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林鳳祥和李開芳兩人就要攻進長沙城,后面壓陣的蕭朝貴大喜過望,他興奮地緊緊握著拳頭,這一下長沙城真的是唾手可奪了。
“西王,不好,東面來了一支清軍的騎兵。”旁邊一名侍衛(wèi)指著東面那一團突入而來煙塵,大叫道。
蕭朝貴一下蒙了,他萬沒想到這長沙城外還有清兵的人馬。來的騎兵正是鮑起豹的前鋒隊伍,他接到駱巡撫十萬火急的信,為了盡快趕到戰(zhàn)場,鮑起豹拋棄了速度較慢的步兵隊,帶著一千騎兵先行出發(fā),終于在這萬分緊急的時刻趕到。
這支騎兵隊疾馳而來,一頭撞在了林李隊伍的腰口上,眼看就要把太平軍攔腰截斷。沖鋒在前的林鳳祥回頭來看,心中不由一驚,肩頭冷不防中了清兵一支冷箭,一個踉蹌幾乎跌倒。
駱巡撫利用太平軍短暫的混亂,領(lǐng)著預(yù)備隊前來救場,在清兵抬槍隊的密集射擊下,太平軍沖進長沙城的隊伍又被逼退了回來。,
“該死!”蕭朝貴火了,這眼看就要成功了,被不知哪來的清軍攪了局。不甘心就此失敗的他領(lǐng)著中軍也沖了上去。這一下太平軍是全軍壓上了。
狡猾的鮑起豹不與蕭朝貴硬拼,他利用騎兵的機動力,繞著太平軍游走,利用太平軍前后的間隙,對脫節(jié)處發(fā)動攻擊,蕭朝貴人雖多,但是有力使不上。
而城墻缺口處,李開芳護著受傷的林鳳祥退了下來,眼看這次攻城就要以失敗告終。
蕭朝貴想起在楊小山面前夸下的???,這一次的機會太難得了。既然場外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清兵的援軍,說明后面還有后續(xù)的隊伍,下一次如果想再攻城恐怕比這次更難了。
“不行,不能放棄,這一次一定要攻下長沙?!笔挸F暗暗下定決心。
“開芳,你帶著隊伍護住我的后面,我?guī)ш犎_?!笔挸F讓林李的隊伍撤下來,命令自己的隊伍頂上去。
“西王小心啊,清妖的火器很猛,千萬小心?!崩铋_芳關(guān)切道。
“本王知道了,你讓弓手瞄著那些騎兵,不要追擊,也不要讓他們貼上來?!笔挸F把后背交給了李開芳,他很放心。
“不好,發(fā)匪又要來了?!眲倓偹闪艘豢跉獾鸟樠矒崦腿话l(fā)現(xiàn)又一支太平軍向這邊的缺口沖了過來。而鮑起豹的騎兵被太平軍的弓手擋在外圍,此時的太平軍有了準(zhǔn)備,他再想發(fā)起突擊就沒那么容易了。
西王的大旗來到了長沙城下,強將手下無弱兵,彪悍的前軍將士風(fēng)起云涌般殺上戰(zhàn)場,士氣相當(dāng)高漲。
“西王來了,殺清妖啊!”
“西王駕到,清妖完蛋了!”
飛揚的西王大旗讓太平軍又重獲信心,到處都是殺清妖的吶喊聲,這次太平軍的反擊異常凌厲,很快突前的士兵又來到了城墻缺口處。
蕭朝貴更是豪氣沖云天,一口大砍刀上下翻飛,所到之處清軍人仰馬翻,紛紛倒地。只見他殺得興起,怪叫連連,像猛虎下山一般,勇不可當(dāng)。嚇得周圍的清兵魂飛魄散,丟盔棄甲,潮水一般退去。
“不準(zhǔn)退,不準(zhǔn)退!”駱巡撫大聲命令,但這個時候誰也攔不住前面的潰兵,蕭朝貴和他的衛(wèi)隊已經(jīng)沖進了缺口,這一下長沙城似乎又要落在了太平軍的手里。
“抬槍隊,抬槍隊!”駱巡撫慌慌張張喊道,這是他手里最后一張牌了。
他話應(yīng)剛落,抬槍隊還沒放幾槍,就被生猛的太平軍沖到了跟前,把還在裝彈的抬槍隊砍了個七零八落,轉(zhuǎn)瞬間駱巡撫的抬槍隊也完了。
“我命休矣?!瘪樠矒峤^望了,看來這次自己一把老骨頭就要埋在長沙了。
“轟轟轟。”其他方向過來支援的大炮還沒來得及送上城墻,眼看太平軍就要沖進來了,炮兵指揮在這個時候命令旗下炮兵對準(zhǔn)缺口開了火。
一陣硝煙過后,高舉大刀的蕭朝貴捂住胸口,痛吼了一聲:“狗日的清妖!”碗口大的炮彈從他胸前穿過,蕭朝貴虎目圓瞪,倒在了血泊之中。身后的親兵連忙過來想把他拉起來,可蕭朝貴已經(jīng)氣絕身亡,胸口以下被鮮血濕透了,沒有閉上的雙眼似乎還噴射出不甘心的怒火。
“西王被炮彈打中了!”
“西王戰(zhàn)死了!”
“西王歸天了!”
整個戰(zhàn)場都震動了,所有的太平軍將士都被這個消息驚呆了。哀嚎聲傳遍全軍,一時間太平軍陣腳大亂。
而死里逃生的駱巡撫卻喜出望外,想不到幸運之神在關(guān)鍵時刻終于幫了自己一把。太平軍主帥倒在了自己的陣地上。他連忙指揮清軍反沖出去,而城外的鮑起豹似乎也嗅到了太平軍的異常,帶領(lǐng)騎兵返身重新掩殺過來。
在清兵的前后夾擊下,失去主帥的太平軍已經(jīng)無心應(yīng)戰(zhàn)。他們的西王死了,那個勇猛剛強,性格剛烈,戰(zhàn)風(fēng)潑辣,擁有天兄附體的不敗戰(zhàn)神竟然死了。這是對所有前軍將士精神的沉重一擊,于是從來沒有的大潰敗出現(xiàn)了,心無戰(zhàn)意的太平軍被清軍一擊即潰,被一個個擊殺在戰(zhàn)場上。
要不是李開芳和受了傷的林鳳祥拼死帶著親兵拼死掩護,這五千人差一點就全軍覆沒在長沙城下,最后且敗且走退回到了妙高嶺大營也只剩下了一半人。見好就收的駱巡撫不敢強攻,和鮑提督一起退回了長沙城。
大家拼死搶回來的西王尸體被放置在大營的木床上,西王的血已經(jīng)流光了,臉上一片慘白。
“西王!怎么辦?這可如何是好?”肩頭還在出血的林鳳祥痛哭流涕,抱著蕭朝貴的尸體大哭起來。
大營所有的太平軍對著西王的尸體跪倒一片,淚水滾滾而下,大家抱成一團,到處是催人心腑的哭聲。
最后還是年紀(jì)較大的李開芳終于穩(wěn)住了心神,他拉起幾乎哭得昏死過去的林鳳祥,悲痛道:“快給東王報信吧,讓大軍趕快來長沙,給西王報仇??!我們要為西王報仇?。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