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劇烈的心跳聲中,程求明驚恐忐忑的目光,陡然一凝。
伴隨著程云英凄厲的慘叫,從她的天靈蓋之中,忽然有一陣詭異的黑氣彌散了出來,緩緩向上蒸騰之際,恍惚間居然形成了一個骷髏頭的形狀,而與此同時,頭頂?shù)碾姛艉鋈灰魂嚸鳒绮欢?,發(fā)出輕微的“滋滋”聲,在光線忽明忽暗的背景下,滿頭亂發(fā)的程云英張牙舞爪嘶吼的模樣,顯得異??刹?。
黑氣漸漸稀薄下去,而掙扎著剛好挨著病床邊緣的程云英突然兩眼一翻,就那么直挺挺的倒在了病床上,一動不動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程求明發(fā)現(xiàn)自己的姑姑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而這個時候紅瑪瑙已經紅光斂去,墜在了地上,程求明連忙彎腰收了起來。
“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這時,循聲趕來的傅天橋父子出現(xiàn)在了門口,焦急擔憂的向里觀望著。
“姑父?!?br/>
程求明也不知道眼下究竟是個什么情況,但是看樣子似乎并沒有往惡化的方向發(fā)展,這個時候一個久經風雨的考古學專家老練的一面就表現(xiàn)出來了,這位市文保所所長看上去鎮(zhèn)定自若,沒有絲毫茫然無措的樣子。
作為一個常人眼里的考古界的權威人士,如果連他程求明都因為沒把握而自亂陣腳,表現(xiàn)出不靠譜的樣子,他人看在眼里,豈不是更加心里沒底?
所以程求明在面對一些上級領導的時候,無論情況是如何的糟糕,他總是一副情勢盡在掌握之中的狀態(tài)態(tài)。
也正是因此,在看到他表情的時候,傅天橋擔驚受怕的情緒就立馬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平復,特別是當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已經安然躺臥在病床上,更像是吃了一枚定心丸一樣,幾天來一直緊繃的臉部線條這才稍稍柔和了幾分。
眼底浮現(xiàn)一絲希冀,傅天橋有些欣喜的看向程求明:“程求明,你姑姑她……”
“現(xiàn)在還不好說。”
程求明沒敢把話說太滿,臉上無悲無喜,嘗試著靠近程云英,然后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氣若游絲,異常微弱,而且時斷時續(xù)。
就在這時!
“嘩――”
那雙緊閉的眼,突然毫無預兆的睜了開來,程云英整個人豁然坐起,近在咫尺程求明頓時被嚇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險以為要遭不測,還沒來得及從強烈的驚嚇中回過神來,只見程云英“哇”的一聲,張口噴吐出一灘穢物,然后,就在程求明和傅天橋父子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再度軟綿綿的閉上了雙眼,無力的躺了下去。
退開幾步之外的程求明此時呼吸有些急促了起來,心臟狂跳,慶幸沒發(fā)生什么變故,下意識的看著地上那灘穢物,頓時嚇了一跳。
只見在那一灘惡臭不堪的綠色液體中,竟然夾雜著幾條蠕動的蟲子,肥白肥白的,個頭大的嚇人,體態(tài)與小指粗細類似,身上有著一條條與毛發(fā)類似的觸須,看上去令人頭皮發(fā)麻。
“這是什么東西?”
程求明眉頭一皺,作為考古學家的他早已對一些慘不忍睹的場面司空見慣,各種尸蟲也是在考古現(xiàn)場看到過,并不會因為幾條蠕動的生物而產生惡心的感覺。他只是覺得異常不可思議,這幾條像蛆一樣的東西分明不是任何一種所知的寄生蟲,可居然會存在于人體內而不死。
“大衛(wèi),趕緊去叫醫(yī)生過來?!?br/>
“好。”
收到程求明的指示,傅大衛(wèi)哪里敢怠慢,一溜煙就跑出去了,沒過一分鐘,就引著先前的醫(yī)生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病人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
一進門,醫(yī)生就忙問道,結果一看之前還癲狂不止的病患竟然安靜的躺在病床上,一時間露出了訝異之色。
要知道,剛才可是足足五六個人都制不住這個病患,甚至連用上常人兩倍劑量的鎮(zhèn)定劑都難以湊效。
可現(xiàn)在,華云英竟然就靜靜的躺在那里,一動不動,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不像之前那么慘白灰暗。
一時間,幾雙眼睛都帶著驚訝看向了那個高大俊朗的背影。
這個市文保所的所長果然有能耐,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竟然能讓這個類似狂犬病一樣的病患平靜了下來。
“麻煩請讓一讓。”
一時間,醫(yī)生心目中對程求明肅然起敬,之前心中因為后者不是專業(yè)的醫(yī)生而產生的些許質疑與輕視,在這一刻也煙消云散了,連帶說話的語氣都特別恭敬,拿著聽診器就要上前檢查。
“趕緊給她上氧氣?!?br/>
程求明沒有避讓,而是面色嚴肅下達了這個指令。
平日里上位者的氣勢一下子就出來了,醫(yī)生愣在當場,隨即立馬乖乖點頭,轉頭向著后面的助理醫(yī)師微微一頷首:“上氧氣?!?br/>
“另外,麻煩你替我拿個培養(yǎng)皿把這幾條蟲子裝起來?!?br/>
程求明指了指地上的那幾條蠕動的白蟲。
“這是……”
醫(yī)生低頭一看,赫然見到那一灘恰巧就在腳邊二寸的穢物,以及幾條正在緩慢蠕動的白蟲,頓時一臉不可思議。
“從病人嘴巴里吐出來的,我覺得病人會出現(xiàn)如此異常的反應,應該跟這些生物脫不了干系?!?br/>
程求明的說法得到了這名醫(yī)生的認同:“有可能?!彪S后就讓護士準備培養(yǎng)皿和鑷子鉗將這幾條蟲子裝了起來,準備送去疾控中心的生化分析室,弄清楚到底是何物種。
“把這個交給我吧,你們搞不清楚這個是什么的,這東西萬一逃脫,麻煩是很大的,我來保管吧!”
心里抱定這是一件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后,程求明想起了幫他走出鬼打墻的“林老頭”,在無法確定這幾條蟲子是否能造成更大的傷害之前,他抱定決心,要帶著這幾條蟲子去問問“林老頭”,畢竟人家留的那塊瑪瑙救了他姑姑。
就在剛才紅色瑪瑙顯出威能,將白蟲逼出程云英身體的時候,遠在中國南陲邊疆的叢林中的一間吊腳樓內,一名苗疆服飾的老婦人似乎感應到了什么似的,噗的一聲,口中吐出一口鮮血。
“是中原的道術嗎?陽剛之氣這么重,是哪個老處男下的手,敢破我的尸蠱!”
這時,老婦人身邊的床上響起了一陣辣妹子的鈴聲,老婦人伸手拿起了一個與她年齡不太符合的蘋果溜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來電是名為雇主的號碼,另一只手擦了擦嘴邊的血跡,也顧不得手機屏幕了,伸出手指就是一滑。
“媽的,搞什么東西啊,淘淘上跟你預定的是汽車墜崖套餐,都他媽幾天了,小心我給你差評,然后申請退款!”
“啥?再給一周,包我滿意?好!我就再給你一周時間,在沒效果,我就真給差評了!“
掛了電話,苗疆老婦人對著另一個房間中氣十足的叫了起來。
“阿樂!給我定兩張去明州市的動車票,你跟我一起去明州市臨溏鎮(zhèn)。不要再跟上次一樣訂飛機票了!你師傅我再也不坐飛機了!“
堂堂苗疆蠱術傳人,竟然恐高。。。。。。
布置完這一切,苗疆老婦人緩步走向了她的梳妝臺,抽開了抽屜,取出了一張泛黃的黑白老照片,輕輕得擦干凈照片上的積灰。
望著照片里的一個俏麗女孩,眼神中滿是回憶,背影看去也仿佛更加蒼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