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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早上,大概好多人都還沉浸在不用上班的美夢里,就連今天的陽光都有些躲懶的意味,那淺淺的金色緩慢的晃動,看起來也不似平日里那樣朝氣十足。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街邊行道樹繁密的枝葉,本就不怎么刺眼的晨光經(jīng)過樹葉濾過,落到秦淺家露天的陽臺上時,就只剩幾個稀稀疏疏不起眼的亮斑。
秦淺沒醒,林清也還沒起來。
秦深到底心里有事,睡得不很踏實,早早就醒來了。
秦深身子前傾,半趴半靠在陽臺上,上半身幾乎都探出了陽臺。
看著馬路上同樣稀稀疏疏的路人,秦深抬起右手,把手里燃過半的煙湊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
秦深這一口,香煙就燃盡了。
那如同太陽一般,金色的植物,在火的淬煉下,化成屢屢煙霧,猶如夢中出現(xiàn)的艷女郎般,散發(fā)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香氣。
但這女郎的香氣就如那升起的煙霧般,縹緲難留。
秦深看著指間那燃盡的香煙,只剩一節(jié)煙蒂,夾著香煙的手指處,已經(jīng)浸染了煙草的味道,微微發(fā)黃,仿佛那已經(jīng)不再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而是煙草的一部分了。
秦深并沒有像一般吸煙的人那樣,而是把那金燦燦的味道全都吸進肺里,再緩緩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
看著煙圈在自己眼前升騰,飄散。
隔著淡淡煙霧,秦深的面容隱在里面,越發(fā)看不真摯,哀樂難辨。
秦深看著那煙圈飄散在晨光里,漸漸消失在青翠繁密的綠葉里。
他終于沒法再回避,就像那些煙霧的消失一樣,是必然。
秦深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殘留的味道卻逃不過他靈敏的鼻子,那支煙無處遁形,即使煙霧已經(jīng)蹤跡全無。
秦深覺得呼吸也這般難受起來,那些細微不可察覺的氣味殘留,就像他心里的恐懼一般,縈繞在鼻端心間,久久無法消散。
普通人幾不可聞的氣味,在他的鼻腔里仿佛加強了數(shù)十倍,甚至幾百倍,強烈地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
就像普通人突然吃了芥末一般,那味道濃烈到直沖大腦,神經(jīng)仿佛受到巨大沖擊后的晃繩,顫顫巍巍,來回擺動。
不用多想,大腦已經(jīng)自然的給出了答案。
他知道這煙絲是產(chǎn)自美國田納西的芭里,性情溫和,能很好吸收其他的香氣,是大部分成煙配方的主料。
香味清雅,諧調(diào)。
余味清淡。
這煙像極了林清,是他最愛的。
秦深習慣地抬手,想把煙蒂放進林清種植在陽臺上的綠植花盆里掐滅。
可是抬起手來,看著陽臺上斑駁的痕跡,才想起林清把那些花都清理了。
他們還為此吵了幾句,不歡而散。
想到這里,秦深不由有些委屈。
并非是自己沒有記性,總要林清生氣,他只是覺得這煙太像林清了,不由就想把煙蒂放在花盆里,就像自己站在林清身旁一樣自然。
秦深依然像個長不大的男孩,趣味心不減。
吸煙這件事,既讓秦深安心,又讓秦深恐懼。
安心是因為這是他在行的拿手的事,是他熟悉的。
而心生恐懼是因為他太擅長了,在常人眼里沒有差別的一絲一毫,他都清晰的感覺到了。
他不由懊惱想到昨晚,書房里那本書上出現(xiàn)的名字,僅僅是一個名字,他就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林清清楚的那些過往,秦深自己也十分清楚,可是他不能和林清交流。
他甚至不愿提起,他寧愿從沒有發(fā)生過那些事。
他這么多年,在林清面前,一直沒心沒肺的。
他多希望林清也能像他一樣,忘記過去。
可是事實并不如他所愿,他的目光又落在指間那無處安放的煙蒂上。
空氣里煙草的余味依然在秦深鼻尖口腔里回蕩,像冰冷的毒蛇緊緊纏住了他。
此刻,秦深多么想像個普通人一樣,什么都聞不到,什么都不知道。
秦深天生的,除了美貌,還有靈敏于常人的嗅覺。
秦深在學習上的先天不足,大概也是得益于先天就超乎常人的美貌和嗅覺。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
秦深高中畢業(yè)就通過招工進了本市的煙廠,也就是現(xiàn)在的煙草公司。
秦深在成為正式的評煙師之前,對于自己的天賦一無所知,毫無察覺,只是平時受不了強烈的香味。
進入煙廠工作后,車間里濃濃刺鼻的煙草味,讓他更是生不如死。
很多一起招工進來的年輕人受不了這難聞的氣味,有門路的調(diào)去其他單位,沒門路的,家里沒牽掛的,也不管不顧的離開了。
可是秦深不行。
沒人比他更清楚家里的困難,五個小子,不再年輕的父親早已力不從心,不過咬牙堅持罷了。
每個月發(fā)下來的勞保,里面的口罩,在一次又一次的上工中不斷減少,秦深臉上帶著的口罩越來越厚。
直到秦深呼吸起來都感覺困難了,可是那濃濃的味道,似乎并沒有因為厚厚紗布的遮攔,減少幾分。
秦深幾乎每天都是強忍著惡心在工作,分揀,裝配。
雖然鼻子難受,可是不到一個月下來,不用看,只要走到操作臺上,秦深就知道這是哪里的煙草。
很快,大家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長相漂亮的小伙子,不同于一般人的地方。
慢慢地,大家發(fā)現(xiàn)這個小伙子雖然長得漂亮,可脾氣卻不差。
工作間歇,休息的時候,大家坐在車間門口曬著太陽閑談時,都喜歡和這個脾氣好,長得養(yǎng)眼的小伙子說上幾句話。
更有膽大的大姑娘,小媳婦和秦深開起了讓人臉紅的玩笑,他都呵呵一笑了之,也換來大伙哄然大樂。
慢慢,大家給他起了個外號,“好鼻子”。
你會說,鼻子好不是該叫“狗鼻子”么?
可能是秦深長得太漂亮了,大家都不舍得給他起這么一個不好聽的外號吧。
縱然廠里的工人們大多都沒什么文化,可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樸實的群眾們也不忍破壞美的事務。
無論是“好鼻子”還是“狗鼻子”,其實秦深自己是不在意的。
但是慢慢的,廠里從下到上,各個車間,都知道廠里有這么個“好鼻子”的存在了。
陽臺上的秦深想起那些日子,不自覺笑了。
空氣里殘留的氣味,既讓他害怕,也讓他想起來快樂的時光。
世上的事,大概都是如此矛盾,福禍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