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鳴拎著新混來的佩劍, 雄赳赳氣昂昂地帶著白子程朝黃泉東岸前進。
周身血紅的彼岸花不停搖曳,美麗到令人心驚。
白子程難免緊張,忽然開口暗示:“無論是大長老還是大木將軍,都有自己的軍隊和武士吧?它們總把危險的工作派給你, 真不知道是在向你求助, 還是有心暗害了。”
宇鳴興奮地揮了揮長劍:“不管哦,賺錢就好?!?br/>
白子程加緊兩三步跑到他正對面:“如果哪一天你沒能完成任務,反而被其他妖怪殺死了,你猜大長老是哭是笑呢?”
宇鳴愣住片刻, 斬釘截鐵:“大長老在我心里屁都不是哦, 隨便他?!?br/>
白子程無話可說。
宇鳴揉了下白子程的頭:“萬一我真的死了, 你……你就拿著我的金子走吧?!?br/>
聞言白子程感動地回答道:“呸!”
宇鳴又甩起劍:“不過那些食尸鬼哦,根本毫無戰(zhàn)斗力, 看我的。”
話畢它馬上拽著白子程在茫茫的彼岸花里飛奔了起來。
*
“人類死亡后, 靈魂就會來到黃泉邊上, 消弭過往的記憶,再次孕育出新的生命?!?br/>
這句話是白子程在畫冊中找到的, 讀起來玄而又玄。
待他真的到達河邊,才親眼看到許許多多的男女排著長隊,在彼岸花妖的看護下緩緩過河, 化成淡藍色的光芒沖入遠方黑暗的虛空。
難道生死竟然是這樣的事嗎?
白子程忍不住抬手揮舞:“喂!”
只有三兩個人側(cè)頭看他。
白子程忽然發(fā)現(xiàn)新大陸般, 指著隊伍前頭一個青春滿滿的男孩子說:“那個是我同學啊?他怎么也死了?!”
宇鳴眼看著他要沖過去, 立刻用力拉住:“別跟這些死人搭話哦, 如果靈魂對往日稍有留戀, 就有可能成妖化魔,無法轉(zhuǎn)世了?!?br/>
這么會兒功夫,白子程的同學步入了黃泉內(nèi),化成道藍光消失無蹤。
白子程很震驚,回神問:“真的嗎?所以我死了也有可能變成妖怪了?!”
宇鳴:“萬物都可化為妖怪哦,人也一樣,像螢草不就是人類少女的怨念所化嗎?”
白子程點頭:“倒也是。不過我還是想當人?!?br/>
宇鳴略有無奈地望著他。
白子程抬頭疑惑:“?”
就在這個時候,大地毫無預兆地震動了起來。
無數(shù)暗影從水內(nèi)冒出,輪廓仿佛長手長腳的怪物,卻又如煙似霧地沒有實體。
宇鳴立刻警惕拔劍:“是食尸鬼,你待在這里別動哦!”
說完他立刻縱身往前沖。
食尸鬼們是朝著排隊的人類靈魂去的,面對手無縛雞之力的獵物,它們俯首就能吞入肚內(nèi)。
但是這日有小青蛙出擊,實在令惡鬼們措手不及。
只見宇鳴身影閃動,以風速直沖那些食尸鬼,揮劍起落之間,暗影便被砍得煙消云散。
雖然看起來殘暴了點,但也有些小帥。
白子程緊張地站著,覺得自己大約可以放下心來。
正在宇鳴帶領彼岸花妖把食尸鬼們砍個片甲不留之際,阿末亭亭玉立的身影忽然出現(xiàn),并且拿出個雕紋精致的巨大號角,閉眸吹響。
低沉的聲音在戰(zhàn)亂的河邊回響。
那些與食尸鬼奮戰(zhàn)的彼岸花妖聽到聲音后,立刻紛紛飛回了阿末身邊。
白子程疑惑:“這是干什么?”
一名花妖回答:“是宣戰(zhàn)的信號?!?br/>
阿末:“沒想到小宇鳴這么厲害,大木將軍決定趁此機會向鬼王宣戰(zhàn),只要能給鬼王重創(chuàng),相信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會輕松很多?!?br/>
白子程張大眼睛:“鬼王?”
阿末冷艷的面龐浮現(xiàn)得意的微笑:“沒錯,就是生活中地獄里的酒吞大人啊。”
白子程石化兩三秒,立刻急著望宇鳴身邊狂奔:“兒砸!快跑?。?!”
一只食尸鬼發(fā)現(xiàn)了白子程的存在,忍不住張開血盆大口、尖牙露出、口水直流。
宇鳴倉皇回神,蹭地一下跳到白子程面前,把那食尸鬼大卸八塊,不滿道:“不是不準你亂跑嗎?真會添亂哦?!?br/>
白子程抓住宇鳴的胳膊:“阿末把鬼王叫出來了,我們快走吧,這錢不賺了!”
宇鳴眨眨葡萄眼:“鬼王?”
就在他們說話的這么會兒功夫,猖狂的食尸鬼們竟然全都撤回了黑暗之中。
原本平靜的河水卷起旋渦。
宇鳴立刻把白子程拉到身后,好奇地歪著腦袋。
旋渦中間漸漸浮現(xiàn)出來一個高大健壯的俊美男子,火紅的長發(fā)隨意梳成馬尾,赤露上身、肌肉發(fā)達,并且發(fā)出不羈的狂笑:“大木,你被我揍得傷好了嗎?哈哈哈哈哈,又來本大爺面前自討苦吃?”
宇鳴驚訝:“你就是鬼王哦,好強的妖氣!”
男子拿起手中酒壺猛灌了一口,這才注意到眼前小小少年:“你是誰?”
白子程本來對妖怪無感,但也感受到了強大的壓迫力,悄悄拽了下宇鳴的衣角:“喂,好像叫酒吞,你可別真給自己立個個flag掛了啊。”
沒想到宇鳴不為所動,舉著劍自信道:“我是宇鳴,來替大木將軍擺平食尸鬼的?!?br/>
酒吞跳到岸邊哈哈哈大笑:“大木這個混蛋,竟然敢請外援?你雖然年紀不大,但挺強的嘛?!?br/>
宇鳴:“你也不弱哦?!?br/>
酒吞:“喝酒嗎?”
宇鳴:“我酒量不好?!?br/>
酒吞:“酒量是練出來的?!?br/>
“好哦,我再試試?!庇铠Q立刻接過葫蘆,咕咚咕咚開喝。
……完了。
*
白子程本來就害怕,現(xiàn)在心更涼:呱兒子一醉,那是雷劈都喚不醒的。
同時在不遠處圍觀的眾花妖也是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大膽問道:“阿末姐,它們在干嗎?”
阿末:“= =好像在聊天?!?br/>
*
酒吞從宇鳴手里拿回酒壺,又開始放聲大笑:“痛快!本大爺喜歡!”
宇鳴臉都喝紅了,撲騰一下現(xiàn)回原型,丟開劍原地蹦了兩下:“我們來決斗吧!”
酒吞斜眼:“你醉了,我勝之不武,再說該死的是大木!”
小青蛙:“可是我接受了任務,要在它受傷期間保證這里的安全哦?!?br/>
酒吞琢磨了片刻說:“也好,那我就等他傷好再行動,大木養(yǎng)病期間,我的手下不會再出來了?!?br/>
小青蛙點頭。難得禮貌了一把:“好的哦,謝謝大哥!”
酒吞揚天長笑,轉(zhuǎn)身就跳海了黃泉之內(nèi)。
眾花妖:“…………………………”
白子程松了口氣,高興道:“竟然這樣就解決了?”
“是……啊哦?!毙∏嗤苊悦院D(zhuǎn)了兩圈,轉(zhuǎn)瞬就趴倒在花田中間,伸著小腿再也沒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