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許云樺買了一些年貨就準備回大南村,陳清秋暫時還不能回村,只得依依不舍地送他到了街口才停下腳步。
之后幾天,正是辦年貨的高峰期,街道上幾乎天天都是墟日,陳小苑小食品生意好到爆棚,祖孫三人晚上制作,白天賣,天天都能清貨。
直到臘月二十九傍晚,祖孫三人收拾好東西,買足了年貨,雇了一輛雞公車回了大南村。
夜幕快降臨的時候才到家,陳清秋讓暈頭轉(zhuǎn)向的陳奶奶休息,而她與陳小苑一個人收拾家里家外,另一個挑水做飯。
好在前幾天先開門開窗通了風,也抹過了桌椅,家里空氣比較清新,稍為收拾了一下,就可以鋪床鋪了,沒什么霉味。
三人飯還沒吃完,陳二伯與王美玲就跑來了。
王美玲親手將一盒糖交給陳奶奶,說是孝敬她老人家的,還帶了幾種青菜給了陳清秋,說過年不用買青菜,想吃什么菜就去他們家菜園里選。
親切友好,話說得甜蜜蜜的,陳清秋不敢相信這人還是王美玲。
年了氣氛在農(nóng)村十分濃厚,有人集中起來敲鑼打鼓,小孩子拿零錢買來了一分錢一個的小炮仗,時不時放一個,然后一陣歡笑聲與叫好聲,此起彼伏。
這樣祥和美好的氣氛也感染了陳清秋,面對好幾天沒見到了陳二伯夫妻倆,她也很開心,趕快煮開水泡茶,又將準備過年的小食擺出來幾樣。
客套話說了幾句后,王美玲的話題轉(zhuǎn)入工作方面,她說陳清秋在緊急關頭讓土窯轉(zhuǎn)危為安非常了不起,他們都替她高興。
她將那天一長串八輛雞公車在村道上的盛況詳細地描述了一下,特別提到許云樺霸氣地接過陳清秋手里的雞公車的瞬間,她說整個村莊都沸騰了。
想起那天發(fā)生的事,陳清秋心里雖然感動,但更多的是驚嚇,許蘭香那肥胖的身子奔跑的樣子,她覺得比她八輛雞公車推瓷泥更令人震撼。
盡管許云樺事后說他可以擺平許蘭香,讓她不要有心理負擔中,可是,他終究還是得回廣城過年,而她終究得回到土生土長的大南村來,他護得了她一時,無法護得了她一世,她還是得面對許蘭香的爆風聚雨。
想想就已經(jīng)心驚肉跳,何況……
很少表揚別人的王美玲多次說陳清秋聰明能干,將來前途肯定一片光明,還要陳小苑好好地向陳清秋學習,還說他們二房以后能不能過上有錢人的生活,就全靠陳清秋了。
陳清秋聽了那么多奉承的話,都覺得全身雞皮倒豎,連聲說:“那里那里,都是一家人,能幫得上,肯定會幫!”
自從王美玲知道陳清秋攪黃了陳小苑的婚事后,一直對陳清秋冷眼相看,就算有求于她,也是冷言冷語,沒沖她笑過一次。
現(xiàn)在突然來個一百八度轉(zhuǎn)變,肯定有妖。
果然,等王美玲將好話說完后,話鋒一轉(zhuǎn):“聽說,清秋現(xiàn)在正在跟村長小姨子的兒子許云樺交往是不是?哈哈,能攀上他這個高枝,清秋以后就成了貴人啦,咱們陳家都倍有面子,如果能通過小許,也給小苑介紹一個高家子弟的話,那就更好了……”
“媽,你聽誰說的?沒有事的別亂說!”陳小苑在一旁早就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
她一直在忍著,不想在過年的時候跟自己的母親又鬧起來,連年都過得不開心,可是,她媽實在越說越離譜了,她聽不下去了。
陳奶奶嘆氣,不知道該怎么說。
陳二伯也在嘆氣,完后接嘴說:“清秋啊,其實我看得出來,小許他一直對你都不錯,你們在一起一定會很好,可是,錯就錯在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公開你們的關系,唉,你知道小許他小姨,也就是鄭伯母怎么說你嗎?她說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自量力,還說……”
“呸呸,大過年了,盡說不好聽的話,咱們清秋有能力,又聰明,哪里會配不上許云樺?許蘭香她阻止也沒用,清秋啊,你一定得想辦法嫁進許家,知道嗎?以后咱們陳家也能成為高門……”王美玲往好處一想,心就放飛了。
陳清秋只是皺眉,并不出聲,有些人就是這樣,你只要作了回應,她就越發(fā)八卦,王美玲就是這種人。
陳二伯皺眉,不滿地說:“你總往好處想,有沒有替清秋想想,她該怎么面對?憑咱們陳家的家世,清秋想嫁進許家有多難,你想過了沒有?別說許家其他人,光許蘭香那人就是個麻煩,說出來的那些話是人話嗎?陳清秋她爸都聽不下去,跑去跟她吵了一架。”
“那又怎么樣?只要許云樺想娶,許蘭香她攔得住嗎?清秋啊,你得堅持住,努力哦!一定要嫁進許家去!”王美玲做了一個頂住的手勢,“只是,你那個后媽真不省心,那天你往縣送瓷泥的時候,我看到她往村長家跑,然后就看到小許他小姨追出來……喂,你跑什么?”
聽王美玲老是說這些事,陳二伯坐不下去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王美玲一路叫喚著陳二伯的名字追出去,陳小苑也趁機說回自己家去。
熱熱鬧鬧散去,屋里再次清靜下來。
“我說嘛,你鄭伯母病人一個,怎么會知道小許幫你送瓷泥的事,原來是你媽在搞鬼……清秋,這事你是怎么想的?”陳奶奶擔憂地看著陳清秋。
陳清秋抬起秋,清淺一笑:“奶奶,沒事,我與許云樺只是普通朋友,他幫我,也就是朋友之間互相幫助而已!”
不想這煩心事再討論下去,陳清秋借口累了,提醒陳奶奶也去睡覺,自己轉(zhuǎn)身進了房間。
天亮后,就是大年三十了。
大南村的年三十非常忙碌與熱鬧,家家戶戶都會在大清早殺雞鴨鵝,煮熟后加上其他水果零食作為供品,進行三次的祭拜,第一次是祭拜太陽神,第二次祭拜祖先,第三次是祭拜灶神爺。
祭拜完后的供品不能重復當供品,要換新的,否則就是對神靈的不敬,那將會不能得到祖先神明的保護,反而會倒霉。
每次祭拜的時間以檀香燒到根為止,然后才能燒紙幣放鞭炮,撤去供品。
上午時間完成祭拜后,接著隨便吃一頓簡單的午餐,等午餐過后,就開始忙著做晚餐了,一般晚餐不會遲于傍晚四點鐘開吃,慢慢吃,邊吃邊總結(jié)過去一年的收獲,展望明年會更好,一頓飯平時最多花個半小時,年夜飯卻得花上兩個小時。
陳大伯、陳二伯與陳經(jīng)國都有來叫陳奶奶祖孫倆去吃年夜飯,但陳奶奶不愿意去,陳清秋也贊成,還是在自己在家里做飯吃自在舒服。
祖孫倆吃得并不多,一般情況下兩菜一湯足夠了,但是過年矣,得有儀式感,按風俗準備了八盤八碟,滿滿地擺了一大桌,份量少,款式卻很多,吃得十分開心。
吃過晚飯,就等著點燈了。
夜幕降臨的時候,將家里所有的電燈拉亮,沒有電燈的雞舍牛攔豬圈就點上紅紅的蠟燭,接著放鞭炮,寓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人丁興旺,五谷豐登。
之后與陳奶奶祖孫倆擺好吃的喝的,打算守歲到凌晨,農(nóng)村這個時候還沒有電視差轉(zhuǎn)臺,就算有電視也看不清楚,除了看村民們放煙花,就是圍著茶幾吃零食喝茶,九點鐘過后,祖孫倆都在打呵欠,決定還是去洗洗睡。
躺在床上,陳清秋想到許云樺,不知道此時的他正在做什么,是不是也會想著她,這個時候沒有手機真的一個麻煩事。
想許云樺的時候,她一直在笑,但腦子里突然蹦出許蘭香面空,她頓時感覺心里發(fā)毛。
原本以為,許蘭香得知她回村后,肯定是趕上門來咒罵她,她有了挨臭罵的心理準備,整整一天都在提心吊膽中渡過,沒想最后竟然無驚無險地過了一天。
許蘭香突然轉(zhuǎn)性了?變善良了?認可她陳清秋了?不可能!
陳清秋自認為自己沒那么大的魅力讓許蘭香認可,許蘭香是個什么樣的人,她心里清楚。
年初一是至親們拜年串門的日子,陳奶奶作為長輩,三房的人都會前來給她拜年,一大早屋里就擠滿了人。
陳奶奶忙著派發(fā)瓜子花生糖果等零食,陳清秋就端茶送水讓座,不管平時喜不喜歡,新年大頭都得露出笑臉表示歡迎。
長輩總會給晚輩送出紅包,陳清秋還沒成年,盡管賺了不少錢,但是,她不僅不用派紅包,還可以名正言順地收紅包。
陳經(jīng)國與黃煥娣提著一袋東西過來給陳奶奶拜年時,也給了陳清秋一個紅包,黃煥嫌還說了一句好話:“清秋,祝你明年生意更加紅火,早日碰到了合適的對像嫁出去!”
黃煥娣好像故意在試探陳清秋,便陳清秋淡笑著借過紅包,說了一聲謝謝,沒想再吱聲,只是將吃的喝的送到她與陳經(jīng)國手里,轉(zhuǎn)身就進廚房準備中午待客的食材。
黃煥娣手里拿著瓜子一邊嗑一邊走進廚房:“清秋,許云樺那天幫你推車送瓷泥,他小姨知道了這事,沒對你怎么樣吧?”
“沒有哇,她對我向來都挺好!”在這個萬家歡慶的美好日子里,陳清秋實在不想跟這人翻臉。
黃煥娣眨了眨眼:“是嗎?你爸都跑去跟她吵了一架,她揚言不會放過你,要剝你的皮,抽你的筋……”
黃煥娣越說越起勁,陳清秋強迫壓下來的火氣一點一點的被撥起來:“這些狠毒的話,大概是你心里的愿望吧?你親自跑去挑撥是非這事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不跟你計較只是不想新年大頭弄得自己不開心而已,如果你還如此拎不清,就別怪我新年大頭給你難堪!”
黃煥娣被懟得不知道該說什么,臉紅了白,白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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