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上野作為一名女生,自認為她是有正確的第六感。
雖然面前的人模樣稍稍有點變化,頭發(fā)長了些,扎起來個小馬尾。一身簡單的黑色服飾襯托下,膚色顯得更白了,除了背脊挺得如青竹般筆直,身高體型大致沒有什么變化。就是所露出的神情和注視人的目光,變得不太一樣,感覺不那么好接近。
——嘛,這都不算什么,他的眼睛還是一個樣,我還記得。
原上野對于認定的事表現(xiàn)的無比自信。
“忘了自我介紹了,夜斗,這是我的名字,為你肅清仇人性命的神明?!泵麨橐苟返纳倌暾f,看原上野一副難以消化的表情也不過多解釋,他仰起頭,緊致白凈的喉部一覽無余,朝樹上喊道:“就這樣,出發(fā)吧,緋?!?br/>
“咦,你接受了,yato?”有個嫩嫩的女孩童聲憑空出現(xiàn)。
(yato,看吧,果然沒錯。)
“反正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事可做?!焙诜倌甑拖骂^淡淡對答,自顧自地從原上野身邊走過,向著入口來的石階下去。
原上野順著他剛剛的視線向上看去,一個身著碎花和服的娃娃頭小姑娘坐在夜斗剛剛蹲過的樹枝位置,纖細的小腿蕩在半空中,微微的一搖一晃,不禁讓人緊張到心跳加速,生怕這個像日本娃娃般小巧柔軟的小姑娘會一不小心就從樹枝上面摔下去。
原上野從小到大都很喜歡玩具娃娃,這種喜好被延伸到她對人的身上,凡是長的可愛精致或漂亮的女孩,原上野成放射條件一樣,對其對方會產(chǎn)生一種莫名的敬意。
自己本身沒有的東西,平常在外看見都會情不自禁的、小心翼翼的,帶著羨慕之心去珍惜看守吧。
于是,這會原上野看見小姑娘的危險行徑,腦袋轟的一聲,想都不想的揚起頭朝上大聲喊道:“好好的路不站著,爬到這么高的地方學著自家哥哥??岣陕铮瑢嵲拰嵳f,這個一點都不酷!*得很!小孩子這那很危險的!乖,坐在那別亂動!”
話音剛落,夜斗和小姑娘同時轉(zhuǎn)頭去看她:“…………”
在如此焦急之時,原上野根本顧不上其他的,她站在大樹下,把衣袖卷到手肘處,精神奕奕的準備爬樹去營救可愛的小蘿莉,哈~在七年前她可是小伙伴人中爬樹掏鳥窩最快最穩(wěn)最高效率的呢~!
“千萬別隨便亂動哦!等我……”
小姑娘忽然打斷原上野的話,朝她釋放看上去很善意的笑容:“真是有趣的人類呀?!?br/>
“誒?”小姑娘可愛的笑臉讓原上野呆了呆,她心想,果然很像精致的日本版洋娃娃啊。
小姑娘說完,在原上野震住的目光下,她從樹上輕盈落地,小跑著來到黑服少年的身邊,扯住他的衣袖輕笑著說了什么,反頭又對原上野燦爛一笑,如漫山的春野花開。
原上野耳根子漲的通紅,幾欲蹲下身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哇嗚!剛剛自己的蠢樣!實在是羞恥度爆表??!好丟人啊可惡??!
不過,這下她相信了夜斗說的神明說辭,連身邊可愛的小妹妹也不是一般人。
原上野強作鎮(zhèn)定,半捂著臉跟上兩人的步伐:“……剛才真是很抱歉,夜斗…先生,我的名字叫原上野……請問我們目的地是?”
“去找殺了你的人。”
“哈?難道!等等,你真的……可以這樣幫我嗎?神明真的可以替人報仇?”
小姑娘發(fā)出嗤嗤的笑聲,原上野想到昨晚那具的腦袋破洞冒血的尸體,覺得自己問了個非常愚蠢的問題。
夜斗停下來,手指間夾著的銅錢在原上野眼前晃了晃,“我們已經(jīng)承諾好了,神明是不會騙人的,原上野。”他把這名字念的嚴肅正經(jīng),使其本人也不由挺直身板認真對待。
“……好吧?!边@時,原上野不由回憶起鄰座同學的一聲感嘆:“日本神明就跟地里的菜蘿卜一樣普遍多樣啊,有紅蘿卜白蘿卜紫蘿卜……”
原上野在讀國中二年級時,曾經(jīng)大開腦洞推測過那個人莫非是國內(nèi)某個秘密基地培養(yǎng)出來的擁有特異功能且不老不死的人形兵器?!別看平時總是在外面蕩漾著一副很不靠譜的模樣,其事實是個不為常人所知內(nèi)心深邃可以能讓放心依靠的人,平日消失一段時間的原因是為了完成基地交給他超s國家級秘密任務,等結束后就可繼續(xù)他普通人的寶貴生活……現(xiàn)如今回想起來,原上野不忍直視,比起她的,少年給出的“神明”作為回答,立馬就“高大上”起來了!
原上野跟在夜斗身后,小聲朝他說:“抱歉……我還想問一句,真的……可以這樣做?”
不管有多么怨恨,真要實施報復時,原上野這會顯得拖拖拉拉,她見過了自己的死和別人的,自己記得清楚明白,殺人這事可不是嘴上說說那么簡單。在切割人類生命之時,就算是神明,心里真的沒有任何波瀾?
“我不是人類,是神。”夜斗這次沒有回頭,依然是聲音輕松平穩(wěn):“嘛,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xiàn)在你可以……”
原上野:“額……閉嘴?”
夜斗:“帶路?!?br/>
“……”
原來,神明不具備自動導航的技能啊……
出了花街之后,原上野當初怕今晚夜里的落腳處過于陰森,那些【東西】又會嚇的自己時刻警惕得不到放松,所以特意記好回花街的路。但找到這座神社,原本沉重的心情頓時輕盈下來,供奉著神明的神社對于現(xiàn)在最好的落腳處,更加沒有分鬧,于是理所應當?shù)?,花街所在的位置在哪,也變得無所謂了。
原上野老實虛心坦白自己死于附近的花街之中,可具體位置忘了,給組織搜查行動帶來麻煩,增添工作力度,真是不好意思><
夜斗說:“附近的花街我和緋音去過,還記得怎么走,殺死你的女人是那里的妓..女吧,一般不可能離開那處,所處位置不會有什么大的變化,這樣算是好找的了。”
原上野不知道夜斗怎么會一開始就斷定自己是被那邊的女人殺害:“……殺死我的是個男的,頭發(fā)上面都剃光,后面再系一個髻那種發(fā)型,大概是個武士吧。長的跟頭豬一樣壯實,卻沒豬那么的老實憨憨,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就很陰險,一看就是壞人、心理不正常那種,怎么有女孩子會喜歡他嘛……”原上野一想起那個殺人犯就陰郁,同時回想起對方的所做作為,心里要將人殺死的負罪感立馬消失,這種混蛋不應該留在這個世界上!
小姑娘看原上野一臉深惡痛絕,就問她:“你們兩個是不是搶女人,結果懸殊太大,你搶不過那個人,就被殺死了?”
原上野沒料到長的明明乖巧可愛的小姑娘也會八卦,稍稍又被震了下,爾后嚴正言辭對小姑娘說:“我是女的?!?br/>
小姑娘呵呵一笑態(tài)度明顯,原上野轉(zhuǎn)向夜斗,少年看著對方利落碎薄接近平頭的短發(fā),還有近乎平坦消瘦的上半身……夜斗想了會說:“先到花街找線索,說不定那個男人還沒有走。”
……他回避了!被百分百認作男人的設定突然變得好討厭?。。?br/>
被心上人傷到的原上野此時心情失落,一眨眼的功夫,她和兩人憑空站在花街的進口處,白天的街道上只有幾個打扮艷麗的女子站在店門口,前來玩樂的客人少之又少,可以說是空曠近乎無人,空氣中恍若絲綢般的香粉氣味比夜晚中的稀薄很多。
夜斗問她:“還記得院子的大概位置在哪?”
原上野沉思幾秒,“我記得……姑娘身上撒粉最多味道最香的院子就是了……”
少年和小姑娘一同默契回頭的看著她。
原上野突感罪惡深重,“啊……我只記得那個院子離這里的入口不遠,或許眼睛一見了那個院子,我就會記起的。”
神明和小姑娘表示只能這樣了,于是三人大搖大擺進入花街,沒有任何人注意他們。幸好這個花街近乎是一條直線,規(guī)模不大,沒有分支路,沒有原上野想象中那么費力,只是走了一兩分鐘的路程,她就找到了那個地方。
踏入院子的瞬間,原上野突然想往回走,她轉(zhuǎn)頭,看見了與她身高差不多的神明在靜靜平視自己,沒有陽光的照耀下,湛藍的眼眸猶如見不到底的海水,一片幽深平靜。原上野與他對視幾秒后,快速回頭繼續(xù)向前疾走。
如果這件事沒有徹底解決的話,將會梗在心中,不會融化,也不會被冰封,只要是還能思考,就會永遠的活在那里。這些記憶不會由著時間的消逝而消退,反而會越來越清晰深刻,甚至連死前的掙扎怨恨在心底呼救都記得一清二楚吧。
比起此刻的逃避不愿面對,這些更讓人害怕。
原上野順著記憶找到了她穿越后呆的那間屋子,她慢慢推開門,昨晚在里面發(fā)瘋般自言自語的男人和已經(jīng)不會思考微笑僵硬如鐵的女子早已雙雙消失在房間之中,連女子身上被撕爛的衣服碎料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屋里一片空寂。
夜斗示意原上野看半開的窗子,“從這逃走的吧,夜晚人太多,人類帶著尸體是不可能順利逃走,殺你的人估計才剛走不久?!?br/>
“很快就找到的,所以——”他的眼眸熠熠發(fā)光,微微瞇著眼朝著原上野一笑:
“別臨陣脫逃掉了啊,原上野。”