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br/>
*
當陽光直射在臉上,再好的睡意也難免受到影響。
楚珺爾被刺目的光亮照醒,睜開眼,眼前是米黃色的墻紙,素雅的吊燈懸在天花板上,精致好看。
她在哪里?
記憶有片刻的朦朧,直到五分鐘后。
“??!”楚珺爾一聲驚呼猛的坐起身來,
“呃”周身的酸痛仿佛被車輾了一輪,腳上的刺痛感更是真真切切的告訴她剛剛想起來的一切不是在做夢。
她想到三人猥瑣的眼神,整個人抖了抖,心里仍帶著恐懼。
身上是輕薄的被褥,藍白相間的花紋,酒店每個房間配套的生活用品都是獨特的,她認得,這是她的房間。
楚珺爾抬起頭,修長的人影就那么撞入眼瞼。
英俊的男人端著一杯咖啡,交疊著雙腿閑適的坐在離床兩米遠的沙發(fā)椅上,一身花邊白襯衫加西裝褲,優(yōu)雅的如同王子,在陽光下異常精致。
“林晏!”楚珺爾捂住嘴,驚呼出聲。
“嗯?你醒了?”淺淡的笑意彌漫在那雙好看的眼中,聲音如同昨晚一般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