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齊從懷里掏出一個饅頭,掰了一半遞給xiǎo紅,又抽出竹筒,喝了幾口水,xiǎo紅一邊啃著饅頭,一邊把脖子伸得老長,向埋了繩套的地方看,不時轉頭問云齊:“大哥哥,兔子會自己鉆到圈子里去嗎?它會有這么傻嗎?現在是不是已經抓到兔子了,你不去看看嗎?”一臉焦急的樣子,看樣子只要云齊一diǎn頭,她就會飛奔過去,一個繩套一個繩套的檢查,看上面有沒有發(fā)現獵物。
云齊笑著安慰她,讓她安心等一會,如果動靜大了,是會驚嚇到兔子的,兔子就不會來了。xiǎo紅一聽,馬上閉上了嘴巴,然而那眼睛卻瞪得很大,依然警惕地看著草叢里,時常忘記手里的饅頭。
云奇一笑,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烏爺爺去打獵時,好象也是如此,轉眼這么多年過去了,自己在xiǎo紅面前都成了老獵人了,真是白云蒼狗,時光如梭,但自己卻又希望時光能過得再快一diǎn,如果自己再長大些,那就應該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如今,慘案的線索已一diǎndiǎn查明,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只要再向前多走一diǎndiǎn,就可以找到真正的兇手,但查到了又怎么樣,現在自己才15歲,就算兇手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能報得了仇嗎?
云齊正閉著眼睛思索,忽然鼻子一癢,不由打了一個噴嚏,睜開眼,見xiǎo紅賊兮兮地捂著嘴笑,手里拿著一根野草,原來是這家伙用草撩撥自己呢,云齊朝她一瞪眼,然后把手指放到嘴邊噓了一聲,xiǎo紅一見忙捂著嘴diǎndiǎn頭,腦袋向后一縮,把頭低了下去,誰知云齊一下子跳了起來,把xiǎo紅抱住,壓在身下,拿野草在xiǎo紅的脖子上,耳朵上一頓亂掃,掃得xiǎo紅哇哇直叫,開心地笑個不停,云奇不停手,xiǎo紅就笑不停,笑到后來人都軟了,連連求饒,云奇這才放過她。
xiǎo紅躺在地上,嘟著嘴巴道:“大哥哥真壞,大哥哥騙人。你還説不能出聲音的,我這么久一句話都不敢説,你這下把兔子全嚇跑了吧!”
云奇伸出手,在xiǎo紅的臉蛋上拍了拍,笑著説:“放心,大哥哥的本事大著呢,今天一定會有收獲的。現在呢,我們不要在這里等,做一些別的去?!?br/>
于是,云齊帶著xiǎo紅就在這野外玩耍起來。此時這是年關時候,野草一片枯黃,那些大樹的葉子也都掉得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
云齊在草地上拔了一些柔軟的野草,里面有黃有紅,還有一抹青色,混合編制了一dǐng草環(huán),帶在xiǎo紅的頭上,對xiǎo紅歉意地説,如果現在是春天,我會給用鮮花給你做一dǐng五顏六色的帽子,那時候你一定是這世界上最漂亮的xiǎo姑娘,現在的草沒有春天好看了,你就將就著帶吧!
xiǎo紅不知道哥哥説的春天花環(huán)是什么樣子,現在眼前的這草環(huán)就很漂亮了,很高興的帶著這dǐng草環(huán),腦袋左右悠晃著,擺出各種可愛的姿勢,不住地問云齊,大哥哥,我好看嗎?云齊微笑著看著她,看著這個穿著一身全是補丁衣服的xiǎo女孩兒,嘴里還缺了兩顆大門牙,因為頭上戴了一個簡單的草環(huán)就高興得無以復加,這個孩子,雖然家境貧寒,雖然失去了父親,他幾乎都沒有穿好好看的衣服,但她是快樂的,幸福的,她的眼睛里散發(fā)的全是興奮,真希望這種興奮能夠長久地保存下去。
云奇柔聲道:“好看,xiǎo紅是世界上最美麗的xiǎo姑娘?!?br/>
xiǎo紅高興地咯咯直笑,然后,dǐng著這個世界最美麗的花冠,跳躍著跑向溪水去了,離他們不遠處,有一汪溪水,在冬日暖陽下,溪水變得很淺,只有不足三五丈的一汪,也很淺,但就是在這一汪濁水之前,xiǎo紅得意地站在溪邊左顧右盼,一會兒端正一下草環(huán),一會兒抻抻衣服,臭美得不亦樂乎。
云齊就站在一邊看,眼睛里全是笑意,他從xiǎo就希望自己有一個妹妹,后來姐姐沒有了,家沒有了,他覺得人世間好象忽然之間就失去了一切,后來,烏爺爺和步藏讓他感受到了家的溫暖,現在,一個這樣可愛的天使站在自己面前,他似乎又想起了xiǎo時候,想起了那些快樂的日子,這個可愛的xiǎo姑娘,是自己的妹妹多好!
兩人在野外玩了一個多時辰,其間,云齊還用柴刀砍了兩根樹枝,做成挖掘的工具,兩人在田間溪邊找了向陽的一個鼠洞挖了起來,結果收獲還挺豐,那個鼠洞里藏著很多田鼠過冬的食物,有谷子,有豆子,都保存得很干燥,大約有兩碗之多,xiǎo紅高興地把外衣脫了下來,將這些糧食全部包了進去,興奮道:“大哥哥,我們以后每天都過來挖好不好?這樣媽媽就不需要再為吃飯著急了。”説得云齊心里很是酸楚。
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云齊帶著xiǎo紅去看下的套子,看半天下來究竟有沒有收獲,結果還好,所有的套子里面,有一個套子套住了一只兔子,這兔子長得膘肥體壯,大約有四五斤重,一身灰色的皮毛光滑溜光,瞪著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驚恐的看著兩人,xiǎo紅興奮地圍著兔子大喊大叫,又蹦又跳,云齊收好兔子之后,xiǎo紅用崇拜的眼光看著他,問道:“大哥哥,我們明天還來打獵好不好?又可以抓野兔,又可以挖田鼠窩,你還跟我説,還可能會抓到野雞野鴨,我想天天和哥哥打獵?!?br/>
云齊摸了摸xiǎo紅那黃黃稀疏的頭發(fā),笑著説:“xiǎo紅,哥哥以前是獵人,如果手上有一把弓的話,我們還可以抓到更多的獵物,但今天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再不回去你媽媽要擔心了?!?br/>
xiǎo紅家就位于城西的一處民房里,房子很xiǎo很破舊,家里也沒什么家具,xiǎo紅的母親何嬸看的xiǎo紅把客人領進家里來,心里有些惱怒,但還是很熱情的招待了云齊,云齊將手中的野兔遞給xiǎo紅娘,説這是我和xiǎo紅今天打獵達到的,xiǎo紅還得意洋洋地將手中的衣服包袱打開,將從老鼠窩里挖出的糧食現寶似的地給母親看,驕傲地説:“媽媽,這是我挖出來的。”
何嬸不好意思地搖著手道:“這什么行,這是你的,我們不能收?!痹讫R道:“嬸子,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沒有一個朋友,我家是深山里的,今年肯定沒辦法回去和家人一起過年了,我一個人在鏢局,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這兔子我拿回去也沒多大用,我和xiǎo紅投緣,很喜歡這個可愛的妹妹,她呢,也喜歡我,所以我就厚著臉皮過來了,想跟嬸子和xiǎo妹一起吃一頓飯,不知道行不行?”
“行,大哥哥對我可好了,大哥哥你一定要留下來,娘,你讓大哥哥留下來好不好,我喜歡大哥哥?!眡iǎo紅手拉著娘的手,身子又開始扭起來,噘著嘴巴,一臉企求地看著她娘的臉。
何嬸無奈地刮了一下xiǎo紅的鼻子,對云齊道:“你留下來吃頓飯當然沒事,只是我們家比較窮,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招待的東西,還望不要見笑?!?br/>
云齊忙擺手道:“嬸子,你可別説這話,我可是窮人出身,你不知道,我以前還當過乞丐呢,什么苦都吃過,你只要給我一口熱的,我什么都不挑的?!闭h完,索性把自己身上剩下的幾個饅頭也拿了出來放到桌上。
何嬸聞云奇還當過乞丐,不由很是驚奇,便問其原因,云齊告訴她,自己在七八歲時,父母外出時遇到到壞人,雙雙死亡,家里沒有了一個親人,只好去尋找外公,不想走錯了路,就當了一段時間的乞丐,幸好后來有好心人指路,才找到了外公和表弟,這才過上了正常的生活。這些年來,祖孫三人就一直在山里生活,現在過年了自己也回不了家,真的挺想念他們的。
知曉了云齊的家事之后,何嬸不禁母性泛濫,眼睛紅紅的,再看云齊時眼神都變了,很快就接納了云齊這個外來人員,叫他們先自己在一邊玩,然后張羅飯去了。
云齊帶著xiǎo紅來到院子里,左右看了看,便找了一把斧頭,將堆在院子里的一根根木柴劈開,然后xiǎo紅抱起來整齊地碼放在墻角,兩人一人劈,一個碼,干活干得默契極了。
晚飯的時候,桌上有一盤炒雞蛋,一盤咸菜炒臘肉,還有一盤xiǎo干魚,看得出,這是何嬸特意做的,xiǎo紅一到桌邊眼睛就瞪圓了,夸張地把臉湊到那幾個菜前,陶醉地聞了聞,然后一臉驚喜的模樣。
何嬸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對云齊道:“云齊啊,我不把你當外人,所以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那只兔子本來應該殺了給你們吃的,但我想,還是明天拿到集市上賣了,可以換一diǎn錢,過年了,總要給xiǎo紅買diǎn新衣裳,給家里添diǎn新東西,所以你別見怪啊。”
云齊連忙站了起來,惶恐地對xiǎo紅娘説:“嬸子,你這樣説我就坐不住了,這兔子是xiǎo紅和我一起打來的,本來就有xiǎo紅的一份,再説兔子給了你,怎么安排都是你作主,你是我嬸子,xiǎo紅是我妹子,你怎么安排都是正確的,我沒有意見?!?br/>
何嬸欣慰地看了一眼云奇,然后張羅幾人一起吃飯,一邊吃飯,三人一邊説放,看得出來,xiǎo紅今天特別興奮,大概是因為今天有一個喜歡的大哥哥在這里,晚上還有平時吃不到的好東西吃,他吃得滿嘴冒油,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何嬸端著碗,一臉含笑地看著兩個孩子,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心里也挺開心,這些年雖然苦,但自己從來沒有抱怨過,只是一直覺得對不起女兒,沒有給女兒一個好的生活,今天看到女兒這么開心,自己覺得一切都值了。
她忽然心里一動,女兒這么開心,全是因為這個叫云齊的xiǎo家伙,既然女兒這么喜歡他,云齊又無父無母,身世這么可憐,我不如收云齊作一個干兒吧,自己沒有兒子,一直是個遺憾,而這個xiǎo家伙孤苦伶仃的,自己也正好可以多照顧照顧他。
想到此處,何嬸對云齊道:“云齊啊,想跟你商量一個事,如果説得不對,你可別生氣。”
云齊忙停下筷子,道:“嬸子,你請講,你是長輩,吩咐就是?!?br/>
何嬸神秘地一笑道:“你的身世我剛才聽説了,你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在這里舉目無親的,過年都沒有一個去處。我看得出來,我家xiǎo紅真的是很喜歡你,我呢,也覺得你是一個好孩子,所以我就想啊,你以后可以……”
“不,不,嬸子,我現在還xiǎo,還不到談婚配的年紀,嬸子,這使不得。”云齊著急地擺手道。
“呃……”何嬸愣在當場,然后“噗”的一聲笑出聲來,口中的飯菜噴了云齊一臉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