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吃里扒外的內(nèi)鬼

    隆重的入幫儀式，在虎頭幫的祠堂里舉行，肅殺威武的大廳，秦德奎端坐在虎皮太師椅上，眾弟子論資排輩，分兩側(cè)排開，威風(fēng)凜凜，虎虎生威。

    “金盆洗浴！”禮儀官高聲唱韻。

    “金盆洗??！”眾弟子隨聲附和地吶喊。

    “上尊天神，下崇地靈，神靈保佑虔誠虎頭幫弟子！”秦德奎走下太師椅，走到站在大廳中央的阿伊身前，從值日官雙手舉著金盆中，用手蘸著水，念念有詞，點指水祭天，灑指水敬地，再蘸水彈指于阿伊的額頭上，祈福呈祥。

    “凈手！”禮儀官唱韻。

    “凈手！”眾人齊聲喊。

    阿伊把手浸泡在金盆里一會，模仿著秦德奎的舉止，手指點水，頂禮膜拜地敬天敬地。然后，進行了一系列的入幫禮節(jié)程序，三拜九叩，背誦八大幫規(guī)，明誓旦旦……

    “按照幫譜排序，賜‘信’字輩腰牌，排行第二?！鼻氐驴l(fā)號幫令，把一塊“信”字腰牌遞給了跪在太師椅前的阿伊。也就是說，秦德奎屬于“誠”字輩，阿伊低一輩，在整個虎頭幫里，他排在六位叔輩之后，“信”字輩排行老二，位列第八把交椅。

    “感恩載德，祈福呈祥，虎頭幫昌盛無疆！”

    禮儀官領(lǐng)唱，眾人高舉武器歡呼，一霎間震天動地，回蕩在廟堂內(nèi)外。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如同歡慶盛大的節(jié)日。禮畢。擺開一排排的宴席，犒賞眾弟子。杯盤交錯，嬉笑聲。猜拳聲，相互道賀聲，交織在一起，其樂洋溢著屋內(nèi)外。

    “祝賀老八！”高輩分的長老，向阿伊碰杯賀喜。

    “八爺，敬您！”小字輩們紛紛前來討好阿伊。

    “八哥，來，喝一杯！”秦月嬌坐在阿伊的身旁，笑吟吟地湊熱鬧。

    “呵呵。叫我八哥，你自降身份。不喝！”阿伊裝醉，搖搖晃晃的。

    “爸，你看看阿伊哥，他目中無人。”秦月嬌向秦德奎告狀。

    “哈哈，今天高興嗎。再說了，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攙和?！鼻氐驴f著轉(zhuǎn)身走向了另一桌。

    “哼！都欺負我。不行，你必須喝我喝一杯?！鼻卦聥啥似鹆司票姳浦⒁梁?。

    “喝，喝！豈敢得罪千金小姐？”阿伊醉眼朦朧，半真半假地喝干了杯中酒。

    “走，出去醒醒酒。”秦月嬌心疼阿伊。趁旁邊無人，拽著他的胳膊，悄悄地溜出了宴會大廳。

    名義上。阿伊坐第八把交椅，但實則是秦德奎重點培養(yǎng)的心腹。未來的金龜婿，位高而權(quán)重。沒有人能與之爭鋒?；㈩^幫上上下下，都明白這一點?？墒?，畢竟阿伊年輕，資歷淺，還沒有打牢根基。要想在虎頭幫真正立住腳跟，尚欠著火候，特別需要靠令人信服的作為，贏得人心，豎立威信，打出一片江山來。因此，自從阿伊上位以后，有一部分德高望重的長老、要員、分舵頭領(lǐng)，以及為虎頭幫立過汗馬功勞功的人，當(dāng)面不說，背后風(fēng)言風(fēng)語，抱打不平，羨慕嫉妒恨者大有人在。

    “伊哥，虎頭幫人多嘴雜，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你初來乍到，要多加小心?！痹葡樘嵝寻⒁?，“尤其是那些在你面前賣狗皮膏藥的，更得提防。”

    “對，當(dāng)面說好話，背后打黑槍，下絆子，專來陰的?！眲⑻┱Z速慢慢的，“鎮(zhèn)住了，能收斂一下?！?br/>
    “怎么鎮(zhèn)？你兩個好兄弟給我出出主意。”阿伊點頭同意他們的觀點，并虛心請教。

    兩人沉思，一時半霎想不出妙計來。劉泰悶頭苦思冥索，云祥急得抓耳撓腮。

    “不急，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說！走吧，我們沿江走走，順便看看貨運碼頭?！卑⒁料胂热媪私庖幌禄㈩^幫。他想，分門別類地分析，劉泰和云祥情況熟悉，深諳其中的門道，說起話來會更有針對性。

    劉泰開動轎車，穿過市中心，沿著江邊慢慢前行，來到一處三號碼頭，他們下了車。

    “你兩仔細看看，倉庫的流動守衛(wèi)，是不是有點不對勁？”走到一個隔離的大倉庫區(qū)，大門口戒備森嚴，一排排倉庫周圍，還有流動崗哨，都穿著幫會特制的黑衣服。

    “看不出來有啥不對勁?！痹葡樾拇?，看了一會，沒有發(fā)覺什么異常。

    “個頭矮，走起路來像軍人?！眲⑻┬募?，特別留意細微之處。

    “對，有點！”云祥終于端詳出了細微的差別。

    “這些人肯定是日本人。”阿伊在東京住過，和形形色色的日本人打過交道，基本上打眼一看，就能識別出其相貌特征，尤其那些往往被一般人忽略不計的特點，他都能撲捉到。

    “這是三爺曹貴閔的管轄地，咋會有日本人呢？”劉泰很是納悶。

    “曹貴閔？”阿伊臉色警覺起來。

    “噢，咱們虎頭幫，曹貴閔的勢力很大，三分江山有其一，連秦爺都讓他三分?！痹葡榻橥嘎叮骸鞍档乩锼c秦爺分庭抗禮，大有取代之心。這事，秦爺心里最有數(shù)。不過，他曾經(jīng)救過秦爺?shù)拿?，陽奉陰違的伎倆十分到家，抓不到他的大把柄，所以秦爺就睜一眼閉一只眼，一直忍耐著，靜觀其變。”

    “原來背景很復(fù)雜?！卑⒁恋谝淮温犝f，對曹貴閔這個人在腦海里打著問號。

    云祥接著說：“日軍占領(lǐng)后，據(jù)說曹貴閔與日本人眉來眼去，打得火熱，做著不可告人的勾當(dāng)。因此，日本人進入他的管區(qū)，親自把守倉庫，就不足為奇了?！?br/>
    “倉庫里會是什么重要的物資，需要日本人登門看守？”阿伊疑心很大。

    云祥想了想說：“這樣好不好？我有個好兄弟，是這個倉庫的小頭目，通過他打探一下，就一清二楚了?！?br/>
    “好辦法！事關(guān)重大，你抓緊去問問。切記，慎重一點，別引起曹貴閔的懷疑。”阿伊叮嚀云祥，“人多眼雜，我們在四周再詳細觀察一下，你一個人前去，目標小?！?br/>
    云祥一點就通，溜達著向倉庫走去。他心里盤算著，“進去后，就說是聯(lián)系船，急著運送一批貨物，以障人耳目?！?br/>
    阿伊和劉泰悠閑地漫步，一邊閑談，一邊欣賞著海江景色，絲毫看不出關(guān)注倉庫的神情。但是，阿伊不經(jīng)意的一瞥一眸，早已把倉庫周圍的環(huán)境印記在腦子里。劉泰的眼也很尖，不僅查清了流動崗哨的人數(shù)，還發(fā)現(xiàn)了庫內(nèi)有蹲守的護衛(wèi)。

    “里外布下重兵，每個庫外都有流動崗哨，還有巡邏隊，庫內(nèi)埋伏著人，嚴看死守，說明這里面必有蹊蹺?！眲⑻┭劭粗煌麩o際的大海，壓低聲音說。

    “一點不錯！”阿伊拾起一塊薄石片，右臂一甩，石片在水面平飛，“唰唰唰”，激起了一個接一個的水波。

    “這事，應(yīng)馬上向秦爺匯報?！眲⑻┦捌鹗?，甩出，與阿伊一決高下。

    “先不急，等摸清了底細，再說吧?！卑⒁翗幼勇唤?jīng)心，故意笑呵呵地說：“呵呵，你的打水波技巧有兩下了嗎?！?br/>
    “一切聽你的?！眲⑻┬α诵Γ跋关埮錾蟼€死耗子，歪打正著。”

    云祥返回后，他們一起上了車，遠離倉庫。把打聽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倉庫里的貨物，用特制的大木箱盛著，對外說是古董，實際是軍火，也就是說打開箱子，上面一層放云祥著假古董，隔層下面卻藏匿著嶄新的武器。這是一次偶然事故，被王小溜發(fā)現(xiàn)的。事后，兩個抬箱子的勞工莫名其妙地失蹤了。這個倉庫，長期租給了日本人，有兩道門，外門是虎頭幫的人，里門內(nèi)已經(jīng)被便衣日軍接管，六十多人看守，不許中國人踏入半步。三天后，將被轉(zhuǎn)運走。

    “這事一旦秦爺?shù)弥?，盤查急了，曹貴閔狗急跳墻，與日本人串通一氣，來個貍貓換太子，反而會被他反咬一口，倒讓秦爺下不來臺，追究起來，我們?nèi)齻€提供假情報，罪責(zé)難逃，到頭來是，啞巴吃黃連，吃不了兜著走。”阿伊不是危言聳聽，而是根據(jù)曹貴閔的人品，做出來的判斷。

    云祥和劉泰覺得很有道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哪咋辦？總不能眼睜睜地瞅著曹貴閔吃里扒外，助紂為虐，充當(dāng)漢奸賣國賊，我們不管不問吧？”

    阿伊說：“對付曹貴閔這樣的陰險狡詐的人，必須捉賊捉贓，人贓俱獲才行。我倒有個辦法，關(guān)鍵是不知道你們愿不愿意冒風(fēng)險？”

    “伊哥，你說，只要能挫敗曹貴閔和日軍的陰謀，我們可以把生命置之度外。”

    “掉包，我們來個偷梁換柱?！卑⒁猎敿毜卣f明具體行動計策，“只是時間緊，日軍的守衛(wèi)多，在眼皮底下搞如此大的動作，風(fēng)險很大。弄不好，會搭上生命的。”

    “不怕，這個險值得冒！一切，我們都聽你的?！痹葡楹蛣⑻┮宦牥⒁恋拿钣嫞匀恍姆诜?，齊聲響應(yīng)。

    “不過，這事如果得到秦月嬌的幫助，更有成功的把握?！卑⒁劣悬c為難地說：“問題是，她得知情況后，一時性急，向秦爺透露了消息，就麻煩大了?！?br/>
    云祥說：“問題不大，秦小姐的脾氣我了解，只要把道理講明白，她一準守口如瓶，也會踴躍參加的。”

    阿伊松了一口氣，“既然如此，我們分頭準備吧?！?br/>
    “好的！”劉泰和云祥點頭答應(yīng)。(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