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火急火燎地打算上京,圣旨卻早已先一步到來。
臉生的李公公抖了抖手中的尊貴之物,輕慢地看著我們。明晃晃的顏色如閃電一般震驚這我們,昭告世人短短十幾天卻能改天換地!
李公公尖細(xì)的嗓音兀自響起,“我說郡主啊,這可是不比從前了,郡主還是趁早回京面圣的好??!免得圣上怪罪!”
“你說什么呢!郡主才清醒,此時怎么受得了旅途奔波!”玉茗聽了著急地說。
李公公細(xì)細(xì)的蘭花指一翹,扭了身子笑道:“奴才這也是好心催催,倒忘了郡主如此金貴的身子喲~~只是今時不同往日,郡主可要好好適應(yīng)了!”
“你這奴才,狗仗人勢不成!”玉茗聽了頓時生了氣,想要上前。
我拉住她的手,輕聲說道:“不要鬧了,玉茗,好了,大家收拾一下,我本就打算要早日回京了?!?br/>
”好的嘞,還是郡主明事理,那奴才在門外等郡主?!蹦枪碜右晦D(zhuǎn)便出了門去,卻留了那門大咧咧地開著。
“郡主,你瞧這才多久啊,平時一臉諂媚如今卻......”玉茗猶自氣惱著。
“人就是這樣,你若要一個個氣過去,那也只是苦了自己。況且我一直擔(dān)心著盛京的狀況,他這態(tài)度倒剛好給了我答案。”我面無表情地說道,心中卻甚是失落擔(dān)憂。
烈日灼目,長路漫漫,馬蹄聲起,去時,鮮衣怒馬萬人艷羨;來時,憂心忡忡前路迷茫。榮華富貴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留不住,喚不回,真正刻在我心上的是一抹繁華遮掩下的人。
謝沫凡不知有沒有受到影響,我迫不及待地想去見他。而一向疼愛我的皇后也不知怎么樣了,難怪,難怪平時片刻不離身的暗衛(wèi)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早該想到的。
硬是將路程壓縮到了三天,我的身體自是吃不消了,一陣陣的暈眩自頭腦深處涌起。玉茗拿著帕子小心地給我擦著,夏隱也是一臉擔(dān)心地看著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握著我的手像個孩子般整日圍著我不語。
喜憂參半間,終于是到了郡主府,玉茗小心地扶著我的身子下了車。
我期待地看向門口,家丁們恭敬地候著,一副副面孔掃去,唯獨不見那心里掛念的淡漠身影。
“郡主先別回府了,還是先跟奴才去宮里吧,奴才這車都備好了!”李公公的聲音卻不合時宜得再次響起。
“你這奴才還真是多事,沒看到郡主臉色不好嗎?”
“喲~~姑娘這話可就說的重了,這哪是奴才敢做主的?。∵@可都是皇上的吩咐吶?!?br/>
“哼哼,這還沒登基呢!就趕著來輕視咱們郡主,將來有你好看的!”玉茗對著他的語氣一直是氣沖沖的。
李公公輕蔑地看向一邊,似乎沒聽到一般,身子卻依舊理直氣壯地立在那里,阻著我們的路。
玉茗見此,看了我一眼見我沒有反應(yīng),便沖上前去就扇了他一巴掌。啪的一聲震得那公公瘦弱的身子一個不穩(wěn)居然摔了個四腳朝天。
他似乎沒回過神來一樣看著此時感到異常解氣的玉茗,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剛才的事。他可是二皇子前的紅人,現(xiàn)在二皇子即將登基,哪個人不是恭恭敬敬地對他點頭哈腰的??催@郡主一路隱忍,他還道這是一個好欺負(fù)的,哪知如今,居然被一個丫鬟打了!
“哈哈?!毕碾[居然笑出了聲。我一看,小孩多日來的苦瓜臉終于燦爛了幾分,帶笑的眉眼襯得整張小臉神采奕奕地讓人移不開眼,頓時更覺得我剛才做的值了。
李公公爬起了身,臉色鐵青,剛要發(fā)作。
“好了,玉茗你也不要為難公公了,我進宮就是?!蔽业穆曇暨@才慢悠悠地從玉茗的身后響起。凡事的確不該太計較,但過了度就不好了,況且我可不需要他在如今的奪位之人面前美言什么的。
“對了,小甲你把夏隱送到晏王府去吧?!蔽遗呐纳磉呉恢辈辉趺炊嘣挼男『ⅰ?br/>
“好不好?安心地等我消息。”
他倒是聽話,點點頭乖乖地退到了一邊。
李公公一臉憤憤得看著我們,沒有絲毫動作。
玉茗徑自過來扶著我向另一輛走去,臉色異常輕快,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這丫頭,這是憋了多久的氣了啊。
“李公公,還不過來,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了?!蔽以俅涡χf著,表情卻是冷凝的。
他見此,猶豫片刻只得馬上跑了過來,臉色沉沉的,并未再說一句話。
回望去,暮色蒼茫,深沉得似乎要壓下來,覆蓋這一片天地。熙熙攘攘的飛檐起伏之間,郡主府門前還是一如既往得嶄新氣魄,恢弘大氣,只是不知等我回來之時,它將會是何面貌。
只是謝沫凡,你不知道的是,若是你出現(xiàn),就算是一面也足以讓我懸著的心平穩(wěn)點,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惴惴不安。
“楠香郡主就不要行禮了,畢竟對特殊的人要特殊照顧一下嘛!你們先下去吧!”帶著得意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邊。
抬眼望去,金鑾殿之上,富麗堂皇的至高之位上,白衣斜倚黃袍,輕噥軟語,肆意調(diào)笑。白衣之人依舊是悠閑散漫,享盡風(fēng)華,皇位之上的人卻易了主。
勢頭正盛的流霜公子我自是見過,只是當(dāng)時只嘆一句“濯清漣而不妖”,哪像那副視錢財如糞土的脫俗之氣不過是偽裝。
“郡主身邊之人好像不怎么聽話哦?”
我拍了拍玉茗的手,示意她安心。玉茗滿是擔(dān)憂地看著我,把一直拿著的拐杖輕巧地放在我椅子旁,彎腰退下。
“郡主為何不說話?”皇位上的人一臉張狂,本來英俊的臉龐因為眼中的戾氣顯得陰騭,反而顯得令人退卻。他狀似平靜地喝著懷中之人遞來的茶水,只是手卻握得緊緊的。
“二皇子希望我說什么?”我壓抑住自己心中的擔(dān)心,出口說道。
“說什么?哈哈,郡主倒是冷靜??!那就讓我開頭吧。”他的眼中帶上了讓我疑惑的興奮,我可不記得何時得罪過他。
二皇子摸了摸下頜,眼珠一轉(zhuǎn),突然笑著對我說:“不如我先介紹下我吧,皇后把持朝政多年,近日來身體不適,遂頒布圣旨命我......不,朕晏鈺離即日登基。所以朕現(xiàn)在是秋水國的皇帝,而我身邊的......”他伸手將懷中之人的臉朝向我,繼續(xù)說著:“這便是朕的男寵一一流霜公子了?!?br/>
我皺著眉看著他,并不應(yīng)答。
他樓中懷中之人,溫柔地親了一口,眼神卻是冷漠的。
他繼續(xù)說著:“郡主還真是沉得住氣,只是不知這面具下面的心是不是在擔(dān)憂得如同狂風(fēng)暴雨一般飄零無助呢?現(xiàn)在,皇后再也保不住你了,就連她自己的東西她也保不住了呢!不久,你將會被削去郡主之位,比之平民還不如呢!不過,若是你跪在朕的腳邊求朕,朕說不定還會考慮下從輕處罰?!被饰簧系娜舜藭r正是得意之時,滿目皆是遮不住的自負(fù)與狂妄。
“若是你召我前來只是為了說這些,那恕楠香無法奉陪。”我拿了拐杖想要起身。
“你站??!”帶著怒意的聲音伴著重物落地聲傳來,在此刻幽靜的大殿中顯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