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親之旅（下）

    宋嫻撇了撇嘴說：“都這么多年了，家也搬過好幾次了，那些沒用的東西，早不知道在搬家時扔到哪里去了，誰還會一直留著？”

    范毅頗感失望，不過，這也是預料中的事情，范毅只得在心中暗暗地又嘆了口氣。

    “以前住的老房子，現(xiàn)在還在嗎？”范毅懷著一絲希望問。

    “哎呀，早拆掉了，現(xiàn)在都蓋成小區(qū)了?！彼螊归_始有點兒不耐煩了。

    這當然也是范毅意料中的事情，想了想，范毅決定還是回到病歷的話題上，于是字斟句酌地說：“大嫂，我今天想跟你說一種假設，僅僅只是假設啊，你聽聽看，究竟有沒有道理？”

    見宋嫻并沒有反對，范毅繼續(xù)說：“當時，你們有沒有懷疑過，你父親其實根本就沒有生病?！?br/>
    宋嫻理了理耳邊的頭發(fā)說：“你這種擔心，其實我們當時就有過。為此，我爹專門找過的名醫(yī)，也不是一位兩位了，當然，有說沒問題的，有說有問題的，還有說有大問題的，反正，最后在SH，人家是確診了，還動了手術(shù)。”

    聽宋嫻的口氣，她是相信自己父親是真有病的，華仔寫的東西，范毅當然不能給她看，也不能對她講，只是現(xiàn)在手邊自己又沒有其它的證據(jù)，范毅很難說服宋嫻，于是點了一點頭，話中有話地說：“我之所以說到這種假設，那是因為，最近，恰巧我聽到了一些消息，能證明你父親當年其實是受人欺騙。他當時根本就沒有病，是被人一步步設圈套勾引，最后才被切除掉部分腦組織的?！?br/>
    宋嫻半信半疑地望著范毅，好半天沒有說話。

    范毅并不著急，等了一會兒才繼續(xù)說：“我聽說的這件事情，千真萬確，可惜我沒有找到直接的證據(jù)，就是當時你父親的病歷，特別是當時檢查身體時醫(yī)院拍的片子?！?br/>
    宋嫻知道他在省里當官，又聽他說得信誓旦旦，心想，他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無緣無故不可能專程跑來騙我，圖個啥！這樣想著，就有點兒信了，說：“你等一下，我去找找看。”

    過了不久，她從里屋拖出一只箱子，兩個小孩子快活地幫著她一起往外推。

    范毅見狀，忙起身過來幫忙。

    再次用糖果打發(fā)走小孩后，她攏了攏頭發(fā)，這才打開了這只沉重的箱子。

    最上面的一層，是一幅帶鏡框的女士遺像，不用問，這位應該是她母親。她小心地將遺像放到茶幾上，然后一件一件往外拿出里面的物品。多半是一些書籍、證書、筆記本和個人立功獲獎時所得到的獎狀、獎章之類。

    這些物件被一件件拿出來，碼放在茶幾上，箱子不一會兒就空了，果然里面并沒有病歷。

    宋嫻失望地說：“我就說沒有嘛。你看，我爹和我媽留下的東西，現(xiàn)在全都在這兒了?！?br/>
    范毅拿著皮箱仔細翻看，想著會不會有夾層，宋嫻明白了他的意思，說：“別看了，這皮箱里根本沒有什么，它是我老公當年用過的，后來才拿來裝這些東西的?！?br/>
    范毅不死心，拿起茶幾上剛剛從皮箱里搬出來的書，一本一本仔細地抖了抖，又指了指筆記本說：“我能看看嗎？”

    宋嫻說：“你要想看也隨便你，只是今天可是看不完了，你可以帶回去慢慢看。但是我要告訴你，這些東西，之所以能保存下來，一大半原因就是因為當年它們就放在我爹辦公室，要是放家里，搬家時早扔了?！?br/>
    “具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多半是保密吧，這些東西，是過了好多年，公安局才突然通知讓我去領(lǐng)回來的。有一陣子，我也翻看過，很平常的，記的都是一些我父親工作上的事情。再說了，我想，要是里面真有什么，警察還不早就知道了？”

    范毅點點頭說：“也是，不過，要是你允許，我還是想再帶回去看一看，我保證，很快就會還回來的?！?br/>
    宋嫻說：“行呀，剛才我也說過了，全部就是些工作筆記，你要不嫌累，只管拿去看好了?！?br/>
    范毅將幾本筆記本撿出來，準備帶回去細看，然后幫著宋嫻一件一件將剩下的東西往回裝。

    當拿起那幅中年婦女的頭像時，范毅還是問道：“這位是你母親吧？”

    宋嫻點頭說：“是，在我爹發(fā)病前就去世了?！?br/>
    說著，她接過遺像去，用一塊軟布輕輕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塵。范毅眼尖，看到了鏡框上部邊沿處有用手工刻著的一排大大的數(shù)字：536。

    數(shù)字很不規(guī)則，卻很清晰，但一看就顯然不是出自專業(yè)人士之手。范毅心想，這應該指的是1953年6月吧，應該是她的出生日吧，于是隨口問道：“這是你父親刻的吧？你母親是50年代生人？”

    宋嫻點頭說：“是?！?br/>
    范毅感慨說：“可惜了，去世時也不過就四十??！”

    ……

    從宋嫻家回來后，范毅整天整天將自己關(guān)在賓館房間內(nèi)，埋頭細看自己帶回來的那五大本工作筆記。

    兩天后，五本筆記也不知道被他翻看了有多少遍，結(jié)果仍然是一無所獲。有幾次，他故意將紙張一頁一頁沖著陽光舉起，想看看其中會不會像小說故事中一般，有著什么機關(guān)或者秘密，真希望偵探小說里的情節(jié)在此能突然再現(xiàn)，讓自己發(fā)現(xiàn)一個天大的秘密。

    這一天午后，范毅正在不屈不撓地徹底檢查著這幾本筆記，手機卻響了起來。原來是省局教育處處長的電話，通知范毅立刻取消休假，務必于本周星期天前趕到JS省揚州稅務學院報到，參加國家稅務總局舉辦的任職培訓班。

    “你趕快抓緊定票，確認后，給我們處里小揚發(fā)條短信，她會為你先把航班信息報過去，到時好有車來接你。記住嘍，下星期一就開班，千萬不要遲到嘍?！?br/>
    有些話，這位處長并沒有對范毅講。按計劃，范毅的任職培訓是安排在年底的事兒，可是也不知道為了什么，昨天上午，新來的任局長突然將他叫了去，問了問今年的培訓安排，當聽說范毅的培訓時間安排在年底時，他斷然地說：“能不能提前呀？最好就在近期吧！”

    從任局長辦公室下來后，經(jīng)過一方緊張的調(diào)劑、安排，恰好下周一在揚州有一個任職班就要開班，終于算是圓滿完成了任局長交待的任務，他這才給范毅打了電話。

    接過電話，范毅一邊忙著訂了機票，一邊就沖到街上一家復印店，將這五本筆記全部復印了一遍，這才完璧歸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