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好想你,想念你的聲音,想念你的安慰,想念你的眼神,想念你的陪伴。眷戀著你的呼喚,一輩子都不愿走出,這個脆弱的夢,還天真的盼望,回頭,那雙藍如水晶的眼,一亮一亮,引我走出冰冷的恐懼。
――題記
“喵嗚――”
那是很甜美的一聲呼喚,恰似初春的晨風細雨,撲面而來,落下一個濕潤的吻,那樣獨特的音色韻致,比江南煙雨更加纏綿,讓她不覺雙眼潮濕。
一片盛放的油菜花中,一只雪白的貓蹲坐在花叢中一塊突起的石上,秀氣的面容上一雙沉靜的藍眼珠,鼻梁上長著一小塊嫩黃如柳芽的斑,一身鎮(zhèn)定從容的氣質,出塵若精靈。見她望來,它站起身,奔跑著掠過花海中的石板路,速度好像很快,毛飛揚起來,又好像很慢,每個動作都能看得清楚。它就像,一朵朦朦的云,一片裊裊的嵐,一縷漫漫的煙。
“流星,等等我!”她歡快地叫道,拎著蕾絲裙擺追了上去。她追得好高興,好歡快,哈,她就說嘛,流星怎么可能會死,它活得好好的呢!
一追一跑,她跑得好快,一點也沒累,腳那么一邁,身體就輕了起來,手指不由得松開裙擺,張開了臂,嘿,她居然飛起來了!她飄飄忽忽地向那只貓飛去,油菜花亮得耀目,那個潔白的身影突然停了下來。剎那間天黑了,無邊的夜空沒有星辰,殘月照不亮它的影,照不亮這片花田。她茫然了,身體從低空一點點沉了下去,她慌了:“流星!”
她立刻被自己的聲音驚醒了。
是夢啊。
她坐起身,摸索著手機,卻在手機屏幕上看見了自己的淚痕,她突然有想哭的沖動,一年了,第一次夢見了它,這是不是什么預兆呢?
晨光照進屋,門外擠進一只金毛犬的頭,嘴上還叼了牽犬的繩,她突然想起,今天是流星的忌日。
簡單梳洗了一下,她在花園這片小土地采下幾朵野花,牽著金毛犬騎士,踏著石板路穿過一片油菜花田,到了一棵老槐樹下,潔白的墓碑上刻著:
流星,男孩子,因見義勇為救下主人而死。
親愛的流星,是你一直陪伴著我,也為我而死,我又能給你什么呢?
她一朵一朵地把野花插在墳上,這是一種四季酢,叫關節(jié)酢漿草,紫色的,流星還在時可喜歡在開滿關節(jié)酢漿草的地上玩耍了,追蝴蝶玩尾巴,能玩上一整天呢!
親愛的流星,這是你最喜歡的花。
她在心里輕輕說道。
金毛犬騎士嗚嗚叫著去用鼻子拱土,好像在向流星再次發(fā)出邀請:流星,別躲在地底啦!我們一起來玩吧!
墳,這個從地上鼓起的小丘,好像動了一下。她迷惑地眨眨眼,試探地呼喚:“流星,我們一起去玩吧,不要呆在地下啦!”
錯覺吧,墳上的土沒動。
她突然想起一個古老的傳聞:當人誠心回憶亡者時,閻王會因為感動而放亡者去與家人團聚。
她叫住騎士,誠懇地雙手合十,她想起了夜里初遇那只莽撞的小貓,明明是貓,眼神卻是人一樣的悲傷,傷心極點時像借酒消愁的人一樣長嘯;再后來,媽媽變了,它蹲在桌上靜靜地看她,眼神里是和以前媽媽看她時的溫暖包容;再再后來,歷經千辛萬苦回來,它第一撲上來,身子已經消瘦,毛發(fā)暗淡,它老了;再再再后來,荒無人煙的新疆荒原呵,是它和騎士第一個找到自己;再再再再后來,便是它命喪車下的模樣。
神啊,如果真的有閻王,就請大發(fā)慈悲放了流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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